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要用周和的状态，拍很多不会出现在成片里的镜头？”蓝天皱眉，抬头看他。


    陈牧侧目扫过蓝天，坦然颔首：“是的。”


    蓝天拍过几次电影了，发现比起电视导演，见过的电影导演掌控欲更强。


    像陈牧这样，放任演员自由发挥，还愿意花这么久拍废镜头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这么拍？”她忍不住问，“你可是电影导演啊。”


    陈牧说：“这个剧本，现在是为你写的。”


    蓝天愣了一下：“怎么说？”


    “最开始我打算自导自演，经纪人递过来的是改编后的男版，我以前也陷在剧本里的状态。把演戏当成人生唯一的意义，演不好就痛苦，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后来我去爬山徒步，才慢慢走出来。”


    他侧过头，看向远处，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可我看完男版剧本，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找来了最初的原稿，才发现这个故事本来就是写给一个女人的。那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的演法很适合这个故事。”


    蓝天却走神想起了《神探》。


    那部戏也是这样，原本递给乔予琛的男主改成了她的女主。


    风一吹，她的眼睛有点酸，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陈牧看了她一眼，也没问怎么了，只是更慢地迈开脚步，陪着她沿着老街慢慢走。


    从那天起，他们经常一起散步。


    又一日，拍完小酌的夜戏。


    蓝天摩挲着空酒杯，抬头看向监视器前正在看回放的陈牧，顿了顿，轻声开口：“导演，要一起散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她的号已经


    晚风吹过老县城的青石板路。


    路灯昏黄,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转角处叠在一起。


    蓝天和陈牧都没说话，只是慢慢走着。


    蓝天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石子滚出去很远。


    忽然, 她眼睛一亮，快步往前跑了两步：“小狗。”


    手腕被陈牧轻轻拉住，她回头看，陈牧解释：“别去，没有主人牵绳。”


    蓝天停下脚步, 乖乖站在原地。远远看着那只狗摇着尾巴在路边闻闻花草，又颠颠地跑向巷子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小狗好快乐啊。”她轻声感叹。


    陈牧低声问：“你不快乐么？”


    蓝天没回答, 只是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不高兴要和我说。”他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看着前面延伸的路，“我是导演, 你是我的主角，我要根据你的状态选拍什么戏。”


    蓝天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鼻梁投下浅浅的阴影, 眉眼温和, 她开口说！“你真的很厉害。当演员的时候全心全意，当导演也全心全意, 好像没什么能让你分心。”


    “有的。”陈牧牵起嘴角。


    蓝天好奇转头看向他, 问：“是什么？”


    陈牧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你呢？什么让你分心了？”


    蓝天笑着退了两步，倒着走到陈牧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我？我分心了？那你怎么不让我重拍？”


    话音刚落, 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青砖。


    陈牧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蓝天的手腕：“别这么走，危险。”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蓝天，你是不是微醺了？”


    蓝天挣开他的手，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原地转了个圈，大衣衣摆扬起一个花瓣的弧度。


    她脸上带着一点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没有，那个酒度数特别低，就是饮料。”


    陈牧望着她，目光深了些，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说道：“其实你和周和很不一样。但很神奇，你演周和的时候，就好像你骨子里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在夸我演技好？”她歪着头笑。


    “对。”他颔首，认真道。


    蓝天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陈牧，你谈过恋爱么？”


    “没有。”陈牧回答得坦然，“以前不想为演戏分心，而且我觉得，现代社会这种饮食男女的恋爱，对我的演戏没什么帮助。旁观就够了。”


    蓝天的脚步慢了下来：“所以，我其实也不应该谈恋爱是么？可是我很贪心，除了想要自由，还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想要有人疼我，关心我，也想要占有干净好看的男生。谈恋爱最能满足我这些了。”


    陈牧顿了顿，脚步没停，他看着前面被路灯照亮的路，声音温和：“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每个人的乐趣不一样。如果恋爱能让你快乐，能达成你想要的，何乐而不为？”


    “是呀。”蓝天点点头，“所以我把快乐和爱情挂钩了。能让我快乐就谈，不能让我快乐就分手。”


    “你很清醒。”陈牧说。


    “我不清醒。”蓝天摇摇头，走到边上，“爱恨太极致会让人精疲力尽，可事事顺着我又会让我觉得没激情。我也搞不懂我自己。”


    “不，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陈牧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信服，“真正没搞懂的，是你的恋爱对象。他可能很爱你，但他不知道你心里的出口在哪里。”


    蓝天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抬头看向陈牧。


    路灯的光刚好落在她的脸上，她像一个晕染着光圈的天使望着眼前的人。


    陈牧也停了下来，低头望着天使。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视着。


    晚风卷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衣袖。


    千言万语都藏在眼神里，谁都没有说出口。


    身后传来电瓶车的喇叭声。


    两人同时侧身，看着电瓶车从身边驶过。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陈牧忽然开口，像在自言自语：“我以前喜欢一个人散步，因为这时候利于我思考，所以，我不太喜欢和人一起散步。但是我现在觉得，两个人散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蓝天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陈牧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该往回走了，还是继续走。”


    蓝天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又看了看前面的路，说：“再走一会儿吧。”


    *


    怡然娱乐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凌晨一点，朱迪靠在办公椅上，按了按发酸的鼻梁，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她看着站在对面的郑明日，声音沙哑：“你现在要怎么办？”


    郑明日垂着眸，看起来委屈又无辜：“朱迪姐，我真的不想的。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偷偷拍照，你知道的，我一向最爱惜羽毛，什么事都跟你报备，连约人都提前跟你说过。”


    朱迪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郑明日是她一手捧起来的小生，当年蓝天虽然放话让郑明日和林青雨不准再碰她的资源，但这两人资质确实拔尖，她舍不得放弃。


    对郑明日砸了不少资源，送他上了爆款综艺《星灿》，又接连演了几部男主，眼看流量越来越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


    “只能先跟那个女人谈谈，让她开个价。”朱迪说。


    “没用的。”郑明日颓废说，“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朱迪拿起手机，冷着脸说：“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来谈。”


    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就在这时，苹果的语音通话突然弹了出来，朱迪心里咯噔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朱迪姐！出事了！”苹果说，“郑明日的事爆了！有女性在网上发了他睡觉的照片，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朱迪立刻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郑明日床照#，她扫了一眼照片，猛地抬头看向郑明日，声音里带着怒火：“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郑明日的脸瞬间白了，他快步走到朱迪面前，微微弯着腰，眼眶红红的：“朱迪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朱迪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子，到了嘴边的骂话又咽了回去。


    郑明日确实听话，什么都向她报备，近来她把很多心思都花在了他身上。


    毕竟手里最红的蓝天，资源从来不用谈，公司只需要负责营销和商务，根本不用她操多少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公关的黄金24小时，非常重要，先公关成和平恋爱分手，我会找人压下她的账号，不能让她再发任何东西。”


    “不行啊姐。”郑明日划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号已经被扒出来是做外围的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睡外围，公关成恋爱分手根本没人信。”


    朱迪皱紧眉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手指：“那就只能找别的大新闻压热搜，先把你的热度降下来。”


    话音刚落，郑明日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试探地问：“蓝天的新闻可以吗？最近全网都在猜她和陈牧有没有谈恋爱，她的恋情讨论度最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