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里约到监牢后，时岚也有眼力见地给他们留私人空间。


    她走后，夜冥才慢吞吞从黑暗中往前露出浑黑庞大的漆黑身体。


    里约跟监牢里每个人都打了一声招呼，尤其赫寒时，“赫少将，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赫寒时点了点头，“谢谢关心，还好。”


    这句话他并没有任何勉强自己的意思，自从上次精神力崩溃发作后，赫寒时隐约察觉自己精神力状态稳定了不少。


    他用芯片自带的精神力检测仪探测了一下，精神力崩溃值从89%降到了88%。


    只是只降低一点，赫寒时习惯了稳妥，又怀疑自己多想了，并没有声张。


    赫寒时这话，里约并没有太相信多少，他心里还是叹了一口气，如果精神力值低于50%以下，雌性抚慰还能有作用，但能被送到这里的，精神力崩溃值基本都是达到60%以上的程度。


    这种情况，雌性根本不敢随意接近，更别说抚慰。


    但这样也代表另一种等死状态。


    里约想到自家殿下，心头满是惆怅。


    不过现在还算是有点好消息，也许那东西能派上用场。


    想到此，他又转向夜冥那里。


    夜冥看见他过来后，立刻让姜夏使用了冰封天赋技能，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里约点头，“殿下，艾博士最近研究有了一些突破，他从新变异虫族超斯体内抽取了一些血液，分化出了一种能够和体内毒素对抗的一种细胞。”


    艾博士认为生命体是复杂的，就像蛇有蛇毒，蛇胆却能一定程度分解毒素，所以这次新变异虫族体内的毒素加快诱导刺激殿下他们精神力崩溃，他觉得也许里面也有其他降低精神力崩溃的方法。


    于是，便有了这次成果诞生。


    里约从大衣内掏出一小瓶药剂，“这是这次的研究药水，艾博士说有机会能够降低十点精神力崩溃值。”


    “真的吗？”


    夜冥还没说话，穆棠枫就问了。


    他一直很为赫寒时担心，如果这种研究真的能达到这种成效，那是不是代表赫少将也有救了？大家也有救了？


    里约道，“不敢保证100%，凡事有一定风险，不过艾博士说风险只有20%，很大程度还是能避免。”


    夜冥作为帝国大皇子，因为自己精神力很高，早些年便偷偷成立了一个研究组织，专门研究精神力崩溃。


    艾博士就是其中首席教授，而里约是他安排一直负责这种事的下属。


    所以，看到里约出现的时候，夜冥就想到了研究一事。


    夜冥开口，“可有测试过了？”


    里约犹豫一瞬，“目前研究所只抓到两只超斯，这种药剂提取博士说一定要活的虫族，研究过程中死了一只，还有一只仅提取出这一瓶药物。”


    他顿了顿，“因为事关紧急，艾博士考虑到殿下精神力崩溃值也算很高了，所以没先让志愿者测试，而是先来询问殿下意见。”


    其实之所以会特意来询问，也是艾博士了解夜冥的性格，他是一个愿意赌的人，更何况当下新变异体超斯数量发现不超过50只，这种药剂确实太珍贵了。


    夜冥定定地看着那一小瓶药剂，“副作用是什么？”


    “博士说暂不明确，但也有可能会加重精神力崩溃，所以，还请殿下慎重考虑。”


    里约认真看着他，最初他是不同意艾博士意见的，但是艾博士又说以殿下精神力崩溃程度，最多还有一年时间，但这一年内，他很难再研究出来这种药剂，毕竟这一瓶药剂就已经研究了快两年。


    他说，“殿下生死掌握在殿下手上，给他自己抉择。”


    于是，里约就来了。


    夜冥深绿色的瞳眸闪过一丝决绝，“给我吧。”


    第12章 大皇子也很厉害


    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这确实是夜冥的性格。


    里约从送餐小窗口处递过药剂，听到大皇子这个选择，他也没有太多意外。


    他们做下属要掌握的第一门课就是服从，哪怕不太愿意大皇子冒这个风险，里约也没办法。


    也许赌一赌会有转机吧。


    他只能祈祷好事发生。


    夜冥无法化成人形，所以他直接将药剂咬在嘴边。


    两人的对话整个监狱内都听得很清楚，姜夏担忧地看向夜冥，“大皇子，你真要喝吗？”


    穆棠枫同样，“大皇子，这药剂有20%几率会引发精神力崩溃，慎重！”


