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这份担忧,她吃完早餐,将床单换了,打扫干净卧室,顺手做了公共区域的清洁。到中午,翻了翻冰箱,见还冻着上回从家里带来的米果,拿出来加热,算是午饭了。
下午在“笑吧俱乐部”录制节目时,收到达人反馈作品限流问题,录完结束后,又急着回来进系统查审核记录。
这一天忙了太多事,以至于她差点忘了,岑奕岩早上是黑着脸从她家离开的。
从情分上讲,她该做点什么,至少安抚一句,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可点开对话框,看到从杭州回来后的聊天记录——他除了周五会主动发消息找她,平时几乎从不和她闲聊,目的性未免太强了。
她关了手机,觉得自己上赶着太多余。
**
周二,许天殊收到HR历茵的消息,问她最近培训的感受,追踪辅导进度。末了,还发了一份记录模板过来,让她按这个格式,把这两个月的记录表填好交过去。
看到表格底下的导师签字一栏,许天殊犯难了。拖到下午,不情不愿给岑奕岩发消息,问:“什么时候方便,有个表要你签字”。
临到下班时分,岑奕岩回道:“现在”。
许天殊把填好的文档转成PDF发给他:“能打印出来签上名吗,我等会路过橙湾去取。”
她做好了下班后绕路去找他的准备,结果岑奕岩回了两个字:“不能”。
“为什么?”
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在输入,等了半天,什么消息也没有。
又来这一套。
看着那两个字,许天殊觉得很讽刺,心里那点疙瘩无限被放大,她索性不忍了,直白讽刺道:“嘴上说想复合,做起事来,一点都不配合。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动机(微笑)。”
消息刚发出去,岑奕岩就打电话过来了。
许天殊故意晾了十多秒才接,也不说话,等着看他能搬出什么说法。
“打印机坏了,你让我怎么配合?”
呃,她一时语塞,愣了几秒,道:“那你至少说一声”。
“刚让人弄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许天殊赌气地回:“我没空,明天让实习生去取”。
她挂了电话,看时间快到下班的点了,径直关了电脑,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中途,磨蹭着去了趟卫生间,又等了同事,几个人闲聊着一起等电梯。
电梯门开,岑奕岩顶着一张扑克脸就出现了。
许天殊倒吸一口气,看他就在一米开外,实在躲不开,装作无事发生地打了个招呼:“岩总”。
岑奕岩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捻了张A4纸,冲她抬了抬下巴:“着急走?”
她一愣,看向旁边的同事,见她们没有太大的反应,心下安定了几分,顺着他的话回道:“不是很急”。
“那等会,我找你有点事”,他说完抬脚就走了,往会议室的方向。这个点开会的人不多,会议室大多闲置,岑奕岩随手推开一间,开了灯。
许天殊看他这幅姿态,就知道来者不善,进了会议室,把门虚掩着,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抽了把椅子坐下。
他站在桌边,把签好字的表拍到桌上,两指压着纸张轻轻一推,滑到她面前。
许天殊双手抱臂,扬着脑袋,视线向下瞥了一眼,不冷不淡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他拉开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两手自然地撑在扶手上,交叉着支在胸前,眼神钉在她身上,一秒都没挪开。
看到许天殊满脸不屑,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岑奕岩笑了:“说说,我怎么惹到你了?”
许天殊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见左右两侧的会议室都关着灯,才开口:“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给人扣帽子”。
“谁先扣帽子的,我动机不纯,你的小心思又有多光彩?既然都说了让我等着,那就等着,难道还想让我热脸贴冷屁股。怎么,不怕影响你立单身人设?”
他声音压得低,却句句带刺,似乎是早就蓄了一腔火,终于倒了出来。
呼吸滞了一瞬,许天殊移开脸,心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故意挖坑,就为逮着机会数落自己。她嗤笑一声,冷着脸回击:“我立什么人设用不着你操心。”
岑奕岩唰的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发出尖锐响声,他两掌按住桌沿,手臂线条紧绷,震得桌面的签字笔滚了滚,掉到地上。
“那我算什么,备胎,笑话,小丑?”
