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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页

    “其实我一直知晓,我们毫无血缘关系。与他在京重逢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如先前在洋州那般……”


    “那日朝瑜公主问起时,我终于察觉,我不能再如昔时那般介绍他,那声‘哥哥’也不能在生人面前唤出口了。”祝沅眼眶微红,小声,“我就觉着好难受。”


    “其实他有好多妹妹,都是比我更亲厚的妹妹。”她哽咽着望向姜锦慈与卫疏檀,“可是我只有他一个哥哥,我不愿将他的心分给旁人……”


    “我知晓,他没错,公主们更没错,可我就是好小气,好难受……”


    “好阿沅,擦擦眼泪。”姜锦慈搂过她,以绢帕拭着她泪珠,“我讨厌他。我都想替你骂他。”


    卫疏檀抿了口茶,温声:“你更没有什么错。”


    “皇室与世家的血脉枝繁叶茂,半个京城都是亲戚,你可见人人都亲厚么?”


    祝沅眼里还汪着泪,却未再落下了,怔然望着卫疏檀。


    “就是,那个裴婉静不也是他表妹嘛,该骂的不是一样骂。”姜锦慈认同道。


    “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之事,一纸虚名,锁得住人,可锁不住心。”卫疏檀轻叹息了声,“你与其去想他那些名义上比你亲厚的妹妹,不如去想,他待她们,可有待你一半的用心?”


    祝沅吸了吸鼻子,顷刻间就能给出否定的答案来。


    她素日在书院时,沈泽谦也要上朝,一同的休沐日,他一直在陪她。


    他待她那样好,她能感觉到。


    “爱从不会因着分享而变少。”


    “还有啊,”卫疏檀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这种不愿叫他的心分给旁人的想法,叫做独占欲。”


    “小木头,独占欲,可是只对爱人才会有的啊。”


    -


    卫疏檀的话,祝沅理解了一大半。


    唯有最后一句,翻来覆去都想不通。


    为何只对爱人才会有独占欲呢?


    她是家中独女,先前祝濯将来府中时,她也不高兴过一阵子呢。


    她不愿阿爹阿娘的心分给旁人,只想阿爹阿娘的心在自己一人这里。


    因为她最爱阿爹阿娘了。


    祝沅盯着榻边盛放的白玉兰想了会儿,又抱着衾被从榻上坐起来,恍然大悟。


    她爱阿爹阿娘,阿爹阿娘都是人,那也是爱人嘛。


    那她爱哥哥么?


    当然爱了。


    所以她对哥哥有这般的独占欲,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哥哥,也是她的爱人啊!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宋】毛滂《醉花阴·孙守席上次会宗韵》


    其实珍珍现在的心理可能有点像独生女突然有二胎了,但她发现甚至还有34567胎(不恰当的话狗头保命,就是那种不想和人分享哥哥的感觉)


    阿慈:害珍珍难过,贱不喽嗖的狗男人


    阿檀:事有蹊跷,推波助澜(吃瓜ing)


    二编:我认为的“爱不会因着分享而变少”,是指亲人之间类似这种“你更爱爸爸还是更爱妈妈”的感觉,如果是一个会爱人的人,那TA应该做到让爱的人心里觉得“你同样有珍爱的人,可你待我和之前一样好”。


    比如说家里有了二胎,优秀的爸爸妈妈其实不应该让老大感受到“爸爸妈妈突然不疼我了,他们眼里只有老二了”,而只会是发现,有了老二,爸爸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我,而老二慢慢也会爱我,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人爱我。


    所以如果爸爸妈妈可以做到这样,我觉得老大也不会觉得“老二抢走了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必须只能爱我的想法,这也就是我最后一段写的“独占欲只对爱人才会有”,因为恋人之间的爱是不能对第三者分享的。


    仅个人想法,不再上升任何高度。阿檀这句话有很大的引导珍珍的成分在,写这个主要是为了写爱人哥哥orz


    第12章 哥哥就是我的爱人!


    万寿节次日,连日来的晴朗天穹忽而阴云四合,晦暝压城。


    京郊僻静的官道上,誉王沈泽康勒停胯.下.棕马,最后回首望了一眼暮色中的京城,皇宫。


    他已被贬往封地漠州,穷山恶水、地僻人稀的漠州,无诏不得再入京。


    拜他的嫡长兄沈泽谦所赐。


    他根本就不曾在年关时雪灾的棚屋动过任何手脚,偏偏棚屋就在沈泽谦去的那一日塌了,偏偏他就为着救难民受伤了,偏偏父皇就一句自己的解释也不听了。


    他实是恨得牙痒痒,偏偏,令他恨得牙痒痒的人现下还不识好歹地要为他践行。


    “不过几里便要出京都的地界了,大皇兄不必再送了。”沈泽康维持着礼节道。


    “是啊,”沈泽谦面上是一如既往的疏淡笑意,“漠州偏僻,再回来可是不易了。”


    “你!”沈泽康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沈泽谦,本王警告你,莫要以为送走了本王,你便是大获全胜了!”


