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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献媚_漱蜜箭头 第47页

第47页

    “产业自然不在魏大人的名下,是你串通巡检司徒铭,以次充好,垄断供应,攫取财富,我已查过,近年经由工部之手的工程,所需材料都由司徒铭名下的几家商户提供,证据确凿,你还有何抵赖!”


    皇帝面色冷凝:“司徒铭又是何人?”


    “回禀皇上,司徒铭乃是左都御史司徒靖的儿子,这信中说,证据除了送给臣一份,还送给了左都御史一份,只是臣等了几日,未见上官派人去核查,料是司徒大人自己儿子牵涉其中,所以想将这事悄悄按下。”


    左副都御史与司徒靖向来不睦,因是上下级关系,还时常受到司徒靖的压制磋磨,如今主动送到他手里的剑,他自要好生利用。


    一直沉默的司徒靖下拜,声音还算镇定:“臣确实收到了举发魏大人和犬子的密信,只是并无确凿证据,不过几封含混不清的书信。”


    他看了看左副都御史,道:“臣治下甚严,恐是惹人怨恨,所以做了这局。”


    “这里还有几封魏大人写给心腹的书信,上面的印信确实为真。”


    魏景福连呼冤枉:“臣那私印丢了好几日了!”


    “怎么竟这样巧?”


    “将密信和证据呈上来。”皇帝命令。


    内监得了命,将那叠书信证据取了呈递给皇帝。


    宋琅玉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古怪。


    兹事体大,皇上不会放任不管。


    只要开始查魏景福,宋琅玉便可施展拳脚。


    只是事情竟这样巧合?


    宋琅玉不免想到是温皎做的。


    可她虽伶俐聪慧,从司徒铭口中打探到了消息,魏景福写给心腹的密信,又从何取得?


    宋琅玉很快打消了怀疑。


    这绝不是温皎能做到的事。


    昶平帝面色阴沉,并未说如何处置,便让散了。


    宋琅玉被请到御书房中,内监呈上了密信。


    “你瞧瞧,说说你的看法。”


    宋琅玉接过密信,待看清上面字迹时,却是一愣。


    信是用行书所写,看着有些眼熟。


    可他并没时间深究,快速扫了一遍,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这信中所言漏洞百出,却清楚指出了涉案的几处产业,其实要查也简单,将近两年工部营建的宫城、堤坝、水渠账册拿出来,一一查阅,便知信中所言真假。”


    “你的意思是要查?”昶平帝揉了揉额,“朕只恐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工部的官员都要被革职查办。”


    宋琅玉沉默一瞬,道:“那便按下此事,待时机到了再查。”


    昶平帝幽幽叹了一声,并未下定论。


    殿内静了片刻,宋琅玉行礼道:“圣上若要查这案子,势必牵连甚广,但若不查,只恐蠹虫成群,硕鼠满仓,到时毁的是国之根本。”


    漫长的静默之后,昶平帝终于开口:“若此案交给你,你可有信心?”


    宋琅玉拱手下拜:“臣定会竭力查明此案。”


    离开皇宫,宋琅玉先回了大理寺,又去了刑部,随后派人将魏景福和司徒铭看押起来,两家的家眷则软禁家中。


    之后两日,宋琅玉快速查实了司徒铭名下的产业,同近两年工部账目核对,坐实了魏景福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的罪名,上报昶平帝后,只得了两个字的批示:


    彻查。


    他既有皇帝的指示,不管是查工部的卷宗,还是提审魏景福,都名正言顺。


    一连几日,他都没回国公府。


    “大人歇歇吧,那信您看了百十来遍,都要背下来了,怎么还在看?”小厮将茶盏放下,哀哀劝道。


    宋琅玉依旧在看那封举发魏景福的密信,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起身疾步往外走。


    骑马不过一柱香时间,便抵达国公府。


    守门小厮见他回来唬了一跳,忙迎上来。


    宋琅玉将马缰一丢,三步并两步进了门。


    此时夜色已浓,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他的书房里留了一盏灯。


    他一步疾过一步,如同迷途之人看见了渔火,又似枯渴之人望见了水潭。


    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信到底是不是温皎写的?


