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虽然是写了上去，心里却不以为然。


    然而这会倒回去揣度李璟禾长时间来纷繁复杂的心境、想法，越揣度就越觉得心痛，悔恨自己竟然没有更早一点领会到，更早一点看出来，白白让李璟禾忐忑难受了那么久。


    现下的李璟禾依旧是忐忑的，抓着他的手微微发抖，呼吸急促得难以形容，声音也放得很轻，“青青，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想让庄植给他重重一巴掌，这样就能试出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幻境，但刚把对方的手带着往自己的脸凑近，庄植就开口道，“李璟禾，你做什么？”


    “青青。”李璟禾恳切又难以置信，连嗓音都在发颤。“我怕我是在做梦，你打我一下好吗，我看看会不会疼......”


    庄植又心疼又好笑，怎么可能舍得动新晋男朋友一根手指头，捧住李璟禾的脸，微微踮起脚，飞快地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还觉得是梦吗？”


    柔软的触感只维持了短暂的半秒钟，李璟禾更恍惚了，真怕一会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其实是躺在床上做美梦，梦里的另一位主角还对他的臆想一无所知。


    看对方表情就知道人还没回过神来，庄植拿这样的李璟禾毫无办法，张开双手，将人紧紧抱住。


    属于竹马的体温和香气源源不断地刺激着李璟禾的感官，他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那就应当是真的。


    梦里不会有如此真实的体温，和萦绕于鼻尖的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他们俩拥抱过许多次，但这一次和先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因为关系有所变化了，这是两人作为恋人的第一个拥抱。


    庄植在这纯粹的拥抱里，竟也有点脸红心跳，兀自借助无声的深呼吸平复着，就听李璟禾又唤了他一声，“青青。”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得到批准后，李璟禾俯下身来，如羽毛拂过般，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下。


    这是他们俩的初次亲吻。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擂鼓般的心跳似乎也变得密不可分，庄植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他更紧张一点，还是李璟禾更紧张一点。


    或者说，那不完全是紧张，而是夹杂着对他们即将一步步开展的恋情所抱有的，隐秘的兴奋和期待。


    一瞬的初吻像给予了李璟禾更多的勇气，对方长而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再次轻声地、恳求一般开口。


    “青青，我可以亲得过分一点吗？”


    庄植摸了摸发热的耳朵，予取予求地点头，天真地认为自己对这“过分的亲吻”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等李璟禾将舌头探进来，他才发现他将过分二字理解得太轻松、太简单了。


    对方晚餐时喝的果茶是微微甜的，与这甜味全然不符的则是这亲吻的力道，如不打招呼就向整座城市席卷而来的狂风骤雨，把庄植的理智全给亲跑了，除了张着嘴承接李璟禾激烈的深吻以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李璟禾用手轻柔地托着他的后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摩挲着他的皮肤，庄植因这抚摸而不自觉地颤栗着，像被捕食者叼住的猎物，快要喘不上气。


    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亲晕过去前，李璟禾总算松开了他。


    亲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李璟禾吃掉了，再对上对方的视线时，那张脸上的神色又看着很纯良、很幸福，一点都不像是方才把他亲得腰都软了还不愿意就此打住的人。


    搞得他也没法质问出什么来，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好没被亲破皮，不过多半是被亲肿了。


    “青青。”


    “......嗯。”


    “青青。”


    “嗯。”


    不知怎么的就又重新亲到了一起，体温也随之逐步攀升，亲得难舍难分之时，宿舍外面有人来敲门，听着是隔壁宿舍的，说他们的充电器都坏了，想借条充电线，晚点买到了新的再还给他们。


    庄植气还没喘匀，想也知道他俩现在这模样，任谁一看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抬手捂住李璟禾的嘴，生怕对方出声应承了，去给别人开门。


    外面的人敲了一会，疑惑道，“都不在宿舍，灯怎么还开着？”也没细想，又去敲另一间宿舍的房门。


    庄植感到掌心一热，是李璟禾在他手心也吻了一下。


    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瞬，正想叫对方别胡闹，就见李璟禾的神情几近虔诚，将他的手翻过去，于他的手背上也落下一个亲吻。


