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老上司，顾天鸣坐进车里，梳理着对话里的那些细节。


    这么说来，郑柏昇和明方颢，两人当年是直接的竞争对手。那么当年仓库的那次围剿行动，郑柏昇是有足够的动机阻止行动成功的……


    又一块拼图拼上了。


    但是，似乎哪里还差一点……


    他掏出手机，正想给南星打电话。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进来了。


    是汤诺亚。


    “天鸣，你在哪呢？我刚落地，有重要线索需要立刻跟你说！关于你上司郑柏昇！”


    同一时间，在北郊工业园那间乌烟瘴气的会议室里，南星已经坐立不安了。


    莫戎刚刚发布了新的指令，要求所有人员留在工业园，24小时待命，不准擅自离开。


    看着满屋子坐立不安的人影，南星简直能嗅到空气中的硝烟味。


    虽然具体什么任务莫戎没说，但看着罗笑尘难得紧张的样子，匆匆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莫戎而去再也没出现过，他就知道，这次事情非同小可。


    漫不经心地走到窗边，透过二楼的窗口，南星看到门外守卫森严，楼前和后院都是荷枪实弹的保安。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掏出手机给顾天鸣打电话。


    然而打了好几遍，对面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关键时刻，又跑哪里去了……”


    南星在心里抱怨着。可外面已经传来了小弟呼唤他的声音。无奈之下，只能给对方留言：狼窝有动静，速回电！


    顾天鸣刚听到汤诺亚开了个头，就意识到事关重大。然而他人在外地，没办法立刻见面说，只能在电话里沟通。


    虽然汤诺亚已经极力挑重点了，但是架不住信息量非常庞大，这一通电话整整打了一个小时。


    挂掉电话之后，顾天鸣坐在车里平复了一下心情，消化着汤诺亚给他带来的那条重磅消息。


    在脑海中将整件事情的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他拿起另一个手机。看到屏幕上方南星的短信，正要回拨过去，就在这时——


    “砰！”


    一阵撞击感从车尾传来。虽然不算十分猛烈，但还是撞得他整个人一震。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一个中年男人已经跑到驾驶座旁，隔着玻璃冲他喊道。


    “雨天路滑，没刹住车蹭到你了，要不你下来看一下吧！该怎么赔，我赔你！”


    顾天鸣扫了眼后视镜，只见一辆银色面包车斜停在后方。他本想说不用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下车。


    可一只脚刚踩到地上，就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他心里惊呼一声不好，刚要闪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后颈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击中，整个人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1章 人质


    一直到了晚上，南星依然没有收到顾天鸣的回复。


    罗笑尘跟莫戎走了之后，也没有再回来。留下一屋子摸不着头脑的小弟。


    晚饭倒是准时准点的让人送了过来，一堆堆盒饭放在桌上，菜式看上去还挺丰盛，甚至还准备了餐后水果。小弟们见有的吃，也不用干活，倒也没人抱怨，三三两两窝在一起，乐呵呵地吃饭刷手机去了。


    南星心里却根本平静不下来。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对话窗口，依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


    他起身踱到窗边，窗外是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工业园光秃秃的植被和建筑，在夜色中勾勒出一道道暗沉的剪影。


    心里的焦躁越来越重。


    忍不住一遍一遍计算着时间：两人最后一次联系是在早上9点多，顾天鸣那时已经在明方颢家门口了。现在天都黑了，谈话早就该结束了，就算是好久没见要一起吃饭，这会儿也该吃完了。


    而且明明早上电话里说好了，一结束就会找他的……


    更何况自己还发了短信，让他回电。


    顾天鸣绝不是做事没交代的人，南星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他在看到那条短信之后能那么久不联系自己。


    难道……他遇到什么事了？


    手机没电了？


    有紧急任务？


    或者是从明sir家出来后，就直接去了机场，现在在飞机上？


    那也不可能不说一声啊！


    还是……


    心里忍不住胡乱猜测着，突然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一下。


    来自顾天鸣的短信！


    南星心里一跳，立刻划开屏幕。


    “抱歉有事耽误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南星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回复：


    “你在哪？狼老大让我们在狼窝待命，不准离开，他带着花狼出洞，至今未归。我推测有重大行动——”


    一行字打完，刚要点击发送，突然手指一顿，蹙了蹙眉，又删掉了。


    “能通话吗？”


    打下四个字，点击发送。


    这次回复倒是很快：“暂时不方便，有事先留言。”


    好吧。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尽快找我。我这边有情况要跟你说。”


    “好。晚点找你。”


    看着简短的回复，南星从下午就一直悬起来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


    可是说不清为什么，忍不住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明明那人每次忙起来都一直是这样的风格，连标点符号都没错，可南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影上。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空气凉飕飕的，直往脖子里钻。


    “南哥，你怎么还没吃饭啊？”小弟端着一盒饭递过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干活了，先吃点吧，大家都吃过了。”


    南星回过神来，接过盒饭，转过头时就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行，谢了啊。”


    顾天鸣醒来的时候，浑浊的机油味混杂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最初的那阵眩晕过去，视野里是一片浓重的漆黑。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全身被绑着。


    这是哪里？


    他绷紧肌肉，用唯一能动的指关节去触摸身后的墙壁：波浪形的金属铁皮，规律的铆钉间距……


    是一辆……中型货车的车厢？


    等到稍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凭借着从头顶漏下的几缕幽暗的光线，他终于看清，自己真的被关在一个车厢里。


    四周散落着杂乱的泡沫箱、工具、还有一堆绳索，没有发动机的声音，很安静，车子不在行驶中……


    突然，砰的一声，货车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线刺射进来，顾天鸣眯了眯眼，朝光源望去，就看到一个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郑柏昇。


    “果然是你。”


    顾天鸣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目光如炬地盯着来人。


    郑柏昇轻笑一声，随意地踢了踢地上的什么东西。


    “顾督察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么多线索，连国际刑警的人都肯为你卖命……”


    “已经很慢了。”顾天鸣说，“我早该想到是你。”


    “没事，现在想到也不晚，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郑柏昇环顾着四周，像是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


    “郑柏昇，”顾天鸣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以为你绑了我，你干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吗？你抓了我又能怎样？想毁灭证据？还是想让我放你一马？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毁灭证据？”郑柏昇突然爆发出大笑，“天真的那个好像是你吧！”


    他向前走了两步，近距离打量着被绑在地上的男人：


    “天鸣啊，你不是一直很聪明吗？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根本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吗？”


    他顿了顿，又道：“从我决定动你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回头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我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顾天鸣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


    只见郑柏昇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在他身前一米的距离蹲下，掏出一个东西，朝他晃了晃。


    看清那个物体时，顾天鸣瞳孔骤缩——那正是自己用来跟南星联系的手机！


    “好戏就是——”郑柏昇一字一顿道，“你猜猜，那个最关心你的人，会用多长时间赶过来？”


    “当然，如果直接跟他说你快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们不如玩个游戏。”


    郑柏昇说着，低下头打下一句话，点击发送。


    然后翻转屏幕，展示给顾天鸣。


    “怎么样，我模仿得像吗？他那么听你的话，一定会来的吧？”


    顾天鸣定睛一看，两人的对话框最下方，静静躺着一条刚发出一条消息，大意是查到关键线索，电话不方便，需要当面沟通。并附带了一个地址。


    措辞风格，甚至标点的使用，都跟自己平日的习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