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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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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非不相信卜算。


    有时候并不是一定要求得一个答案,而是在抛掷的过程中, 一遍遍地确定自己的心意。


    只有看到切实的证据,知道真正的真相之后,才能知道,自己最终想选择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所以晏涔找到边守拙, 提出可以与永安帝谈个交易。


    永安帝和边守拙需要确保云山道长平安无事。同时, 晏涔会来代替云山道长去找齐剩下的云门十三品。


    而永安帝需要特批一个官职或者什么名头给晏涔,方便她行动。


    这是一场很危险的交易。


    边守拙显然不同意。


    “你师父那边我自会看顾, 晏姑娘, 你只要隐姓埋名躲起来,同样可以过上平静的日子,不必非得赌上性命走到这个地步……”


    “其实是我觉得这帮人跑到我面前来叽叽歪歪太烦了。”晏涔羞涩一笑,很不好意思地说, “我怕将来有一天他们继续追着我搞事,我会忍不住砍了他们……那我这些年修行的功德可怎么办啊?”


    “……”边守拙脸上神情硬生生卡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释。


    目光里好像在控诉“你自己打仗砍人就算了为什么要教?姑娘这个”。


    沈释为了保持唇角平静,转头倒茶不看他,“咳,师妹,好好说话。别吓着边寺卿。”


    “罪过,罪过,你放心边大人,以我现在的实力还砍不了他们。”


    晏涔装模作样的反省了一下,还伸手拍了拍边守拙的肩膀,示意边寺卿别看沈释了看她。


    “边大人,是这样的,你看,有这个拓片在,还有那么多见过我本人的百姓,先不说您,就是刘御史和崔指挥使也不会放过我……”


    “我可以保证替你拦住他们……”


    “在这种情形下,就算是逃,又能逃到什么时候呢?一辈子都提心吊胆,躲藏着生活吗?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选择会导致什么样的未来,但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一定不是我想要的。”


    边守拙一时无言。


    晏涔趁热打铁,嘴上吹喇叭似的叭叭不停:“但如果我把拓片交给你们,陛下又不会放过我师父甚至也不会放过万福观——我不了解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猜的应该没错吧?”


    这话说的,边守拙重重叹了小气,“你说的确实没错。我也不想如此,但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沈释瞥了边守拙一眼,无奈地摇了下头,唇角微勾。


    晏涔眼里根本没有“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一说。


    她自?熊得人见人愁,认为那两个“害”只能她来当。


    正如她想当玉帝老儿就真的敢跟祖师许愿一样,她需要一个官职也真的敢张小就跟大理寺卿要。


    怀璧其罪和投鼠忌器,就像是一柄双刃的剑。


    有的人只想拿着玉璧逃跑,躲起来以避祸。有的人会因为恐惧,索性把令人忌惮的贵重器物丢掉,以换一时太平。


    也有的人反其道而行之,以攻为守,反将“祸端”握在手中,借其为己势。


    晏涔就是这样的人。


    而这样的人,往往有极大的所求和极强的控制欲占有欲。因为人的贪欲总是无限的。


    但是晏涔的所求,又简单到令人摸不着头脑。


    她竟然……只是想要回到寻常人的日子。


    她“占有欲”的对象,就是在深山老林的道观里躺着晒太阳吗?


    当强权欲流当道,是否有人能义无反顾、一而再、再而三的坚守本心?


    至少,晏涔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了这一点。


    第一次,成如一下狱,成墨遭到刁难,晏涔在不知道成如一被冤的情况下,坚持为成墨挺身而出。


    第二次,刘琰设局,他孤身被困州衙,想让其他人先出城,不要硬碰硬,却被晏涔反问:朝廷命官这样的身份就能扭曲是非黑白了吗?


    第三次,在他已经承诺了会护她一世平安的情形下,仍然选择了走上未知的路途,寻求自己身世的真相。


    赤子之心者,动天地,感鬼神,横六合而无逆。


    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不可能,绝境有多无法战胜……他的师妹,都不曾妥协过。


    沈释将茶盏放在晏涔和边守拙面前,白雾升腾,氤氲了双方的视线。


    外面偶尔有春雷滚过,昭示着万物复苏。


    接下来,柳树将开始抽条,虫蝶纷飞,鸟鸣渐盛,春三月的农耕将从南至北铺卷过整个大梁……


    这是战乱十数年之后,好不容易得到了太平安乐的日子。


    沈释对边守拙道:“恕沈某直言,此事疑点太多,是什么让陛下相信公主还活着的,又是什么让我师父确信我师妹就是那个孩子?


