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没回。


    微信页面停在和陈漾的对话框上, 她敲着键盘斟酌怎么跟陈漾说, 还在打字, 忽然有新消息跳了出来：“？”


    汇景一品2栋504：【正在输入五分钟了】


    姜棠微讪。


    这都能让陈漾发现。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陈漾又说：“开会太无聊。”


    “哦哦。”姜棠回复。


    然后郑重地把刚刚编辑的长消息发过去：“漾神, 我这边工作有了些变动，后续跟AUG和您的专访都由我的同事吴啸跟进, 如果您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就把您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陈漾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而已经从姜棠那里知道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的沈西正在小框里大骂吴啸, 最后给姜棠出主意：“你可以撺掇陈漾说只要你采访, 不要别人吗？你们毕竟有高中情谊在呢！”


    姜棠叹气：“你真以为我在陈漾那里有多大的面子吗？”


    她倒是想跟吴啸争,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吴啸之所以能那么猖狂，是因为有主编在撑腰。说什么她这么久了没写好采访提纲，什么吴啸有电竞解说的经验, 都是托词，就是因为主编想要吴啸来接手这个项目。


    既然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她就知道再怎么辩驳都没用。


    正想着，有消息提醒。


    汇景一品2栋504：【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我答应你采访的前提是你陪我打游戏。我接受的是你的采访，不是你们社的。】


    姜棠：【我知道。但是社里现在不让我采访你了, 你不想接受这个采访的话可以拒绝。】


    汇景一品2栋504：【为什么】


    姜棠：【内部决定的，不太方便透露】


    汇景一品2栋504：【因为这个吴啸的能力比你强？】


    姜棠很想十分专业十分官方地跟陈漾说些场面话，但一看到陈漾真以为吴啸的能力比她强, 她咬了咬下唇，敲字：“没我强。”


    汇景一品2栋504：【知道了】


    陈漾知道什么了？


    姜棠只觉得心累，社内这种工作环境让她觉得没劲，想辞职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巅峰，她自暴自弃地键入：“好的。如果你还想继续接受采访，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也不等陈漾回复，姜棠把键盘往前一推，趴在了桌上。


    情绪在心底里翻涌，想着是下午就去找主编辞职还是直接在线上提好了。又想着等辞职后可以去哪里放松一下，又不免有点难受。


    家境原因，她从小能支配的零花钱约等于零。


    所以她一直很期盼工作赚钱的一天，杂志社的福利挺好，从实习到正式工作她也攒了不少钱，但一想到会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入，她心里那点焦虑就冒了出来。


    “棠棠？”程云小声叫她：“睡着了？”


    姜棠抬起头，笑了笑：“没。”


    程云早上出去外采了，现在才回来，手上拎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姜棠的工位上：“今天出的新品，青苹果味的，尝尝。”


    “谢了。”姜棠插入吸管喝了一口。


    青苹果的清甜裹着咖啡的醇香顺着喉咙滑进去，一瞬间心旷神怡，姜棠说“好喝的。”


    程云在她旁边的工位坐下，也喝了一口：“吴啸那个贼人怎么老往我们这边看？”


    姜棠摇了摇头，看了眼电脑屏幕。


    陈漾已经回了她的消息：“林主席明天早上十点有空。”


    林主席，林荣光。


    PUBG联盟现任主席，握有实权的一把手。


    姜棠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打字的手都有点颤抖：“漾神你的意思是？”


    汇景一品2栋504：【他可以接受你的专访】


    姜棠：【！！！】


    一手滑，还发了个震惊到屏幕颤抖的表情包过去。


    汇景一品2栋504：【你现在来得及写采访稿吗？】


    姜棠：【我可以！！！】


    汇景一品2栋504：【明天我去接你】


    姜棠哪好意思：【我坐地铁去就行。有地址吗，是在联盟总部吗？】


    汇景一品2栋504：【在他家】


    汇景一品2栋504：【我正好找他有点事】


    汇景一品2栋504：【我去接你】


    姜棠：【流泪小黄人.jpg】


    姜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QAQ】


    伟大的高中情谊！


    汇景一品2栋504：【嗯，我怕你攒不够钱买房】


    姜棠的感动之情戛然而止：“？”


