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知道，我这有多难请假。”林柚蹲在地上, 环顾了下四周，低声说道：“我好不容易接到这么一个大饼，我不得好好把握。”


    “你俩都在京市了，要不要来探班呀。”


    梁逢晴思虑了一会，摇了摇头，唇角微扬道：“你那虽然是京市，但也太偏了点吧。”


    “我们缺客串！王导的组哦~”


    林柚一语击中了梁逢晴要害，她现在拍的是武侠电影的女三，王导是这部电影的导演，照理说王导的电影，是不会接触到林柚这种当红小花的，这个角色是武艺高强的侠女，林柚恰好会搏击、攀岩，经过层层面试选拔拿下了这个角色。


    演到王导电影，是她考到京影那一刻起的目标。


    梁逢晴没有丝毫犹豫，挂断了电话，“等着，我马上就来了。”


    “走吧。”


    温黎：？


    —


    等到了温黎的车上，梁逢晴才打电话给杜文婷，让她带着施佳先回江城。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下车引擎的声音，温黎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眼副驾驶。


    梁逢晴不知何时歪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长发散落在颈部，睫毛随着呼吸轻颤。


    温黎将车载音乐关小，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林柚的拍摄地虽说在京市，但已经快到了三河市。


    刚下车，尘土气息袭来，微风吹过，带来了地面上的尘土，梁逢晴不由得眯了眯眼。


    《关山月》是部武侠片，取景地在三河的松山上，林柚在高坡上冲着两人挥手。


    有工作人员引导两人，梁逢晴轻喘着气爬山，前面的温黎大步走得飞快。


    行！就你腿长，是吧？


    好不容易上了山头，梁逢晴撑着膝盖平复着气息，额角都浸出细密的汗珠。


    林柚见是她俩，一上来就给两人一个熊抱，整个人挂在了她俩身上。


    “行了，下来吧。你晴姐人都微死了，哪有劲撑住你。”


    “带探班的东西了吧？”


    梁逢晴指了指山下的探班车，已经有工作人员领奶茶和炸鸡水果了，“你安排的事情，我肯定会办好的。”


    “太好了。”林柚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王导下的命令，整个组不能私自离开剧组，即使你没工作，没戏也要待在拍摄地。我们这些人，好久都没喝奶茶了。”


    这场戏随着王导的一声“咔”落下，王导叫着演员来看监视器的屏幕。


    没一会儿，那位演员就被骂得狗血喷头，又转身去吊威亚了。


    温黎不是没见过拍摄，只是第一次见这么严格的拍摄，语气带这些不确定，“你们导演这么严格吗？”


    林柚肯定地点了点头。


    王导作为国际大导，拿奖的片子数不胜数。


    圈内人对于王导的片子态度有两种人，一种是想演，演不了。第二种是演过后，从不再演的。


    梁逢晴目前属于第一种。


    那位吊威亚的演员，第二条完成得很好，王铮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大手一挥，“好了，可以休息了。”


    梁逢晴深吸一口，跟着林柚去给王铮打招呼。


    王铮正坐在导演椅上，虽然是休息时间，但他的目光仍放到了监视器上，周围气场强大让人不敢靠近。


    林柚轻轻喊了声“导演”。


    他才回过头，淡淡扫了下她俩，目光停在梁逢晴身上。


    林柚把梁逢晴往前推了推，她眉眼浅淡，眼含微笑地说：“王导好，我今天来探班林柚，给你打个招呼。”


    王铮的目光顿时亮了，“你是梁逢晴？”


    “是。”


    “今天不是京影校庆吗？”


    “结束了，我想着来探探班。”


    “见到秦叙洲了吗？”


    王铮语气缓和了许多，梁逢晴觉得他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严肃。


    “见到了。”


    “他给你说了吗？”


    梁逢晴仔细回想起来，两人聊了聊《青冥录》，其他的什么都没，这应该不算。


    她没敢说实话，要是王峥根本不知道这部剧，就很尴尬了。


    “没说什么....”


