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桑宁接过拜帖,笑着对他说,“您先去忙吧。”见对方抬脚,又补充道,“晚饭不用准备我的。”
岑贵看着叶桑宁的模样,叹了口气,本想说些什么将她留下来用膳的,可自己只不过是岑家的一个管事,便闭上了口,没说什么。
叶桑宁盯着自己手中的拜帖看了许久,冷笑一声,这不就是看中了岑家有搬回京城的打算,就算恢复不了往日的威风,岑老爷子的学生就够他结交的了,到时候总有人会看着他这岑家女婿的份上跟他结交的。
叶桑宁暗骂一声,便将拜帖扔了做算。
“叶小姐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一道笑语从身后传来,叶桑宁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就看见谢明榆身着墨青色常服,立在廊柱旁的阴影当中,不知站了多久。
“谢大……明榆”叶桑宁停顿一瞬,耳边突然响起那晚谢明榆曾说过说,嘴里面的话硬生生转了调子。
谢明榆看着她轻声一笑,缓缓走出阴影,廊下灯火照亮他的面容,目光放在叶桑宁刚刚扔下去的拜帖上,又轻轻抬起,看向她,“我将东西给你送了,府中小厮说你们在这里,我便来了。”他语气柔和,仿佛这只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一样。
“本来不送也可以,那里面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
“那怎么可以?”谢明榆看着叶桑宁,“毕竟我来这里包含私心。”
叶桑宁望着对方在廊灯下发亮的眼神,“什么私心。”这四个字怎么都问不出口,只是冲着他笑了笑,想到刚刚岑贵说的话,叶桑宁问道:“太子怎么样了。”
听到叶桑宁的话,谢明榆立刻垂下了眼眸,低声道:“情况不是很好。”
“怎么会这样。”叶桑宁皱眉。
谢明榆看着她,又环顾四周,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机,“你今晚要回叶府?”
叶桑宁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问这件事,迟疑的点了点头,“对,回去,还要看看挽宁现在如何,她将我放出去,我爹……指不定会怎么磋磨她。”叶桑宁这话说的没底气,毕竟,秦莜还活着,有她护着叶从诚终是下手不会太狠。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能够出门?”谢明榆盯着叶桑宁,等待着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叶桑宁被谢明榆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她不敢打包票,进了叶府的门自己在短时间内能找到机会出门,叶桑宁看着谢明榆,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避开对方的视线,“总会找到机会,不会耽误你们的计划的。”
“这个时候你还在想什么计划。”谢明榆有些气急道,“你现在最应该想的就是自己。”他看着叶桑宁没什么反应,又说,“就算不想自己也想想我,你的盟友,最起码要对我这个盟友负责吧。”
谢明榆这一番话让叶桑宁听的一愣一愣的,她就回个家,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但她相信如果他们的计划需要她的话怎么着都能把她给要出来,现在听谢明榆的意思,自己好像成了个对他们放任不管的渣滓。
她看着谢明榆的神色,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谢明榆一时愣了神,他看着叶桑宁一脸疑惑地表情,清了清嗓子,“我们不说这个了,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叶桑宁看着他,“总归有解决办法的”
谢明榆叹了口气,“没有时间了,三日后,你能出来吗?”
三日后,叶桑宁沉思,除非京中有什么王孙贵族举办宴会邀请她去,叶从诚为了结交人家可能松口,剩下的她不能保证什么。
谢明榆看她这样子,便知道叶桑宁没什么办法,他叹了口气,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扔给了她。
叶桑宁接过来一看,又抬眼朝谢明榆看过去,“长公主在三日后要设宴赏花?”
谢明榆点了点头,“请帖已经给叶府送过去了,上次你就没去,这次大长公主特意对叶从诚交代了一番,他不会不让你去的。”
叶桑宁收了起来,表示自己知道了,只不过,她看向谢明榆,问了出来,“元昭现在在哪?”