    汇景一品2栋504：【汇景一品的房价最近跌了不少】


    汇景一品2栋504：【但是2栋前面就是休闲玩乐区，会有很多小孩玩】


    汇景一品2栋504：【买五楼的房子，会有点吵吧】


    姜棠：“…………”


    她真的想求陈漾快别说了。


    姜棠迅速地给陈漾改了备注，并装无辜：“漾神你在说什么呀？”


    记得买防窥膜：【呵呵】


    /


    下班前吴啸又来找了次姜棠，问她有没有跟陈漾说好，他这边好跟进进度了。


    姜棠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她把电脑关机，对吴啸笑了下：“不好意思啸哥，你也知道，我效率一直挺低的。明天吧，明天我应该就能处理好了。”


    吴啸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那你尽快啊。”


    姜棠敷衍地点点头。


    采访联盟主席不是小事。


    毕竟选手有很多个，但联盟主席只有一个。选手好采访（除了陈漾），联盟主席可是很少才能采访到。


    林荣光是三年前上任的，他在任期间，陈漾三拿总冠军，带来了无数商业价值，所以在那么多选手里，他自然对陈漾最重视。


    姜棠将近五点才把采访提纲做完，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赶紧起来洗漱化妆。


    九点，陈漾的车停在她住的小区楼下。


    许是因为去见联盟主席，陈漾开了辆低调的玛莎拉蒂，姜棠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楼太高电梯来得好慢。”


    “没等多久。”陈漾说着看向她，又顿住目光。


    姜棠很漂亮。


    比起高中时她自信了很多，让长开的眉眼愈发显得明艳漂亮，她穿了件驼色厚格子裙，在秋意萧瑟里，山明水静的温柔好看。


    姜棠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化的妆不会太夸张吧？”


    其实比起做杂志，姜棠的梦想是当可以出镜的电视台记者，所以在妆容体态方面她都有研究，第一次背着主编去采访，还是那么大的人物，还是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下，她有点紧张，想让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


    “没有。”陈漾移开目光：“挺好的。”


    姜棠的心放下了大半：“林主席有没有比较忌讳的话题？他家现在都是谁在家？我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


    也许是她的紧张感染了陈漾，陈漾居然没有嫌她烦，反而一一回答。


    “等会我帮你看下提纲。”陈漾说。


    车子缓缓停下。


    前方红灯。


    陈漾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地点着，终于，他侧过脸：“姜棠。”


    姜棠正在反复地看提纲，听到声音她啊了一声抬起头，懵懵地看向陈漾：“怎么了？”


    陈漾垂下眼。


    目光落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纸袋子你看到了吗？”


    姜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


    陈漾：“打开。”


    姜棠听话地打开纸袋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个热腾腾的三明治。


    姜棠惊讶：“给我的吗？”


    绿灯亮起。


    陈漾打转方向盘向左拐弯：“不吃就扔。”


    “我当然吃啦。”姜棠把三明治拿出来咬了一口：“培根鸡蛋还有肉松，还热着呢，真好吃。谢谢你陈漾。”


    陈漾：“不客气。”


    顿了下，他说：“喝的在抽屉里。”


    也是热的，玻璃瓶装的草莓牛奶。


    姜棠忙了一夜，起来又匆忙地化妆，早就过了饿的点。不吃还好，一吃就有点刹不住，吃得酒足饭饱就开始犯困，拿着采访提纲不住地点头。


    最后陈漾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她的座椅放倒：“睡会，到了叫你。”


    姜棠含糊地打了个哈欠：“不……”


    “用”字甚至还没出来，人就已经睡着了。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被洒水车浸湿的柏油马路上缓缓地驶过，慢吞吞地拐进银杏大道，落叶轻飘飘地在车窗上飞过。


    陈漾把车子停在路边。


    他侧脸。


    看向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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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荣光的家位于花园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