许天殊嘴角一牵,为避开那道来势汹汹的目光,弯腰去捡地上的签字笔。
他要真在乎,早就主动找自己了,用得着拐弯抹角倒打一耙吗。想起和熊邺刚认识那会儿,他们都没在一起,人家还知道每天早晚安问候、分享一日三餐,怎么到他这,连动动手指的小事都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没错,他今非昔比,仗着自己有点地位了,心高气傲,不肯低头。
今天这架势,不就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么。
许天殊抬头看他一眼,深吸口气:“前男友”。
“把前字去了,再说一遍”。
她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坦然道:“当男朋友得报备,你不够格。”
岑奕岩面色一松,拧着眉心重复了一遍:
“报备?”
“你是我领导?”
“我报备,你是不是也得守点规矩?”
一连三问,把许天殊问得发懵,她抬眼看了下他,声音发虚:“我怎么没守规矩了。”
“单身活动,你瞎报什么名?”
第34章
被他这么一说,许天殊才想起来,上午收到行政部的通知来着,联谊活动周五晚七点在总部大楼举行,但她周五要回澹镇,已经和对方说了不去。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报名了?”她声音发虚,想装镇定,却显得底气不足。
岑奕岩重新坐了回去,身体微微后倾,双腿交叠,手肘随意搁在扶手上,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她身上:“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想问问,报备可以,聊出了感情,你对我负责吗?”
她怔住,心跳乱了半拍,不自觉蹦出几句渣男语录:“顺其自然不好吗,我不是不负责,只是还没到时候。”
“行了”,岑奕岩不耐烦地打断,抬了下巴问:“晚上去我那?”
许天殊瞧着他,皱眉:“我不喜欢你这个态度”。
在公司,他是上级,说话直接、态度强势,她可以忍受。毕竟职场有职场的生存规则,没必要越界和计较。可私下里,他还是一副发号施令的姿态,仿佛自己就该听他安排和差遣,这让许天殊心生不满。
他不是不懂如何平等地对待恋人。相反,他太懂了。懂得怎么温柔、懂得怎么体贴——不过是心里存了怨气,不愿意给她好脸色罢了。
她反感这种不平等的恋人关系,回家了和上班什么区别。
岑奕岩见她嘴唇轻轻抿着,下巴线条不自觉紧绷,眼角眉梢藏满了小心思。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却故意装傻,反问:“你想要什么态度?”
许天殊看着这张脸,想从中找到一星半点曾经的温柔包容的初恋身影。可时间留下的痕迹太明显。明明他就坐在自己面前,眉眼挺立,鼻梁轮廓一点没变,侧脸也和从前一样好看——神情却判若两人,没了肆意张扬的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情绪内藏、锋芒外露,对了,还有几分攻击性。
她有一肚子话想说,斟酌了许久,却只说了一句:“正常点,别对我颐指气使。”
走廊外有人经过,听动静是在接电话。
岑奕岩被分了心,朝门外看了一眼,起身将门阖上反锁,顺手按了墙上的按钮,玻璃墙瞬间雾化,隔绝了外头的声响和视线。
他没回座位,站到她旁边,按住椅背顺势一转,把人旋过来正对上自己。
“我什么时候对你颐指气使了?”他撑扶在座椅把手上,俯身将她禁锢在一方天地里,四周空气瞬间收紧。
许天殊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我感受不到你喜欢我,你所谓的想我,恐怕只是想睡我。你第一次给了我,对吧,是不是从那以后,你就认定我得对你负责,只能和你睡?你是不是有初夜情结?齐鲁男人都这么封建守旧吗?”
细想一下,这话逻辑混乱。可许天殊才沓樰團隊不管那么多,她就是要发泄,要用男人惯用的说法去恶心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讨厌。
岑奕岩看着她,略一皱眉,低笑了一声:“说我就说我,怎么扯上地域了?”
许天殊别过头不看他:“如果是因为这个,咱们两不相欠。”
他懒得否认,与其承认自己这段日子在赌气,气她去相亲,气她喝酒装单身……更气自己为什么非她不可。背个初夜情结的锅也好,反正没处可说理去。
“怎么就两不相欠了,照你的说法,我把第一次给了你,我非你不娶,那你现在是不是得叫一声——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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