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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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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沅靠着榻上柔软的隐囊, 看向坐在身前的沈泽谦,轻声问:“哥哥要说什么?”


    她隐隐能察觉出些许不对。


    譬如分明下午便会散学, 偏偏他一下早朝就要策马来接自己,连朝服都未曾来得及换。


    再譬如,分明落的只是毛毛雨,快马加鞭都未必能沾湿衣裳,哥哥却偏偏说它“落得突兀而凶急”。


    又如……他现下坐在她身前,应是有话要说,却迟迟没开口。


    哪怕是她问了,他都没立时回答,只是伸出手, 将她垂在膝弯的手紧紧拢在了掌心。


    “珍珍,”半晌,沈泽谦低声开口, “京里出了事,流言沸沸扬扬,我不愿你从旁人口中知晓, 才想着亲口同你说。”


    祝沅觑着他紧绷的面色,生涩地安慰:“哥哥不怕, 都能解决的。”


    沈泽谦并未如她所料那般弯一弯唇,只是又将她的手紧了紧,终于开了口。


    “宜恩郡主殁了。”


    沉默。


    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连漏刻水落之声都显得突兀又刺耳。


    沈泽谦抬眼, 望着面前的祝沅。


    她面上并无什么表情,牙尖咬着下唇,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半天,才轻轻重复:“谁?”


    宜恩郡主?宜恩郡主不是她的阿檀姐姐么?


    殁了……是什么意思?


    祝沅的声音很轻,轻得仿若这话说得令人听不真切,事情便不会成真一般。


    沈泽谦没再重复,安静地与她对视。


    瞳仁浓黑,眸中虽有不忍,却不躲不闪。


    “不可能……”半晌,祝沅哽咽出声。


    起先还是哽咽,随后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猝不及防地,大颗大颗地落下。


    与卫疏檀的过往如走马灯,轮回在脑海。


    祝沅记得头一回在仁姝寺见到她时,她纤瘦羸弱,脸上的笑却是那样温柔,三言两语就安抚了自己不宁的心绪。


    也记得与她一起逛的东北角,一起看的恩荣宴。她明明答应自己要一起过端午,明日就是端午了,她却食言了。


    沈泽谦伸手,轻轻将哭到身子颤抖的祝沅搂进怀里,手指抬起,一下下抚摸着她肩背。


    “她是为什么,是突然严重了么?”祝沅抽噎着问,“阿檀姐姐身子弱,应也不至这一两日香消玉殒的……”


    “前日早晨阿檀姐姐还同我一起拦了翎王殿下查抄恒安王府,下午还为我送了姻缘签,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姻缘签?”沈泽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话。


    “为什么会这么意外……”祝沅并未应他,断断续续道,“不可能……”


    “事有蹊跷。”须臾,沈泽谦低声,“哥哥会查清楚。”


    祝沅惊愕地仰头,瞪大眼睛,眼泪都落不下了。


    “是谋杀?!”她从他怀中钻出,脑中立刻划过一个人影,“是翎王吗?!”


    沈泽谦并未回答,仅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尾,将她的泪珠一一拭去。


    “就是他对不对?”祝沅哽咽着重复问,“初二他当街就想掐阿檀姐姐的脖子,拦了他一次抄家,他就要置人于死地!疯子……”


    唇瓣忽而被沈泽谦的手覆上。


    “心中所想,不必宣之于口。”他看着她,郑重道,“也不可宣之于口。”


    祝沅不解也委屈,还挣不开,索性张了口,一下咬在他的掌心。


    尖尖的虎牙咬在皮肤,留下一圈渗血的伤痕。


    她自认用了十之八九的力道,沈泽谦却连眉都不曾皱一分。


    他只是挪开手,取了自己的绢帕,轻轻为她擦拭过唇角。


    “珍珍,”沈泽谦锁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瞳,徐缓启唇,“哥哥知晓,这对你来说太痛苦,也太难以置信。”


    “可斯人已逝,你要先珍重自身。”


    “但现下靠着我,想哭便哭吧。”他重新将祝沅搂入怀中,手指向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发,“哥哥会保护好你。”


    -


    “她睡下了。化些蜂蜜来,为她敷敷眼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泽谦走出祝沅的寝殿,吩咐门外的桃糕。


    “把宜恩郡主送她的姻缘签拿来。”又对桂酥道。


    两位婢女各自应声去办了,沈泽谦疲惫地摁了摁额角,又唤人:“盛谨。”


    “属下在。”盛谨自暗处现身,恭敬比手。


    “梁氏追兵是否已悉数清剿?”


    “是。”盛谨应答,“江世子脚程快,四更便离了京郊,估摸用不了一旬都能回凉州了,梁氏追不上,殿下不必忧心。”


    “给许状元的信呢?”


