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竺雯问：“你们那批账号今年数据表现很好，机构评比能入围前三十了，要上台领奖哦，考不考虑做个案例分享？”


    “我就算了吧，懒得整ppt。不过领奖是可以的，涨薪的筹码又有了。”


    韩竺雯不解：“你都当leader了，待遇还会差到哪里去？”


    “公司是挺小而美的，就是待遇是少而差，整体薪资别说和壹拍比了，就连那些靠拍土味段子孵化网红的机构都打不过。”


    一听这话，韩竺雯心里稍稍平衡了些：“行啊，回头我给你发邀请函，你们家那几个大V最好也一起出席。”


    许天殊犯难了：“其他人好说，廖人通吧，最近困于私事，不一定有空参加。”


    韩竺雯好奇：“私事？”


    “嗯，被甩了”，许天殊忍了不过三秒，一口气和盘托出：“他喜欢上一个巨漂亮的女孩！可惜见光死，对方没看上他。不过死缠烂打，还真被他追上了，只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对方还是觉得不行，又把他甩了。”


    “那也就难受一阵子，不能耽误工作吧”，韩竺雯笑道。


    “他不死心，报了个形象训练营，最近忙着提升气质和健身。”


    韩竺雯又噗地一笑：“我说呢，刷视频看他好像瘦了点”。


    “可能有点作用”。


    忙完正事，许天殊和韩竺雯聊了会儿。等取到下午茶分给了同事们，和大家打了招呼才走。一看时间，离下班还早，她发消息过去，岑奕岩秒回：“我也撤，等我十分钟。”


    许天殊在老位置找到了他的车，没等她解锁，岑奕岩就来了。


    他先发制人：“怪你，我下午干活都没心思，晚上什么安排？”


    “回家，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许天殊上了车。


    “晚点再做。我好不容易早退一回，要不去看个电影？”


    “也行，那去蓝港吧，顺便逛逛商场，买点夏天的衣服。”


    说走就走，岑奕岩把车开了出去。


    路上，许天殊随口问：“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出差？”


    岑奕岩摇头：“非必要不离京，我哪也不去。”


    许天殊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偏过头看他：“那真不好意思，我得出趟差，去西双版纳参加一个创作活动”。


    隔了两秒，岑奕岩才反应过来：“创作者大会？那我也得去了。”


    “跟屁虫”，许天殊轻声吐槽，末了，又问：“你原本为什么不去？”


    “抛头露脸的，没什么意思，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陪你”，岑奕岩淡声道。


    许天殊才不信，真有紧要任务了，他该不回家还是不回家。


    “你去年上台不是挺享受的么，稿子过得一字不差，衣服烫得特平整，头发还抓得层次分明的，上造型了都”，她语气酸酸的，边说边拿眼睛瞅他。


    岑奕岩想起那天确实用力过猛了，有几分孔雀开屏的意味。导致后面在会场，无论他去哪，都有人上来搭讪加微信。自那之后，他总结出一条经验：工作场合，可以塑造强硬的专业形象，但千万不要释放性魅力。


    说来也怪许天殊，如果她这位有了“新欢”的前女友不在场，恐怕他表演的欲望不会那么强烈。


    “都是公司安排的，我就是一提线木偶”，岑奕岩难得谦虚一回。


    许天殊见好就收：“这样啊，感谢公司替我栽培老公了。”


    岑奕岩来劲了，趁热打铁道：“你怎么不谢你公公婆婆，把我生得这么好呢？”


    许天殊不和他杠，顺毛捋：“是哦，那谢谢咱爸妈把你生得这么好”。


    一句“咱爸妈”稳稳拿住了岑奕岩。他歪头，冲许天殊笑道：“老丈人老说你不懂人情世故，让我多教教你，我寻思这不挺懂的吗。”


    许天殊白他：“我爸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岑奕岩沉默了，回想许敬阳说这话时语重心长的样子，确认道：“他是真觉得你情商低”。


    “你才情商低呢”，许天殊生气了。


    岑奕岩笑了，急忙澄清：“不是我说的，是你爸的意思”。


    “好，那我打电话问问，看他有没有说”，她说着就掏手机。


    “别别别，算我错了”。


    见她没有要停的意思，岑奕岩一把夺走手机，扔到自己座位靠车门的一侧。


    “拿过来”，许天殊说了两遍，他无动于衷。她只好自己行动了，伸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气得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大白天就动手动脚。许天殊，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岑奕岩稳操着方向盘，身体没动一下，嘴上数落起来。