    赫寒时庞大的白色身影立在防护门口，“殿下，我来试吧，反正我精神力崩溃程度已经很高了，哪怕喝了药剂复发，也不过提早死而已。”


    “不行，大不了我来喝。”


    穆棠枫大声反驳。


    颜惑水闻声唇角勾起，“我说你们争来争去，不如给我试，赫寒时你精神力崩溃最严重，夜冥比我严重一些，我在姜夏和穆棠枫前，中间刚好，哪怕真的增长了崩溃程度，也不至于死人。”


    “万一运气好，我还能降低十点崩溃值，怎么说我也不亏。”


    他笑了笑，低磁柔魅的嗓音还透出一股对自身生命漠视的淡然。


    “都别说了，我喝最好。”


    夜冥眼底划过一抹暖流，他知道他们是在帮他，但这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对艾博士还是有一定了解，既然他会让里约来送药剂，证明这药剂来之不易很珍贵，有可能之后短时间都很难制造出来。


    那这个喝药的人肯定不能是赫寒时，万一精神力崩溃发作，只会加快他的死亡。


    而自己生命最多就一年了，这一年兴许不够艾博士研究药物，不如自己搏个生机。


    如果真有效，还能想办法延迟赫寒时的死亡，如果没有效果，那精神力比他低的三人也有时间等待艾博士继续研制。


    想到此，夜冥咬开药剂盖子一口喝了下去。


    “大皇子！”


    里约还是忍不住担忧喊出了声，药刚入口，夜冥还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


    他看向里约，不想让自己下属待会儿看到自己可能狼狈的一面，将身体没入黑暗中，沉声吩咐，“里约，你先回去，结果怎么样我会通讯与你联系。”


    “我，我想......”


    里约紧张地想说再留一阵子，但再次被夜冥打断了，“现在就走。”


    “怎么？本殿下的话你都不听了？”


    “我......”


    里约察觉到夜冥嗓音带了些怒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妥协，“好，那我先走了，我会派人再多抓一些超斯给艾博士。”


    “嗯。”


    夜冥身体已经开始有点发热了，体内血液沸腾起来似乎在加速流动，他忍耐着嗓音的异样，等里约离开后，才控制不住一声闷哼响起在安静的监狱内。


    “大皇子？”


    与他面对面的姜夏最先听到，接着其他几人都关切地看向三号监牢方向。


    穆棠枫一脸紧张，“怎么了？有效果了吗？”


    赫寒时眼眸露出关切，“这声音......不像......”


    颜惑水低语，“怕是精神力崩溃发作了......”


    他们没想到20%的概率都让夜冥撞上了，或者说未经测试的药剂也许风险比博士预测的更大。


    三号监牢内，只听夜冥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沉闷到痛苦呻吟逐渐清晰，接着黑暗的房间里响起接二连三的坍塌声、碎片声、碰撞摔响层出不穷。


    几乎与上次赫寒时发作场面一样。


    精神力崩溃发作时，兽人不会有理智，但过后会有当时的记忆。


    精神力崩溃，如果仅仅是日常，他们除了有点头痛不会有太多不适。


    但发作时，会直接失去理智，身体血液像滚烫的沸水从四肢百骸流窜，只能不停奔跑发泄，同时大脑里似乎有上万只蚊蝇般的嗡鸣，让人头痛欲裂，浑身皮肉也会绷紧膨胀。


    赫寒时明白这种情况严重时，只有自残才能得到片刻的快慰。


    果真没多久，黑豹开始大力撞击防护门，敲得头脑出血也未曾停歇。


    “大皇子，大皇子，你醒醒啊！”


    姜夏试图唤醒他，但大家也知道真正失了理智的兽是很难被唤醒的，除非他力竭晕倒，面对这种事，哪怕往日战场所向披靡的赫寒时也毫无办法。


    监狱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黑豹的碰撞声在监牢里震动。


    另一边时岚正在送里约离开，黑溟星到首都星哪怕是太空跃迁也需要七八个小时，所以还贴心地在食堂给他打包了一份饭。


    里约感激道，“谢谢这位美丽的雌性小姐，你能选择来这种偏远星球工作，真的很让人佩服。”


    时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红润的唇瓣，“过奖了，也是生活所迫。”


    里约想起她说的‘孤儿’一事，识趣的没再多问，只是出门前忍不住开口，“大皇子性格有点拘束，不太和陌生人接近，还请您多费心关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