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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箭头 第104页

第104页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错着鼻尖, 连睫毛的颤抖都是同频的。


    呼吸交织, 鼻端是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着山林里冬霜的清冽、方才药膏的淡香, 素日里温雅柔和,而今却也觉出些强势来。


    冰凉的翡翠银戒贴在面颊,沈泽谦指腹摩挲着她脸颊,覆着薄茧,动作极为轻柔,却毫无安抚之效。


    “哥哥,你说话要讲证据!”半晌,祝沅破罐子破摔道,“你偏要说我记得, 那你就给我我记得的证据!”


    “什么毛病都是吃药、扎针就能好的,情、情.药,必然也一样!”


    被逼急的小羊羔开始凶巴巴地顶人。


    沈泽谦敛眸看着她, 倏而弯唇。


    “珍珍说不记得,便不记得吧。”他启唇,嗓音轻哑, 似当真放过了她。


    祝沅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气还没落到肚子里,下一瞬, 却听他又开了口:“我帮珍珍回忆起来,好么?”


    “不好!”祝沅陡然失声。


    中药时是迫不得已,而今都清醒着去做,又算什么?


    思绪到这里, 猛地打了个急弯。


    那夜她在药力下神思混沌,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可是……沈泽谦是清醒的。


    清醒地纵容她,彻彻底底地越过了兄妹的界限。


    “有何不好。”沈泽谦这时开了口,音调喑哑,“倘若那夜在侧的不是我,是旁人,珍珍,又会如何?”


    “倘若是陆恪,你会如何?”


    “为何会是陆恪?”祝沅被他问得一懵。


    沈泽谦低低出声:“幸好,不是他。”


    倘若换了旁人,只怕那夜都不会先为她寻医施针,也不会用手服侍过几回便作罢。


    倘若是陆恪,是不是而今,他都该收到陆府的提亲了?


    他都应当,亲手操办她与旁人的婚事了。


    呼吸再度急促,胸腔中的酸苦满溢到极致。


    仿若紧绷到极点的弓弦,再容不得一分压力。


    实难压抑。


    沈泽谦视线落在她微启的樱唇,终是遂了自己的心意,只垂首时,到底还是偏了几分。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酒窝。


    祝沅脊背绷直:“哥哥……”


    “还这般唤我。”沈泽谦唇瓣稍稍退开,嗓音哑若未闻,“珍珍,初七那夜,我分明有提醒过你。”


    “若要我帮你,便再无做回兄妹的可能。”


    “是你自己答允的。”


    “是你要我留下的,珍珍。”


    祝沅完全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本能地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睫毛。


    “不、不要哭……”她无措地开口,“哥、明濯,你不要哭……”


    沈泽谦仰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没忘。我容你躲着我平复,容你自己慢慢思考该怎么做,直至今日见到你之前,我想的一直是,”他语声艰涩,“珍珍,我该如何向你表达这份由来已久的情意。”


    “可是珍珍,”沈泽谦不知自己是如何忍着哽咽,说出这句话的,“你是如何待我的。”


    他抱着十足的耐心与期望,以为她终于开窍,终于读懂他的心意,终于肯接纳他。


    却见到她与旁人同游年集,相谈甚欢,有情人成双成对,亲密无间。


    转过头来,还执拗地对他翻脸不认人,妄图将昔时亲昵的作为,一笔勾销。


    冰糖葫芦化的是糖壳,为何空气中的酸苦味会迟迟不散。


    温凉的液体落在颈窝时,祝沅也仿若丧失了最后一点思考的能力。


    她不明缘由,只是明白沈泽谦现下难过,是她心疼不已的难过。


    她还是害他难过的罪魁祸首。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掉眼泪。


    稍顷,祝沅凑近,亲了亲他面上的泪痕。


    “珍珍补偿你。”她望着面前明显错愕的青年郎,软声,“哥哥不要哭了。”


    心上人意外又轻柔的吻落在面颊,沿着泪痕一点点吻过,沈泽谦身体僵直,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抵在墙壁的手背克制地绷起青.筋。


    她的吻又落在潮湿的眼尾,他不得不阖眼,由着那轻若绒羽的触感顺着眼睫,顺着每一寸赤.露的肌肤,挤入满腔涩然中最后的缝隙。


    如春来藤蔓肆意生长,幼嫩而坚韧的绿叶填满每一处空缺。


    “珍珍,”攥着她下颌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沈泽谦手掌垫在她后脑,隔开她与墙壁,哑声,“兄妹是不能这般亲吻的。”


    “我、我知道。”祝沅退开,脑袋枕在他宽大的手掌,声如蚊呐,“毕竟,阿慈不曾这般待过姜哥哥,阿怜不曾这般待过陆恪,朝瑜也不曾这般待过她任何一位皇兄……”


    “而且、而且你不是亲口说了,你那样帮了我,我们就做不了兄妹了么?”她嗓音愈轻。


    “方才你还说不记得。”


    “那你都哭了……”祝沅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犹带水露的眼睫,“那我再装不记得,看你因此自己难过么?”