    王铮耐心地解释道：“我之前看了《暗线》觉得你演得不错，这部电影快拍完了。下部筹划有关癌症题材电影，男主已经定了秦叙洲，他向我推荐了你，我以为他今天会给你说的。”


    一瞬间梁逢晴似乎是听不到了外界声音，满脑子都是王铮最后那句，“我给你个试镜的机会，其他靠你自己。”


    外界人都说王铮严格，但他是最愿意给新人机会的，看到不错的演员，也肯提拔。


    回到了温黎车上，梁逢晴仍处于刚才的震惊之中，原本以为王铮能认识自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又给了她试镜的机会。


    拼夕夕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傻了？”林柚手掌在她眼前轻晃。


    “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可是王导的电影呀。”


    “我的大姐姐呀，你可是提名视后的人呀。”林柚指了指自己，“再说了，我都能演。”


    “走吧，进城。拖了你的福，我能进城吃饭，我都好久没进城了。”


    —


    车从松山开到了三河市中心，找了一家挺有名的特色私房菜。


    几人跟着服务生的指引，来到包厢，推开包厢门，里面的陈设虽不盛平日的高端私房菜，但整体的装修干净整洁，圆桌铺着素色桌布。


    梁逢晴翻着菜单，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后续没什么工作了，可以不严格控制饮食，还是提不起兴趣，中午在食堂吃得那些，也在看到有关周砚深的报道后，潦草地应付了几口。


    她怎么又想到周砚深了，好想吃他做得腌笃鲜啊....


    奶茶杯早已见底了，她还低着头吮吸着吸管，只有空洞的气流声在空气中轻轻响着。


    梁逢晴垂着眼，心思早就飘远了，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好想吃周砚深做得饭呀。”


    等她反应过来时，心里的话已经无意识的说了出去。


    她那句话刚飘了出去，林柚夹菜的动作顿住，筷子上的鱼丸掉到了桌面上，她还保持着张嘴吃鱼丸的动作。


    鱼丸滚到了梁逢晴盘子边，碰撞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包厢，显得如此清晰。


    “怎么？”梁逢晴语气平淡，面色如常，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似的。


    “没什么...”林柚干巴巴说道：“这应该不是我们能听得吧。”


    梁逢晴睫毛颤了颤，明白林柚心中所想，恍然大悟，耳根不由得泛红，“想什么呢？就是字面意思，想吃菜而已！”


    “哦...是吗？”林柚语气里还透露出一可惜，“那看来还没吃到手？”


    “也不知道，周总的炒菜技术如何？”


    之前梦里的画面，不由得涌了上来，暧昧的灯光，周砚深近在咫尺的眉眼，已经被圈住在他气息中的自己，那裸露的身躯，冲击力十足。


    —


    咖啡厅里最后一盏灯亮起，暖黄的灯光漫过空荡的桌椅，整片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


    周砚深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形挺括，被灯光笼罩着。


    微信视频通话打破了静谧的环境。


    刚接通，视频里传来温和的女声，“深深宝宝，怎么还不回家？”


    仔细听，沉静温和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岁月的沉淀。


    周砚深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捏了捏鼻骨，“妈，别这么叫我.....”


    “这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呢，我今天特意做了百合汤，想让你帮我尝尝呢？”


    他就坐在这个位置等到了十一点，八点多时，琳琳见他这个模样，想斟酌开口：‘到了下班时间了。’


    周砚深立刻顿悟，让他们先下班，自己在这坐会。


    即使十一点了，视频那头的人还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温婉娴静，把摄像头对准了脚下萨摩耶，“你家儿子想你了，我说你每天找人把狗送到咖啡厅，晚上又送回来，不嫌烦吗？不知道还以为狗上幼儿园呢。”


    周砚深举着镜头的手，晃了晃，漏出来身后一片黑暗的咖啡厅。


    郑秋云做作地捂住了嘴，声音骤然放大，“深深宝宝，你一个人在哪里呢？”


    他将手机拿远，郑秋云尖细的声音才渐渐离远。


    “我在咖啡厅坐坐。”


    “就是你新开了的那家，亏了好几百万的咖啡厅？”


    周砚深没再接话，薄唇微抿，手指轻敲着桌面，脑中细算着“醒时”的开销花费。


    “醒时”地处偏远，虽然人流量较少，但定位是高端人群，定价较高，原料都是“简味”提供，成本较低，只要有顾客就可以回本。


    他最终开口，反驳道：“没有亏几百万....”


    “深深宝宝，你不会失恋了吧？”郑秋云像从视频的背景中，找出蛛丝马迹，“我听关承小朋友说，你这几次巡店老往咖啡厅跑，别的店都很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