    “属下叫人快马加鞭送去的,但荆湘水路难行,应得明日才到。”


    沈泽谦轻叹了口气,又问:“绮梦轩情况如何。”


    “属下已查清丽贵妃借此贩卖人口、勾连世家之证,即刻便去取,请殿下过目。”盛谨恭敬道。


    “过目过目,殿下也该先珍重自身!”一旁盛忠斜睨了他一眼,出声劝慰,“殿下,您已经一天两夜不曾阖眼了!”


    “去拿。”沈泽谦瞥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盛谨,冷声。


    “殿下,您初二夜里见了江世子,便一直在梳理他从凉州送来的梁氏谋逆罪证;初三白日您带他去觐见皇上,散朝又不得歇息;夜间他来报了郡主之事,您送了他出京,又亲自去仁姝寺寻尸搜证,今晨下朝,又去接了祝小姐……”盛忠絮叨着,“明日端午,宫里还要设宴,又少不得辛劳,殿下,您眼睛都熬红了,稍作休息吧……”


    “本王办事,无需你置喙。”沈泽谦启唇,语声较之素日淡漠更添了几分过劳的沙哑。


    房门被轻叩三声,是桂酥捧着先前卫疏檀送的小木匣来了:“请殿下过目。”


    沈泽谦抬手屏退了二人,打开,取出两支姻缘签。


    那支大吉的签倒是并无可令他多思的,但第二支……


    “本是山间玉,错登天子堂?”他指腹摩挲过姻缘签上的刻字,会意的同时更觉疑惑,“你又是如何发现沈泽林并非龙裔?”


    自己有所怀疑,是因着幼时曾偶然发现了沈泽林在服用增乌丸「1」,而一母同胞的沈泽康却从不曾服用。


    此药多是年长的妃嫔所用来为头发褪白增黑,沈泽谦想不出沈泽林为何自年岁尚轻时便在服用,唯一能想到的缘由,便是对方或许生来并非黑发黑瞳,须得以药物遮蔽。


    正统龙邻血脉应是黑发黑瞳,旁的发色瞳色,大多来自番邦异国。


    可丽贵妃做得太干净,当年服侍她生产的稳婆宫女已悉数逝世,敬事房的档案也寻不出任何纰漏。沈泽林早产一月,也并非罕见。


    他查过所有与丽贵妃私交的男子,但并无一人的容貌与沈泽林有相像之处,且他们也都是黑发黑瞳的纯正龙邻人,根本无需服用增乌丸。


    这个怀疑,沈泽谦守了也查了十几年,一直对丽贵妃的奸夫毫无头绪。


    沈泽康临终时他说出口试探,却发觉对方应丝毫不知此事……或许,沈泽林自己都不知晓。


    沈泽谦思忖着,忽而敛眉,望向自己拇指上的翡翠银扳指。


    银环抵着木签一端,此刻微微渗黑。


    他难能怔愣,片刻后取下银戒,若有所思。


    ……沈泽林的银饰上有线索?


    “本王也渴盼皇叔皇婶尽早平安归京,”静默良久,沈泽谦自语出声,“许状元是荆湘总督之子,又是淑妃表亲,本王自不会薄待于他。”


    “宜恩郡主提防本王,却也慷慨。”他烧了那支桃木姻缘签,平静语声中难能带了分怜悯,“本王会全你遗愿。”


    -


    祝沅醒来时,只觉着头脑稍有些昏沉,哭肿的眼睛倒不痛,手指揉了揉,还觉着阵阵清凉。


    “小姐醒啦?”桃糕小声唤,“奴婢瞧着您的眼睛消肿了,怎么样,痛不痛?”


    祝沅慢吞吞地摇头,又听她道:“快要宵禁了,奴婢记着小姐叮嘱,已叫膳房的人将八宝裹蒸粽煮上了。”


    一提这个,祝沅眼窝又觉着泛酸发烫。


    “小姐节哀。”桂酥打帘进来,温声安慰,“殿下劝慰的是,小姐应珍重自身才是。”


    “不过殿下这样劝慰小姐,自己却并非言行如一呢。”她垂着眼,轻声道,“奴婢听了盛公公好一顿关心,说殿下忙于公务,快要两天两夜不曾阖眼了,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般摧折呀。”


    祝沅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多久?”


    “从初二小姐去了书院,殿下便不曾再歇息过。”桂酥重复道,“盛公公劝不上一句,只想小姐最能体察殿下心思……”


    话音未落,祝沅已经趿着睡鞋冲了出去。


    正厅没人。书房没人。


    祝沅毫不犹豫地冲进他的寝殿:“哥哥!”


    寝殿内并未有沈泽谦的答话声,唯有秉礼在一旁小声道:“殿下胃痛,服了药便没回书房,在里头看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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