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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页

    雨下得更疾,听着让人焦躁。


    男人尚穿着中衣,头发也一丝未乱。她却已有些吃力,暗香浮动。


    “宋琅玉……”声音带着颤,她去抓宋琅玉的手腕。


    她两只手腕被固定住,只能看着宋琅玉。


    她不快地的哼唧。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恶意,下一刻,温皎便疼得哼了一声,眼中沁出泪来。


    张嘴正欲骂人,口便被堵住,只能无助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像是故意要折磨她,使尽手段勾她,却始终不肯遂她的意。


    温皎身下的褥子被汗水濡湿,灯影辉煌,帐影幢幢。


    “阿皎,说你想要我。”


    温皎唇.瓣已经有些红了,眼角湿漉,颈上生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神志昏沉。


    宋琅玉的眸在黑暗中,仿佛一汪潭水,深邃静谧,是引人沉溺的深渊。


    屋内安静至极。


    他抱着她来到镜前。


    “若我有一日娶别人为妻,这般同她亲密,阿皎可会吃醋?”宋琅玉哑声问。


    宋琅玉会对别的女人,做对她做的事,会亲别的女人,会抱别的女人,会和别的女人亲密,生儿育女……


    这念头一冒出来,温皎便觉得难受。


    “阿皎,”宋琅玉催促,“想看我同别的女人亲近么?”


    温皎别过头,不去看镜中两人的模样,抱怨道:“宋琅玉,你能不能别这样扫兴。”


    宋琅玉眸色暗了几分,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也不知是气还是怒,竟冷笑了一声,将温皎死死抵在榻上。


    室内条案上养了一条黑鱼,许是被声音扰醒,它一下一下撞击着白腻细釉的瓷缸,水声连着水声,一声接着一声。


    看不清,感觉便更加灵敏。


    心中时而酸、时而涨。


    猝然,一切抽.离,温皎有些茫然,便见宋琅玉竟下了榻。


    他背对温皎穿衣,脊背挺直,动作没了往日的慢条斯理,倒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


    温皎知道他心中不痛快,可她确实也无话可说,别过头不看他。


    很快,门打开又重重关上,房内只剩温皎一人。


    之后几日,宋琅玉都没回来,听说是宿在了大理寺。


    温皎想,肖绥的判决该下来了。


    五月十四是万寿节,宫中要庆祝三日,第一日百官朝贺,第二日宴饮赏戏,第三日恩赏百官。


    这几日,便是天大的事,也要放一放。


    五月十三傍晚,宋琅玉回了镇国公府,才到菖蒲院门口,便听见庭院内温皎的笑声,待推开门,便看见温皎正和一人说话。


    宋琅轩。


    两人坐在石桌前喝茶,不知宋琅轩说了什么,惹得温皎又笑起来。


    开门声惊扰了二人,宋琅轩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站起身,低声唤了一句:“大哥。”


    温皎依旧坐在藤椅上,绣着海棠花的绣鞋踩在足踏上,脚尖一晃一晃。


    宋琅玉没看温皎,让宋琅轩跟着自己进了书房。


    书房的窗开着,宋琅玉只要抬眼,便能看见庭院内的温皎。


    “如今舍得回来了。”宋琅玉道。


    宋琅轩有些愧怍,垂着头,道:“是弟弟心窄,自私妄为,在外浪荡了近一年,耽误了科考。”


    庭院中,温皎起身回了堂内,那藤椅却还微微晃动。


    “如今回家,可是想通了?”


    宋琅轩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皎妹妹本也不喜欢我,她喜欢的一直是大哥。”


    兄弟二人推心置腹谈了许久,宋琅轩方离开。


    金乌西坠,庭院花树草木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薄纱。宋琅玉起身离开了书房,沿着回廊而行。


    卧房门没关,温皎正坐在窗下软榻上,手中拿着绣绷,正在绣着什么。


    宋琅玉进房,去屏风后换衣服,出来时,温皎依旧坐在窗下。


    “绣的什么?”宋琅玉在温皎对面坐下。


    温皎眼儿都没抬,阴阳怪气道:“你在官署躲了好几日,怎么今日舍得回来?”


    “明日万寿节,百官要进宫朝贺。”


    温皎瞥他一眼,哂笑一声,问:“不会是听说轩少爷回家了,准备来抓我的奸?”


