志摩聪介笑眯眯的，很是悠哉：“因为不想让祈同学因为别人，看到我的另一面。”


    清水祈：“但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就没关系?”


    少年无辜脸：“祈又不介意。”


    清水祈：“……”


    她想说，你怎么知道。


    但话未说出口，清水祈先想象了一下具体的场景，又发现好像的确没错。


    如果聪介同学在兼近前辈面前也不掩饰，那她或许的确会出于种种“社交规则”，进行言语或者相处中的纠正。


    可如果只有她的场合就没问题。


    因为她知道，聪介同学并不是真的那种人，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反应。


    而她不会因为这种反应受伤或者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清水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怎么表现得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志摩聪介只是笑。


    “……就算了解，也可以不说出来的。”


    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她承认不介意，让她维持不介意的一面——就像他不希望她加入记者部一样。


    清水祈想通后，更无奈了：“聪介同学，你真的很理想主义。”


    “唔，好像是的……不过，偶尔理想一点也没问题吧。”


    志摩聪介并不解释，也毫不掩饰地说着：“反正祈同学是不会因此感到困扰的，甚至会很高兴我能在你面前这么轻松吧。”


    金发少年说着，不知怎的，笑容越发灿烂：“祈同学就是这样，发自内心的温柔，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是我见过最包容、精神也最强大稳定的人。在你能解决的情况下，只要有人在依赖你，你就会越发强大。”


    “……”


    清水祈被这番评价稍微震撼了十几秒。


    她甚至有些头皮发麻：“……太夸张了，聪介，你对我滤镜也太厚了。”


    志摩聪介笑而不语。


    她想了想自己遇到困难和麻烦时的反应，更加觉得这些话离谱，连忙解释：“我也就是个普通人，面对困难和麻烦，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无能为力的，而且情绪也经常不稳定，很容易激动……”


    志摩聪介静静看着她阐述自己的“软弱”，忽得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第一次显得有些强硬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甚至揉乱了发型。


    “我知道祈同学有时候也很笨拙的。”


    淡金卷发少年理所当然道：“就像现在，我不是在夸祈同学，是在感谢你哦。”


    感谢她的包容，因而他能在她面前直接说出这些，能够在觉得疲惫和无趣的时候，明白会有一个人不是因为自己的脸或者其他、而是因为自己存在本身的高兴，而发自内心欣喜着。


    感谢她愿意主动伸出手和他成为朋友，让他知道，即使不用做什么，也有人肯定着自己的价值。


    而仅仅是因为，他遇见她的既定事实。


    志摩聪介发自内心地不含褒贬道：“你是我见过第一次，对人类这种生物这么友好的人。”


    清水祈：“……”


    他补充感慨道：“还好，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必须要交往的那种喜欢。不然，我会很容易吃醋、患得患失的，你也会很累的。”


    清水祈：“……?”


    志摩聪介见到女孩子茫然和怀疑的表情，忍俊不禁。


    少年单手揉了揉一直笑、以至于有些累的脸颊，思索片刻后，另一只手又点在绿发少女眉心。


    他理直气壮道：“我只是随口说的，祈同学不必想太多哦。要是因为我今天的话困扰，就当我没说吧。”


    清水祈不得不说：“……好耍赖!”


    志摩聪介：“是祈同学一点点放纵的。”


    清水祈哑口无言。


    金发少年想了想，还是没有真的那么无赖，友情提示：“这样，我概括一下今天的内容，免得你一句句回忆。”


    清水祈下意识点点头。


    志摩聪介：“只要祈同学觉得并非毫无希望，那你就能做到。”


    清水祈：“……?等等——”


    这是一个东西吗?


    志摩聪介才不等。


    “没有人会不喜欢祈同学，除非对方真的不值得喜欢，要么，就是不敢说出来的胆小鬼和没发觉的笨蛋。”


    “所以适当撒撒娇不是在依赖别人，是在让喜欢你的人感觉幸福。”


    “如果觉得迷茫和疲惫的时候，想想有谁在等着你、有谁希望你能幸福，然后，找个人聊一聊，你能更清楚地思考。”


    “顺便一提，不要喜欢胆小鬼和笨蛋。”


    “如果已经喜欢上了，也可以换一个，你要相信，你是爱着全人类的。”


    “……”


    下车的时候，绿发少女的发型已经完全乱掉了，表情也有些呆滞，整张脸都布满绯红。


    与之相反的是神清气爽、眼中跳跃着明亮的笑意的金发少年。


    “我今天说的很开心，明天见，祈同学——祈姐姐。”


    清水祈大脑已然宕机，本能习惯性地挥了挥手：“……明天见。”


    志摩聪介默默举起手机拍了下来。


    然后捂着脸，竭尽全力让自己别笑出声，但是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电车门慢慢闭上。


    清水祈维持着傻乎乎的表情，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一团毛线，到处找不到线头。


    只有身体记忆还在保持，让她下意识照着平常那条路走。


    等到她终于理清，揪出那个被压下去的线头，明白对方只不过是单纯地尝试着让自己高兴时也让她高兴，才稍微平静一些……


    ——好怪!!!


    绿发少女咬紧牙关：“那家伙……”


    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奇地搭话：“那家伙，怎么了?”


    “绝对是在报复我加入记者部……!”


    清水祈话音刚落就意识不对。


    她猛地转过脑袋，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两个少年围着——


    孤爪研磨专心打着游戏，余光敷衍地回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去，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被玩弄感情了?……啊，又掉陷阱了。”


    清水祈：“……?”


    黑尾：“你这局死了几次了?”


    研磨怏怏道：“第四次而已。”


    清水祈见他俩要聊起游戏，不得不打断：“什么啊，你们跟了我多久了!?”


    黑尾铁朗“好心”提醒：“你下车的时候，我们也正好下车。”


    ……那不就是一路都跟着?!


    清水祈瞪圆眼睛，仔细想了想，隐约记得从出站的时候身边好像就有人，但感觉没什么异常就没在意。


    清水祈：“……”


    她知道自己的窘状都被看在眼里，也心知肚明掩饰不了，只好长叹了一口气。


    她颇有些自暴自弃道：“这样我好尴尬啊。”


    黑尾是真的很好奇：“所以你跟那家伙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啦!……顶多就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黑尾不信：“那他对你说了什么，让你露出那种表情?”


    “……”


    黑尾：“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


    清水祈闭着眼睛，咬牙切齿道：“他夸我夸的太夸张了，我不好意思——”


    黑尾铁朗：“就这样……咳，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夸你?想要追求你吗?”


    清水祈幽幽望着看好戏不嫌事大的黑发少年：“因为他缺少母爱，从我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母亲的包容，所以很感激。”


    “……”


    黑尾铁朗一时哑竟有些口无言。


    倒是原本正在打游戏的孤爪研磨：“噗……”


    见两人注意力都集中自己身上后，布丁头少年激灵了下，一通操作后举起游戏界面，若无其事道：“我通关了。”


    清水祈：“……恭喜。”


    黑尾铁朗：“恭喜。”


    最后还是清水祈没忍住，扑哧一笑，然后是黑尾的笑声渐渐放肆。


    清水祈把难为情的情绪都笑出来之后，胸口舒畅许多。


    她擦了擦眼角的生理眼泪，无奈道：“你们不会就是为了看笑话才跟了我一路吧?”


    黑尾铁朗“哦”了一声，想起正事：“研磨妈妈想叫你去家里吃饭来着，结果看你一直没回来，发了信息，让研磨如果有空，可以给你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