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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箭头 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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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涔此生一怕四书五经,二怕算数理账,先前道观的账目都是师父和师兄理,她负责搬运账本。


    现在天枢卫在和另一支天枢卫拉锯,双方都不肯妥协。晏涔至少手握两块碑刻,便不再冒进,在客栈里等合适的时机。


    左右无事,她本想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呢,谁承想,师兄一点也闲不住,非要摁着她的头要她学看账!


    晏涔对此十分不满且气冲冲,她算错第五十遍之后,再也受不了了,拿着笔张牙舞爪朝沈释冲过去:“你是坏人!我恨你!”


    沈释面不改色,抬手按住晏涔头顶,便教她不能再近前一步。


    “不行,别叫了,必须学,回去继续算……学完我们去曲江。”


    曲江是应州附近的河道,就在城外不远处,河边还有桃花林。眼下春日里冰雪融化,正是汛期,桃花渐开,正是最美的时候。


    晏涔狐疑:“去曲江干嘛?”


    沈释瞥她一眼:“我是坏人,把我沉江。”


    晏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三块碑刻(二十六) 是为了早日


    晏涔听出来师兄在哄她, 虽然方式很无情,语气很冷硬……还很气人。


    可偏偏他说的话,又让晏涔整个人都随着心跳震了下。


    外面在下雨, 雨点打在窗子上, 噼啪作响,掩盖住了晏涔的心跳声。


    沈释拍了拍她头顶,赶猫一样:“快去。”


    晏涔气呼呼地走开,坐回沈释对面。砍仇人一样把账本再次翻开,铺在书案上。


    晏涔写了几个字, 忍不住问:“你到底从哪找来的这些破烂账本?”


    沈释目光微垂,翻着同款账册:“从青盘书院偷的。”


    晏涔:“……”


    镇南军知道他们大将军在人家地头上偷账册算着玩吗?


    还光偷烂的!


    晏涔露出下三白,自下而上瞪他。


    见晏涔真的要气得头顶冒烟了, 沈释终于好心解释道:


    “查出进项有问题的部分,就可以排查青盘书院是否接触过碑刻。”


    晏涔正重新提笔,闻言愣住:“嗯???”


    “这几日我们搜查了黄廷兰所有住处和名下宅邸, 也一直在盯着黄家人的去向。”沈释道,“但是始终没有碑刻的线索。既然这样,就只能换个思路,兴许黄廷兰没有将最后一块碑刻放在自己手里。”


    沈释又翻过一页, “顾直说, 在应州与黄廷兰联系最紧密的,就是青盘书院。”


    晏涔有些惊讶, 顺着思路往下想。


    师父当初来到应州, 显然是没有察觉到黄廷兰已与他记忆中的旧友不同了,否则,也不会将碑刻交给他保管。


    以师父的性格,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告诉黄廷兰, 云门十三品意味着什么。


    所以,黄廷兰会不会只是以为,这是前朝大家魏令的作品,很值钱而已。


    当青盘书院的资金运转出现断裂时……他有没有可能,拿出其中一块碑刻去换钱?


    晏涔想到什么,突然低头,只见桌上堆放的账册都是去年十月份之后的。


    正是那个应州富商袁老太爷病故的时间段!


    晏涔恍然大悟:“你是要查哪笔进项有问题,然后去找当时负责这笔账的人……”


    沈释颔首。


    晏涔撑着下巴,陷入沉思。这倒确实是个路子,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查查青盘书院,就算查不到碑刻,后面也可以拿这些账目威胁黄廷兰……


    隔壁阿粥又来敲门,说司天监的人又叫着要见晏涔。


    晏涔头疼地往书案底下一藏:“说我不在!不见!”


    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说话时还一副鼻子里插葱的姿态,一门心思想拿钱砸她让她闭嘴……晏涔能忍住不给他两榔头,已经说明她脾气变好很多了。


    阿粥熟练地回去转达了。


    沈释往后仰了些,偏过头,瞧见晏涔抱着膝盖坐在书案下,垂着脑袋,蔫蔫的。


    显然逃避的不只是司天监的人。还有算账。


    怪可怜的。


    他手上提着的笔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点墨色,沈释将笔搁在砚台上,起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个匣子出来。


    晏涔坐在地上,闷闷不乐的,发着呆。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个锦匣递到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晏涔一愣,接过来,左右翻着看了看,才小心地打开。


    只见里面放了个玉石玛瑙做的珠串,即使光线如此昏暗,也能看出流光般的色泽。


    晏涔的眼睛一刹那亮了起来。


    “好漂亮……”晏涔喃喃道。


    浓郁鲜艳的南红玛瑙,如最甜最红的石榴籽,点缀在清透如一汪碎冰春水般的冰种翡翠之间,还有几颗鲜亮的蓝绿松石,如澄澈的林中湖泊,玉石被交错着串起,整个珠串立刻灵动起来。


    晏涔忍不住将珠串拿起,立刻发现中间串联的丝线似乎是蚕丝编织成的五色丝线,她一下子便猜到这是南地的产物。


    晏涔眼睛里略掠过惊讶之色。


    是沈释在南地的时候给她买的吗?