    一个时辰前,宋琅玉收到了宋琅轩归家的消息,温皎说得倒也没错。


    他视线落在温皎手中的绣绷上。绣的是鸳鸯戏水,针脚细腻,色彩斑斓,鸳鸯的羽毛散发着粼光,栩栩如生。


    两人无言坐了会儿,宋琅玉看书,温皎绣鸳鸯,倒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因宋琅轩今日回来,吴氏在花厅设了家宴,除了宋恒,国公府上下都在。


    赵姨娘依旧病恹恹的,整晚没看温皎一眼,想是还怨她耽误了宋琅轩。


    好在有吴氏和宋湘语打圆场,宋琅轩也健谈,家宴倒还算和谐。


    月至中天,众人散去。


    温皎和宋琅玉并肩往菖蒲院走,虫鸣树响,却更显庭院空寂。


    “待过完了万寿节,肖绥的判决便该下来了。”宋琅玉忽然开口。


    温皎轻轻“嗯”了一声。


    “皇上并非心狠之人,应只是判斩,不会凌迟。”


    “哦。”温皎闷闷点头。


    夜里两人同榻而眠,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睡吧。”


    翌日天未亮,宋琅玉便乘马车进了宫。


    这日,朝中大小官员都要入宫朝贺,按照旧例,午时官员会在紫宸殿用膳,未时离宫。


    可宋琅玉天黑也没国公府,吴氏使小厮去打听,小厮回来,说今日入宫的官员都未归家,正准备去一趟安平王府,宫中内监便来了。


    “今日圣上高兴,留各位大人在宫中夜饮赏月,便不回府了,明日一早,还请国公夫人带着家中女眷进宫,宴饮看戏。”


    吴氏心中安定几分,给了内监赏银,笑问:“往年百官朝贺后,只在宫中用午膳,今年怎么还在宫中留宿了?”


    内监暗中掂了掂钱袋子,态度恭敬回道:“钦天监上报今夜有五星连珠的祥瑞之象,皇后娘娘便说不如留诸位大人一同赏这祥瑞天象,圣上便准了。”


    夜里,皇宫燃放烟火,满城辉煌热闹。


    这一夜,温皎睡得十分不安稳,天将亮时,门忽然被拍得“啪啪”响。


    温皎披衣开门,见薛棠扶着浑身是血的于钊。


    “昨夜有人劫狱,将肖绥带走了!”


    温皎的手死死抠着门板,声音紧绷:“谁干的?”


    “一群武功极高的黑衣人,且十分熟悉大理寺牢房地形,知道肖绥关押的位置,下手狠辣,绝不是普通的府兵。”于钊艰难道。


    劫狱是诛九族的大罪,京城之中,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劫走肖绥,说明劫狱之人不怕被查到,或者说即便查到了,也有信心不用承担罪责。


    温皎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抓着于钊的衣领问:“宋琅玉知道么?”


    “我原本准备进宫,谁知还未到宫门,便遇上了刺杀围阻,与我同去的几个人都死了……咳咳咳!”于钊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敢在宫门外杀人,宫中定是出事了!


    “你照顾他,我去找国公夫人。”


    薛棠道:“我们刚才去过了,国公夫人天未亮便出发了,此时怕是快到宫门了!”


    温皎脑中快速思索可行的办法,不过一瞬便拿定主意,唤婢女去寻府医给于钊治伤,她和薛棠骑马去追吴氏。


    昨夜放了半宿的烟花爆竹,此时空气中还弥漫着呛人的硝火味道,马蹄踏过,激起满地的碎红。


    穿过一条街道,遥遥看见朱红宫墙,一排马车整齐停在宫墙边的街道上。


    温皎跳下马,正要过去,便见一队甲卫从宫门鱼贯而出,为首的监门校尉喝道:“禁宫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甲兵散开,将温皎等人隔离在外。


    “我是镇国公府的人,还请军爷通融,让我过去。”


    “你说是镇国公府的人,可有凭证?”甲卫冷脸斥问。


    宫门已开,马车已徐徐驶进,温皎急得手心都是汗,正想往门里冲,却见一人朝她这边走来。


    “什么事?”说话的正是此处宫门的监门校尉。


    温皎不知他是敌是友,不敢具实以告,谎称自己是镇国公府的婢女,发现主母出门忘了带贺表,特意来送。


    “你既是来送贺表的,便将贺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温皎哪里拿得出贺表,面上却毫无惊慌之色,神色反骄矜跋扈起来,不快道:“我叫你一声大人,算是抬举你,你倒真敢僭越看给圣上的贺表?你算什么东西!若误了事,你的命也保不住!”


    情况紧急,温皎又过不去,只能赌一把。


    若是这校尉胆小怕事,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会放她过去。


    若是这校尉不放她,这边的声音也能让吴氏注意到。


    那校尉面色有些难看,压着声音道:“你莫要在此咆哮,你无凭无据,我怎能放你过去,你在此等着,我让人去寻镇国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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