    要不是看他在开车，许天殊的拳头肯定揍上去了。她看傻子似地瞅他一眼，冷声道：“彼此彼此”。


    ……


    转眼到了创作者大会召开的日子。


    许天殊和岑奕岩的行程不一致，一个提前一天到，一个忙项目收尾，赶凌晨的红眼航班清晨才到。加上各自都有工作安排，谁也顾不上谁，白天一直没碰上面。


    上午在主论坛领奖，下午又参加了两场创作工坊，学习同行经验。期间，许天殊碰到不少品牌方和代理商的熟人，大家注意到她胸牌上的身份变了，好奇问起来。本着拉广告的需求，她极力推销起了自己的新单位和达人，不管有没有合作机会，先铺垫一下总是无害的。


    晚宴酒会上，她和某二手车平台的市场负责人聊得正欢：“不浮夸、接地气还懂车，调性很符合的。而且廖人通最近在做形象管理，适合出镜……”


    话说一半，被不远处的蔡郁文打断了：“天殊，你没看手机？你们家那位找你”。


    “知道了，我等会去找他”，许天殊敷衍着回道。


    此刻，她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如何把代言拿下来。对面似乎挺感兴趣的，她得把握住机会，深挖对方的需求。继续聊了会儿，摸清了预算，交换了联系方式，他们约着改天详聊。


    完事后，她没着急走，先不理会微信里的小红点和未读提示，给廖人通发了消息，问他的想法。


    岑奕岩那边也有个局，不算特别重要，但半途离席不太好。他本想让许天殊打电话把自己喊走，结果发消息没人鸟。等许天殊打来电话，他该喝的酒已经下肚了。


    “喂，小岑吗，你过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许天殊的声音，语气三分严肃七分玩笑。他侧身接电话，神色不变，象征性地应了几句，接着就朝众人致歉，欠身说了句：“不好意思各位，临时有点工作，我先撤了。”


    两人约在附近的夜市见面。


    街边灯火摇晃，晚风带着潮湿的热气，风中混着烤鱼的炭火味和椰汁的清甜。


    岑奕岩远远看到许天殊，她换下了白天那套衬衫配阔腿裤，穿了件孔雀蓝印浅色黄花的收腰挂脖裙，脚上踩着细带凉鞋。一手托着椰青，另一只抱着手机，低着头专注打字。


    注意到地面越来越近的人影，她抬头，眼角一弯：“够快的啊”。


    “怎么还换裙子了”，岑奕岩白天见到她来着，不过看她和同事在一块，没去打扰他们。


    “专门穿给你看的”，许天殊顺着他的心思答，边说边把椰青推过去：“这也是给你买的，快喝吧”。


    他心情大好，没和她计较刚才失联的事。接过来一掂，果然只剩半杯，挑眉一笑：“你对我可真好啊，亲自试毒”。


    “是呢，你多幸福，还不知足。”


    岑奕岩伸手将她拉近些，语气低下去：“谁说我不知足了，跟我回去开小会，我也让你幸福。”


    许天殊恨自己总能联想到一些不该想的画面，她临时起了玩心，故意挽着他的手臂，贴过去问：“打算怎么做？说来听听。”


    岑奕岩被她撩得一时没作声，掌心下意识收紧，低头看她。


    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被拉远，夜市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她抬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感到一丝危险在靠近。


    她正要放开手，被岑奕岩先一步揽了回去。


    他把椰青送到她嘴边。


    许天殊别开脸，婉拒。


    他自己喝了起来，边喝边看她，眼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许天殊换了个话题：“今天看她们穿傣族的筒裙，可漂亮了，我等会也要去买一套。”


    岑奕岩不说话，若有所思地一顿，眼神仍似笑非笑地停在她身上。


    许天殊把他的脸推开：“别这样看我”。


    岑奕岩搂着她往前走：“为什么，看都不让看了？”


    她低声吐槽：“感觉你用眼神把我侵.犯了一遍”。


    岑奕岩一愣，问：“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了。


    街边有歌手在弹唱，吉他的旋律随风飘到耳边。许天殊想到什么，侧头看他，问：“你知道我那次想唱什么歌吗？”


    她一说，岑奕岩就知道是哪次。他胸有成竹地回：“大概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