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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献媚_漱蜜箭头 第83页

第83页

    好在……有人主动顶替了她。


    那个人便是真正的陈昭。


    她说:“你比我小一岁,我该护着你。”


    她说:“我一心只想为父亲昭雪,此身于我不过一副皮囊。”


    那男人在她的身上刺青,在她私密处刺青,在她的脸上刺青,一个月后陈昭被送回来,满脸满身皆是刺青,既有兽纹山水,虎豹鹿蛇,也有淫诗艳曲,还有随意挥洒不知是什么的图案,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温皎哭了,陈昭却擦掉了她的泪,说:“这样未必不是好事,我成了这副模样,鸨母留着我也没用处了,算是因祸得福。”


    可鸨母并未放她走……


    那些可怖画面瞬间涌入脑中,温皎只觉浑身战栗,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桌角,额上冷汗也沁了出来。


    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肩膀,宋琅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怎么了?”


    温皎身子软倒下去,被宋琅玉抱到床上,她扭头,盯着那张白腻的猪皮,恶心的呕吐起来。


    可她昏睡许久,此时吐出的只有黄色的药汁。


    宋琅玉扶着她,沉声道:“我让于钊去请大夫。”


    温皎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虚弱:“我没事。”


    宋琅玉却不听,让于钊去请大夫过来。


    不多时,大夫来了,给温皎诊脉的时候,宋琅玉面色冷肃盯着,温皎心中一动。


    那大夫诊完脉,道:“夫人只是脾胃不调,吃些细糯的米粥,养一养便好。”


    宋琅玉点点头,让于钊将大夫送了出去。


    温皎仰面躺在床上,乌发如云,容貌苍白娇弱,耻笑道:“每次与世子云雨后,我都会服避子药,你放心便是。”


    她言语轻佻,宋琅玉面色冷了几分。


    “事无绝对。”


    温皎手指卷着一缕青丝,眸若秋水:“万一怀了孩子,我喝药打掉便是,总归不用世子负责。”


    宋琅玉深深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怒意,转身便走。


    温皎躺回床上,合上眼,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之后两日,宋琅玉再未现身,只是于钊阴魂不散,温皎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第三日,温皎的伤已无碍,三人再次登船。


    客船两层,整艘都被宋琅玉租下,并无别的客人。


    起初一切顺利,两日便到了横金口,再有六七日便能到江都。


    温皎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直至第三日夜里,她夜里无眠,听见江面起了水声。


    她快步走至窗边,将那窗扇拉开一条缝,见漆黑江面上有数条小船靠近,心中一凛。


    卢氏曾同她说过,今年七月,横金口下游来了一帮水匪,专做打家劫舍的生意,过往商船不少都折在此处,当地官府想将这帮水匪铲除,奈何水匪狡诈,居无定所,让官府束手无策。


    登船那日,温皎故意磨蹭了半日,是正午才登的船,按照卢氏所言,应是今夜到达横金口下游。


    宋琅玉铁心要将她带去江都,可她不能回江都,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至于宋琅玉的死活,看他造化罢了。


    水匪将登船的绳索抛上甲板时,温皎已在杂物中藏好了,眼看着那些手持利刃的水匪摸进舱室内,她也没做声,反沿着绳索降到小船上,解开绳索,让小船随水而走,离客船越来越远。


    客船上很快便乱成一团,喊杀声骤起,火光点亮江面。


    温皎回头看了一眼,便快速摇动双桨隐进了芦苇丛里。


    此时天光未明,她并未急着上岸,而是让小船沿岸而行,遥遥听见人声,方将小船靠岸登陆。


    沿路走了半个时辰,便来到一处热闹集市。


    温皎折腾了一整夜,此时饥肠辘辘,在小摊前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


    那摊主见她衣着华贵,娇艳甜美,不由多看了两眼,还好心提醒:“姑娘看着脸生,不是这里人吧?”


    温皎还以甜笑,道:“我随叔父北上探亲,叔父在前面办事,我随意走走。”


    摊主见她这般可亲,不由提醒道:“老头我提醒姑娘几句,这片最近水匪闹得凶,夜里可不能走水路,好些个商船都被水匪洗劫一空,那些畜生心狠手黑,若碰上了可没活路了。”


    温皎神色一滞,谢了摊主,忙低头吃面掩饰。


    面未吃完,远处忽传来敲锣打鼓之声,摊主伸头观瞧,口中叹息道:“这又是商船遭了水匪罢。”


    温皎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心跳如鼓。


    那敲锣声越来越近,人声嘈杂,温皎忍不住抬眸,只在众多袍角的缝隙中看见一抹染血的玉色锦袍。


    口中的阳春面瞬间没了味道,她死死盯着那抹染血锦袍,却没敢靠近。


    待人群散去,温皎僵硬的身体方缓过几分。


    她在车行租了一辆马车,上马车时,听车夫与人交谈:


    “昨夜那帮水匪被官府剿灭了,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昨夜那帮水匪登了一艘商船,却被官兵包围住彻底剿灭了!”