    “你我兄弟之间,何来胜负之说。”沈泽谦面不改色,语调依旧温和,“五皇弟与三皇弟自幼情谊深厚,眼下五皇弟离京,本王定会对三皇弟多加关照,不至让他郁郁不……乐。”


    “本王何须你在此处假好心!”沈泽康足尖猛磕了一下马腹,怒目圆睁,“你想做储君,也不瞧瞧自己如何能配!”


    “不得父皇宠爱的生母,再立不了军功的舅父,远嫁藩国的嫡妹……”他字字充斥怒火,“还有你自己这个病恹恹的药罐子,凭何能做储君!”


    沈泽谦平静地望着他,须臾,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沈泽康最厌恶的、高高在上的讽刺之意。


    “那你呢?”他淡声,“本王为嫡、为长,你又何来资格,与本王相争?”


    “那本就是,也只会是本王之位。”


    噌然一声,沈泽康的腰刀出了鞘,破开沉重阴云,直直向沈泽谦刺来。


    刀剑相撞,迸现出的火星滚烫四溅。


    “倒是少见大皇兄力不从心之态。”沈泽康讥讽,“想来是您的左臂离痊愈还早着呢,如此一来,定要养上好些日子了。”


    沈泽谦以右手横剑格挡,眉目沉冷,鼻尖虽隐隐沁出了汗珠,但丝毫不落下风。


    对峙之间,他竟觉着虎口被镇痛得隐隐发麻。


    沈泽康拦刀一收,转而又是猛力地一回斜压,再度被沈泽谦沉肩,严严实实防住。


    沈泽康分毫不愿相退,撑着手臂的酸麻,与他锋芒相对:“不想大皇兄还是这般好为人师,臣弟将要离京,还妄想亲身为臣弟训诫一番。”


    马上沉眸的青年郎却忽而弯了下唇,又是那般他看不懂、也尤为厌恶的弧度。


    “‘性沉者方能成大业’,也不知五皇弟今日,是否能有所体悟?”他徐缓启唇。


    沈泽康心下一紧,尚不及松懈半分力道,便觉沈泽谦格挡的力道骤然松懈了许多。


    而他的刀顺着猛力的惯性,破开利剑,直直向沈泽谦的胸前刺去。


    或许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可以拼尽全力将刀收回的。


    可也是那一瞬间,他不知自己犹豫了什么,待回神,便已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刺开了沈泽谦的衣襟。


    刀尖凄然的白光转瞬间被淋漓的鲜血浸染得通红。


    下一刻,羽箭噌然破空,沈泽康手中长刀“砰”一声砸向了地面,双肩随即被狠狠摁住,他被摔下马背,死死摁在地上。


    “臣等救驾来迟,殿下恕罪!”


    沈泽康抬眸,瞧见拱手在沈泽谦身前之人。


    是恒顺帝最亲信的锦衣卫指挥使。


    -


    祝沅接到沈泽谦重伤的消息时,已至日暮。


    “我想你定然忧心,便急匆匆来了。”姜锦慈气还没喘匀,握住她冰凉的手,“眼下宫门尚未下钥,你若想进宫瞧瞧他,我可以带你。会骑马吗?”


    祝沅僵硬地摇了摇头。


    “来,抱紧我。”姜锦慈利落地翻身上马,冲她伸手,“绯烟,快些,我带你干姐赶时间。”


    她一夹马腹,胯.下.枣红马得令疾驰,祝沅只觉睁眼闭眼之间,朱红的宫门已跃然眼前。


    她无暇顾及姜锦慈是向守门的士兵扔了块什么样的腰牌,更无暇去思量清楚自己的僵硬究竟是因着头一回骑马还是沈泽谦的伤势,只觉得心跳得不同寻常的快速。


    天子脚下,他为何会重伤?誉王他岂敢这般大胆?


    又是多重的伤,能使消息这样快地传到宫外?他左臂本就带着伤,眼下又如何?


    “姜侍医,请落轿。”太监尖利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轻便的素舆跟着落了地。


    祝沅仰脸,望着朱漆描金横匾上庄重的“靖和殿”三字,混沌的神思终于有了一线清明。


    原来,哥哥从小长大的地方是这幅模样……


    “姜侍医,这位姑娘是?”太监见二人要一同进殿,连忙上前两步,问。


    “是随行的。”姜锦慈淡定地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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