    “可我难过,不仅是因着你不认账。”静了须臾,沈泽谦方启唇。


    倘若不是今日瞧见她与陆恪如此亲昵无间,她要赖账,他大概也会容她赖了。


    小姑娘面皮薄,想萌混过关就萌混过关吧。


    可偏偏有个陆恪。


    手指摩挲着她柔滑的鬓发,他开口的嗓音喑哑:“珍珍,你为何会与陆恪两情相悦。”


    脑袋昏昏沉沉的祝沅终于听见了为数不多几句她能听懂的、也能理直气壮回答的话。


    “我,和陆恪?”她试探着重复,“两情相悦?”


    他怎么就误会到这么荒谬的程度去了。


    “你这般精心打扮过,去同他独两人逛年集。”沈泽谦闷声。


    “那是因着结业考试太过疲惫,眼青太重,才上了妆,”祝沅慢吞吞解释,“妆都上了,换身新衣裳,不就顺手的事儿么。”


    “且我是和阿慈一同去的。刚好路上碰到了他和阿怜,逛着逛着,不知她们去何处了,我也累了,就先回来了。”她说,“并非从头到尾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沈泽谦“哦”了声。


    “那你还收他的冰糖葫芦。”他又揪她的错处不放,“山楂酸,你从来不喜的。”


    “什么冰糖葫芦?”祝沅想了会儿,才对上号,“是海棠果。”


    “……怎的是海棠果?”沈泽谦勉强偏首,看了看茶盏中那支红彤彤的糖串,“怎的长得同山楂一模一样。”


    海棠果也是酸甜口,但比不得山楂酸,她是喜爱的。


    “你赔我的冰糖海棠果!”祝沅只剩跳脚,“我还一口都没吃!”


    “赔你几棵海棠树。”沈泽谦由她踩着自己的脚,闷闷笑了声,“回去看看种哪里。”


    “那西府海棠和垂丝海棠都要。”


    “好。”


    堂屋中紧绷的气氛松快下来,可他们的姿势还是没变,祝沅看着沈泽谦近在咫尺的面庞,后知后觉地羞赧,推他:“你起来。”


    她又不用力,用力了于他而言也是轻飘飘的,与其说是像要推开,更像是在欲拒还迎。


    沈泽谦不动,情绪平复下来,缓声问:“既然没忘,珍珍预备如何做?”


    “啊,我……”祝沅垂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的绒毛,“我不知道。”


    “分明、分明那夜你是清醒的,”她想起更重要的问题来,“你为何这也要纵着我?”


    是有几分不得已的缘由的。她闹腾得厉害,扎不进针,可沈泽谦到底是有办法对付她的。


    没什么借口。他直白道:“心甘情愿。”


    “不想和你止于兄妹之情。”距离已足够近,可沈泽谦犹嫌不足,更俯身,“珍珍,我已表达过许多回了。”


    “我恋慕的女郎和你分外相像,是因着她就是你;我说‘坚定地爱你’,也不只是兄长对妹妹的保护之情;我拦着你相看,是因着我喜欢你,容不下旁人觊觎你分毫。”他语调徐缓而认真,“我也从来都觉着,没有人会比我更懂你、更宠你、更能照顾好你。”


    “我都记不清我或暗示、或明示过几回了,”沈泽谦轻轻笑了声,无奈道,“可木头珍珍,你为何就一直看不出、听不懂呢?”


    木头珍珍现下终于听懂了,却觉着自己当真要变成块木头了。


    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只会呆呆地看着他。


    “你呢?”沈泽谦在她发间的手指稍稍下移,摩挲着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你对我,就当真是毫无非分之想么?”


    祝沅想摇摇头,又想点点头,想了会儿又还是觉着该摇摇头,可无论摇头还是点头,沈泽谦的手都拢着她,不容她去动。


    “你、你不要再摸了。”她不知自己为何今夜说话总是在卡壳,耳尖泛着红,“好奇怪。”


    “我喊了你好多年的‘哥哥’,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哥哥,可是……”祝沅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那种对他不同的感受,樱唇反复张合,最后也是干巴巴的三个字,“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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