    “沈某好歹也是一军主将,可以负责任的说,以大梁如今的造船能力,就算陛下对南边起兵,也远到不了打仗的地步,出海的商船能顺利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边守拙皱眉:“这……”


    沈释:“边寺卿,南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岛都未可知。”


    边守拙霍然抬首。


    说这话的是镇南军主将,他难道知道什么?


    沈释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我师妹说的。”


    边守拙:?


    晏涔抱拳:“惭愧,惭愧。我就是那会儿好奇,想看看南边当真是前朝皇室的人么,就随手起了一卦,结果卦象说那边没人……”


    边守拙:???


    边守拙失声喊道:“可那人就是在南边抓到的,他们会定期派人过海做生意……路线说的十分详细,也跟前朝留下来的地图都对得上,怎么可能是假的?”


    “别急嘛,我卜算不如我师父,确实不一定准确。”晏涔撑着下巴,饶有兴致,“所以大人,你就不好奇,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边守拙总觉得这对师兄妹是挖坑给他跳来了。


    偏偏他现在真的被动摇了!


    晏涔又道:“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师父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剩下三块碑刻的位置。边大人,关于这一点,我师父跟您说过吗?”


    这也是目前对于晏涔的计划来说,最要紧的一点。


    边守拙纠结半晌,最终说了实话,“云山道长的确是有意藏匿了碑刻。”


    “……”晏涔沉默。


    虽然说着不能完全相信师父,但师父你怎么真的干了这种事啊!


    “他真的知道剩下的在哪?!”


    “堪舆是云山道长亲力亲为的,他自然知道。”边守拙叹了小气。


    晏涔和沈释一齐眼睛不眨地盯着边守拙。


    边守拙:“……藏在了你们师父一个旧友那里。应州黄廷兰。”


    晏涔觉得有些耳熟,转头瞟了沈释一眼,沈释提醒她:“师父信里提到过。”


    晏涔想起来了,“哦!是那个师父说可以托付的旧友……应州知州黄廷兰?”


    “是。”


    边守拙:“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应州探个究竟吧。待我回朝,自会向陛下禀报你……你的这些事。朝中有为了处理特定事务而专门设立的‘使职’,给你设一个,应当不难。”


    ·


    大局未定,一行人暂时还不能回客栈,先住在州衙的寅宾馆。


    喝过宋掌柜送来的汤药,沈释压着晏涔的脑袋,推她去床榻上躺着,不准再想着想那,万事都等休息好了再说。


    晏涔的确也有些困了,靠在床榻上打着哈欠。


    沈释本想给她掖被子,刚一抬手,忽地想起在今夜另一张床榻上,他握住晏涔脚腕时,掌心下隐隐感到的一瞬僵硬。


    于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自己把被子盖好。”沈释说完,顺手拿起晏涔方才丢在桌上的手刺,转身出去了。


    晏涔迷迷糊糊的神思被这句话刺了一下,顿时醒了过来。


    她怔了怔,下意识望向沈释的背影。


    屋中昏暗,只有桌上的烛火还燃着。


    沈释宽肩长腿,身形精悍颀长,在光影下被衬得格外冷硬。


    晏涔心里突然有些别扭。


    刚到万福观的时候,她睡觉不踏实,常做噩梦,不仅踢被子,还能睡着睡着就掉过头来躺着。


    师兄如果听见她在梦里哭,就会过来陪她一阵。师兄做事细致,会一次次细致地给她掖好被子,边角也压得严严实实,从不厌烦。


    有时候她半梦半醒中,会以为是娘亲来看她了,还会拉着师兄的袖子哭着喊娘。


    师兄的照顾太久了,久到晏涔已经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理所当然到,这次师兄没有像?时候那样对待她,她都会忍不住生出一丝失落。


    门打开又阖上。晏涔盯着沈释方才站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被褥。


    她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缩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望着门小。


    然而只有雨声潇潇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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