    像是最忠诚的骑士，亲吻自己心爱的公主。


    庄植当即哑然，手背被李璟禾亲过的那一小块位置嘶嘶地散发着热意，可能已经留下了无形的烙印。


    外面的种种声响早就被大脑自发地隔离，两个人亲吻着去到浴室里，中间没忘记拿上睡衣，水帘一垂落，所剩不多的理智都挥发得干干净净。


    李璟禾蹲下身去，把庄植在亲吻的过程中就已蓄势待发的东西含纳到口中。


    实际上庄植是很正常的大小，只不过在李璟禾看来，对方以及对方身上的一切都称得上是可爱的。


    他仰起头，又把它含得更深了一点，希望能以此给恋人带去最舒适的体验。


    恋人。他到现在都还没法彻底相信，觉得当下所发生的这一切不会是真的。


    如果这是场美梦，他想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为了让它永久地维持。


    庄植没料想李璟禾会吞得那么深，过度的愉悦感致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发出的每个音节都不像是他原本的声音，陌生又让人面红耳赤。


    “不、不行......”


    察觉到他不是真正的抗拒，而更像是欲拒还迎，李璟禾并未因为这个言不由衷的指令就停下动作。


    庄植头皮发麻，明明是被服务的那一方，他却感觉主导权似乎不在他这里。


    没过多久，他就濒临极限，想把李璟禾的脸往外推，别弄得对方满脸都是。


    可李璟禾怎么都不松口，他忍无可忍，简直要崩溃。


    不出意料还是溅了对方一脸，庄植满脸通红地将人拉起来，用热毛巾把李璟禾的脸擦干净，理所当然地也要蹲下身，像过去那样礼尚往来。


    李璟禾却不让他蹲下身去帮忙，只喊了他一声，很依恋地抱住他。


    “青青。”


    水声潺潺，盖过李璟禾微弱的哭腔，尽管没听出来，庄植还是抬手回抱住对方，习惯性地轻拍恋人的脊背，如同哄摇篮中离开大人就无法独自存活下去的幼小婴儿。


    第56章 亲到嘴巴肿了


    庄初莹的生日就快要到了。


    以往李璟禾和庄植最在意的点都是要怎么帮庄初莹庆祝生日，要买什么礼物给对方，如今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要严肃思量的事情：他俩要怎么做到不在庄初莹面前露馅，不被对方看出来他们俩谈恋爱了？


    “我感觉她如果知道了，应该不至于会大发雷霆，但可能也没法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欣然接受。所以，我们最好循序渐进，一点点铺垫着来，等到时机合适了，再把我俩的关系告诉她。你觉得呢？”


    庄植坐在李璟禾的怀抱里，这是一个很适合冬季的姿势，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彼此给予热量，也汲取热量。


    “听你的。”李璟禾不假思索地回答。


    庄植顿了顿，总觉得对方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跟个妻管严似的，谁是那个严管丈夫的妻子自然不言而喻，脸蛋不由得又有点发热，慌忙摸出手机，岔开话题，“今年给妈妈买点什么好呢？”


    李璟禾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维持着这个环抱他的姿势和他一起看手机，呼吸时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后，庄植都不敢想自己的耳朵此刻红到了何等程度。


    以往做得很自然、毫无遐想的事，如今确定恋爱关系再做，就平添了一层旖旎的意味，让人没法很平静地去面对。


    一想到他除了是李璟禾的挚友以外，还是对方的男朋友，心脏就像失灵的仪器一样狂跳不止。


    因为暂时没想着要让大家知道这种非比寻常的关系，在宿舍以外的地方，他和李璟禾就仍旧按照挚友的模式来相处，尽可能地收敛克制，不要表现得过于亲密。


    但在外面越收敛，回到宿舍后李璟禾就像反弹一样，变得越黏人，庄植都要疑心要是有能够承受成年男子体重的绑带售卖，对方一定会买一条回来，将两人绑在一起的。


    不过，他其实一点都不反对，甚至还很享受李璟禾这种前所未有的黏人。


    “你觉得这条连衣裙怎么样，妈妈会喜欢吗？”


    身后的李璟禾回答“会的”，庄植就依言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结果问了好几轮后终于发现，似乎不管他指着的商品是什么，对方都会持有赞成的意见。


    他把一个会唱歌的向日葵也放入购物车里，恋人回答得太快，他实在不能不怀疑，“李璟禾，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安静了几秒后，李璟禾像是鼓起勇气决定要对他坦诚，低声道，“对不起，青青，我真的好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