    他推门而入,终于看见书案上那一摞书卷。


    翻出温皎代抄的那本《女则》,同密信一一比对。


    虽所写字体不同,但每一笔的弯折处,角度、浓淡、轻重都一致。


    似一块石头落到井里,伴随着一声真切的“噗通”,又缓缓下沉。


    他在书案前坐了半个时辰,细细回忆,认真思索,却还是有很多疑惑未解。


    他起身,穿过如墨黑夜,到了琉璃馆。


    没等他叩门,温皎的声音已在房内响起:


    “门没锁。”


    宋琅玉推门进去,在屏风外站定。


    床上穿出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之后,温皎趿着鞋子出来。


    她摸索到炕几旁,拿起火折子轻吹,一点猩红火光亮起,火光渐盛,橙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恍若神女。


    蜡烛被点燃,房内顿时明亮起来。


    那封举发魏景福的密信被放在炕几上,宋琅玉轻声问:“这信是你写的?”


    “是。”


    宋琅玉眉头皱了皱:“你接近司徒铭,是为了探听他和魏景福以权谋私?”


    如今事已办成,温皎便不再隐瞒,她也在榻边坐下,轻声解释:“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和魏景福身上味道一样,便猜想两人应是有交往的,我趁他色令智昏,诱他吐露私密之事,得知了他的几处产业。”


    她扯了扯披在肩上的衫子,轻声道:“信中许多事是我的推测,但司徒铭和魏景福的交易却是真的。”


    “你何时见过魏景福?”


    温皎沉默片刻,拉开炕几的抽屉,拿出荷包,将里面的私印、钥匙、香药取出,一一摆放在宋琅玉面前。


    “我趁下雨街上忙乱,偷了魏景福的荷包。”


    宋琅玉正细看那枚私印,听了这话,停下动作,拧眉问:“你偷了他贴身的荷包?”


    温皎缓缓抬手,指尖挂着一枚玉佩。


    宋琅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眸色渐沉:“你何时拿去的?”


    温皎将那玉佩放在桌上,鼻子皱了皱:“表哥伸手拿印章时,人做事时会分神,很轻松得手的。”


    宋琅玉盯着她,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温皎似有些羞赧,捋了捋鬓发,低声道:“我曾被一个乞丐收养,他教我偷东西,那段时间,我……我靠偷富人的钱袋过活。”


    陈家举家流放时,她只有八岁,想要活下去,总得吃饭。


    三年前,京中出了件案子,一个男人开了所济婴堂,不管是父母养抛弃的孩子,还是街上流浪的乞儿,他都收养,细心照顾,京中人都说他是菩萨心肠,是大善人。


    两年时间了,数百孩子被送到济婴堂里,事情却有些不对——


    孩子不停送进去,却没有孩子长到四岁。


    男人说是被富户收养了,可他又说不出被哪家收养。


    直到一日,一位母亲在街上看见了个乞儿,那乞儿没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可她还是认出,这是她一年前走失的孩子。


    报官之后,查到了济婴堂。


    原来那男人不仅收养孩子,还偷拐孩子,等孩子长大些,便采生折割,将孩子弄成残,扔在街上乞讨为他赚钱。


    宋琅玉去济婴堂看过,寒冬腊月里,数百孩子赤身裸体挤在一起,吃的是馊饭,喝的是污水,比猪狗活的还不如。


    他们还很小,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是人,甚至不懂得反抗。


    他们用懵懂清澈的眼神看着他。


    那案子轰动京城,原本刑部判了斩刑。


    但宋琅玉将案子上报给了昶平帝,最后改判了凌迟,他亲自选了个手艺高超的刽子手,让犯人受够三千六百刀,还活了三日。


    穷凶极恶本是人性,一个老乞丐又怎会对温皎好……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宋琅玉的心似乎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声音沙哑:“他打过你么?”


    温皎望向他,轻声解释:“只是开始吃了些苦,后来他见我有用,便不打我了。”


    宋琅玉收回目光,静默片刻,问:“后来呢?”


    “我偷了魏景福的荷包,本想着里面或许能有线索,谁知只有一枚印章,一把钥匙,还有……”


    “不是魏景福,”宋琅玉声音艰涩,摇曳的火光落在他脸上,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眸色,“我是问,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温皎脑中浮现一片火光,还有老乞丐被烧死前的怨恨的咒骂。


    她唇角勾起一抹甜笑,清亮的眸子眨了眨:“我偷偷攒了一笔私房钱,趁老乞丐喝醉昏睡时坐船跑了。”


    温皎墨发如云,五官娇美,表情俏皮,她能笑得出来,宋琅玉的手却握成了拳。


    之后是长久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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