    “总算将这帮畜牲给收拾了,否则哪家的商船还敢打咱们门前过?”


    温皎心中一慌。


    官兵的出现绝非偶然,是……宋琅玉早安排好的!


    惊悚自后脊升腾而起,她声音变了调:“快走!出城!”


    车夫吓了一跳,“哎哎”应声甩鞭赶马往城外走。


    “快点!”温皎催促。


    车夫挥鞭越来越快!


    却有马蹄声自后追来,越来越近,温皎掀开车帘往外看,见是一斥候骑马而来,手中还握着画轴。


    城门近在咫尺,温皎手心沁出了汗,呼吸也急促起来,马车和那斥候几乎是同时到了城门处。


    “主官有令!出城之人严加盘查,若发现此女,立即扣押!”


    温皎的马车已被放行,她回头一瞥,见那画像上的人正是自己。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温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要回京。


    一路往北,天黑之前便可抵达下一个驿站。


    因她一夜未睡,此时困顿袭来,正要坠入黑沉梦乡,却闻一声马嘶,车晃动一下猝然停住。


    神志瞬间清醒,温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姑、姑娘,有人拦路……”


    她僵硬掀开车帘,见前方路中央,于钊持刀而立。


    不远处的长亭内,一人负手背立。


    温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于钊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主子请姑娘过去。”


    此时要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温皎咬了咬唇,跳下马车。


    不过几息功夫,她便红了眼,进了亭子里便道:“昨夜慌乱,我寻不到世子,又帮不上忙,只得先离开寻救兵,多亏世子吉人天相,竟好好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宋琅玉一个冷冷的眼神,便让她心虚闭了嘴。


    温皎瑟缩了一下,嗫嚅问:“世子可受伤了?”


    宋琅玉问:“你来这荒山野岭寻救兵?”


    温皎被带进了府衙的刑房。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宋琅玉解了披风丢在架上,伸手从架上取下一把剔骨刀,冷淡问道:“阿皎未卜先知,逃得及时,可是同那伙水匪是同谋?”


    刑房内挂了满墙的刑具,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墙角缝隙和刑凳上还有暗红色的污迹。


    光线从侧窗投入,描出宋琅玉锋利的侧脸,像是个不近人情的判官酷吏。


    当朝对待匪徒的刑法严苛,若是定罪,皆要判斩。


    温皎有些慌,却是强颜欢笑:“我同那些水匪根本没干系,只是昨夜睡不着,所以发现有水匪登船,我想着……想着得搬救兵来营救,所以才、才……”


    宋琅玉指腹轻轻擦过剔骨刀的刀刃,眸光幽冷:“你昨夜既发现了水匪登船,却没有示警,而是悄悄下船离开,留一船毫无防备的人面对水匪,是么?”


    他声音极轻,像是夜半湖面升起的水雾,凉津津的渗人。


    宋琅玉是什么人,岂是她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温皎不再心存侥幸,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抛下你们自己跑了,但我和那些水匪没关系!”


    “我觉得你同那些水匪有关系,从平阴渡启程时,你便故意拖延时间,及至中午才登船,是你掐好了时间,一开始便准备让客船遭遇水匪。”


    他缓缓靠近,冰凉的利刃抵在了温皎的脸上。


    她瑟缩一下,声音小了几分:“世子执法不徇私情,也不冤枉好人,总不能因怒冤枉我。”


    “我怒?我为什么要怒?”他神色平静,却如山雨欲来。


    自然是因她弃船而走,不顾他的死活。


    可温皎并不觉这是错——


    她深陷泥淖之时,她无望濒死之时,也没有人救她。


    这世道本就吃人,弱者便是俎上之肉,随人践踏割食。


    温皎抿唇不语,宋琅玉却步步紧逼,他迫她抬头,声音如冰:“那船上不止有我,还有许多船工,你毫不在意,任由他们在睡梦中直面屠刀,狠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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