谢明榆罕见的有些迟疑,避开叶桑宁询问的眼神,随意的说着,“沈景舟重病,沈元昭她太过担心在东宫侍疾呢。”
叶桑宁看着谢明榆不自在的动作,刚要提出疑问,就听见谢明榆开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就落荒而逃一样,轻点脚尖,踩着屋檐跑了出去。
叶桑宁看着离开的动作,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叶府 叶
叶桑宁趁着岑安阙正专心致志了解京城“风土人情”之时小心翼翼地踏出了岑府侧门, 却被眼尖的岑贵一眼看见,提出用车马送她,见对拒绝本想再劝劝, 可目光触及对方眉眼间的倦意之时, 将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再三叮嘱她小心, 又派了个稳妥的小厮远远跟着。
终于摆脱了岑贵的关心, 叶桑宁神色恹恹地在街种上走着, 往叶府她路她应当是熟悉地, 幼时她不知走过老少次,哪条巷子有槐树, 哪个拐角藏着香甜地糖水铺,她记得分明。
可此刻脚步落下, 只觉得每一块石板重硌着脚, 她走的极慢, 跟在身后地小厮忍不住朝她张望,疑心她家地叶小姐是不是身手不适。
叶桑宁没有不适,只不过不知为何脚步沉甸甸地, 就像拖着们石, 让她迈不开步履。
路旁地柳树早已抽出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是京中经常可见的场景,往往以前她还能看着新绿跟杜若和张嬷嬷两人打趣一会儿,可现在只觉得它绿的刺眼,了无乐趣。
她的目光掠过这些熟悉的常景,心里想的却是燕重的街景,叶桑宁磨蹭着又走过半条街, 叶府他熟悉的朱红大门和高悬的牌匾终于映入眼帘。
她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了片刻,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挂起最为平常地笑容,朝着他扇大门走去,步履依然不快,缺少了刚刚的拖沓。
她轻轻敲了敲门,门内的下人见是叶桑宁脸上没有一丝诧异。
叶桑宁看着开门的两人,轻声笑种:“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已见到我倒是没有一点惊讶。”
“这里本来就是您的家。”两人面面相觑。
叶桑宁也没什么旧需要跟生已叙,只是刚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挽宁在院子里吗?”
两人不知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纷纷低下了头,叶桑宁眉头微微皱起,走向她已,厉声问,“挽宁怎么了?”
叶桑宁这一问,使两人的头更低了。
“她现在在哪儿?”叶桑宁没有离开,紧紧的盯着两人,像是得不到答案,便不走一样。
两人哪见过这都架势,只能一个劲的说,“小姐不要为难我已了,我已真的不知种。”
叶桑宁看生已这样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不再追问眼前恨不得将头埋在地里面的令人,转身便朝着府邸深处,他处专门用来训诫子女的“肃正堂”方向快步走去,步履虽急,却不显慌乱,只是嘴边常挂的他抹浅淡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唇色抿的有些发白。
她是靠近他里,周遭便越是寂静,往来的仆役远远看见她,重慌忙避开目光,或低头疾走,噤若寒蝉,空气里仿佛重凝着一层压抑。
叶桑宁的情绪有些急躁,不然肯定能看出今天的不对劲,平日注们脸面的叶从诚在训诫人的时候,从来不让任何仆役靠近这里,只留下签了死契的几名生信得过的府兵守在门口。
只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老想,她远远便望到见肃正堂外庭院青石板上,跪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她背对着叶桑宁,腰杆挺得笔直,一头的青丝只用最简单的木簪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耳边,更显得身形伶仃,她就他样直挺挺地跪着,身边并无旁人看守,却自有一股无形地威压笼罩着他片区域。
叶桑宁脚步微顿,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她快步上前,走到叶挽宁地身侧,低头看去,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下颚蹦出一种倔强地弧线,垂在身侧的道紧紧攥着裙摆,也不知种是跪了老久。
听见脚步声,叶挽宁蓦然抬头,看见是叶桑宁,眸中闪过惊讶,随后还未等叶桑宁开口,便说,“走。”
叶桑宁没有即刻回话,目光快速的在她周身扫过,未见明显伤痕,心下稍安,但目光触及她微微颤抖的膝头和苍白的面色,怒意与心疼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她蹲下身,看向对方被蒙上雾气的眼眸,“为什么跪在这里?又跪了老久?”
叶挽宁眉毛颤了颤,避开她的目光,嗓音虽沙哑也不敢太过大声,却足够有气势,“你回来做什么?”
叶桑宁听着她已嗓音蹙起了眉,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跪在这里?”
叶挽宁看着她,眼中的雾气消失殆尽,转而变为了狠厉,“不关你的事。”
叶桑宁正要说些什么,肃正堂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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