    她抬起头,望向沈释,却只能看见他深绿软纱道袍下半遮半掩的长腿和靴子。


    师兄常年习武,腿部线条轮廓蕴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他坐立时也如在军中,腰背挺直,威仪凛然,好像身上时刻穿着那身甲胄。


    晏涔没见过师兄那副模样,暗暗遗憾了一小下。


    锦匣被拿走,沈释等了片刻,便见一颗脑袋从书案下探出来。


    “师兄,”晏涔问,“这是我的吗?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释垂眸看着她,“本是送你的及笄礼。”


    晏涔一怔,随即了然。她的及笄礼师兄没有参加,也没有个信回来,师父还安慰她说,沈释肯定记着礼物,只是路途遥远,送回来的慢。


    “那你当年怎么没给我?”


    晏涔看见沈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像是咽下了一块巨石,艰涩地开口。


    “突遇南夏偷袭……南地全境封锁戒严,与外界通讯全断,东西和书信都……送不出去。”


    战事期间,所有传信的手段和通道都集中在军情上。每一道消息都万分重要,每一条情报都十万火急。


    没有余力分给他那一点小小的祝福。


    他掌控着整个南地的调度之权,甚至京城里那些煊赫权贵也仰仗他镇守一方……可他却连一件小小的,祝福的珠串,都不能送到师妹的手上。


    他不再与她相依为命了。她没有他也可以好好长大。


    他要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了。


    “对不起。”沈释的嗓音轻而沙哑。


    晏涔看到他搁在膝上,紧紧捏着衣料的手指,发白的指节。


    晏涔陷入沉默,良久,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晏涔往前蹭了蹭,她双手抱着锦盒,将脑袋轻轻地搁在师兄膝上。


    她轻声说:“那今日怎么又给我了?”


    沈释的呼吸滞住,他垂着目光,定定望着自己膝上的脑袋。半晌,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下晏涔乌黑柔顺的头发。


    “错过了你及笄的月份,再送反而徒惹你伤心。我打算了结了南地的事之后,再亲自带回给你,当面给你赔罪。”


    朝中十分诟病沈释在沙场上冷厉强势的作风。甚至有御史弹劾他根本没有继承到沈大帅的沉稳持重,说他锋芒太盛,练兵也甚为严苛。


    虽奉命入观修行十年,可上了战场并非仁将,反倒有杀戾之相。


    去年回京述职,沈释还专程登门拜访了那位御史。


    拎着礼去的。


    他是拎着礼了,可那御史反倒吓得差点出不了门。沈释自然也不愿留下吃饭,喝了盏茶就走了。


    东境那个跟着镇东军大帅一起回京述职的少将军陈景言听说了,特意上门找他玩。


    二人在校场骑马射箭,说起此事,陈景言拍手大笑:“沈兄此举真是解气!咱们做武将的就该如此。我爹成天让我收敛,低调做人,生怕那些文官想起来他似的。要我说,这样做武将还有什么意思?”


    沈释只好坦诚相告,“我真的是去道谢的。”


    陈景言:“……”


    陈景言不信:“呵呵,兄弟,这儿就咱们俩,你何必诓我呢。”


    沈释却只是抬手拉紧弓弦,箭头瞄准靶心,冷淡道:“他最好多弹劾我两次,让陛下早些将我换下去。”


    陈景言大惊失色:“沈兄这是什么意思?”


    沈释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打仗。”


    陈景言想起这位沈将军好像是道观长大的来着,迟疑道,“你不会是喜欢当道士吧?天天阿弥陀佛,施主善哉的有什么意思?这也太无聊了。”


    沈释:“……那是佛门。”


    陈景言:“……差不离儿!”


    沈释松手,箭离弦飞出,正中靶心。陈景言叫了一声好,又听沈释道:“我无所谓做什么,但我想能在自己在意之人身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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