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东想西想地进入黑甜乡。


    *


    林青雨从朱迪办公室走出来，一直待在门口不远处，却发现郑明日一直没出来。


    这个贱人，现在是傍上了经纪人？


    果然渣男就是好混。


    林青雨捏紧了拳头，她本来以为前男友郑明日因为这惊天丑闻要完蛋了，经纪人应该力捧她才对，没想到这男人还搞花活。


    林青雨烦躁地往前走，发现营销主管苹果迎面走来，她笑着打招呼，苹果却只是客气地微笑。


    林青雨心想，朱迪对手下艺人在经纪人里面算公平的了，对手里当红的艺人不会花太多心思，对新签约的艺人也不会忽视。


    而苹果却不是这样的，她做事有些偏颇，听说，除了朱迪和公司的吩咐，她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替蓝天维护形象这件事上了。


    就当苹果要走过林青雨时，她心中一动，拦住她：“苹果，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


    “朱迪姐和郑明日在一起了，朱迪姐为了郑明日，用蓝天的热搜压郑明日的黑料。”林青雨根据已知的信息胡编乱造。


    她想要多条人脉，苹果和蓝天明显一伙的，交好她们肯定是好事。


    之前，苹果听到她和郑明日说她坏话，除了不许用她的资源，也没有给他们穿小鞋，可见她为人大度，已经忘了这件事。


    *


    剧组，蓝天总觉得自己演不出周和走向海里的那种平静，试了很多次，都不对。


    陈牧把摄影机放下，走过来对蓝天说：“今天就拍到这里，我们去海边走走。”


    两人走在被剧组包场的沙滩上。


    海浪一遍一遍地拍打着沙滩，留下白色的泡沫。


    两人已经有了散步的默契，一开始总是谁都不说话，只是慢慢走着。


    脚印被海浪冲掉，又留下新的。


    走到一块礁石边，陈牧停下脚步：“坐一会儿吧。”


    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大海。


    天是灰蓝色的，海也是灰蓝色的，海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只有远处偶尔飞过的海鸟，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牧，”蓝天忽然开口，“周和走向大海的时候，真的是想去死吗？”


    陈牧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认为，她是去告别。周和想过因写作失败去死，就会因为写作失败想活。


    她能来到海边，真的想死吗？其实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在海里站着的时候，其实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和那个被写作绑架，以为只有成功才有价值的自己告别。”


    蓝天若有所思，说：“我以前总觉得，人活着必须要有一个意义。必须要成功、要出名，要被爱、要占有美好的一切，这样人生才不算白活。就像周和，她觉得必须要写出一本书，必须要让妹妹看到，她的人生才有意义。


    可现在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活着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意义。吃饭，走路，看海，晒太阳，这些最琐碎的日常，本身就是意义。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结果，不是所有的创伤都能被治愈，我们可以带着遗憾，带着痛苦，带着不完美，继续活下去。”


    就像周和，她没有成功，可她选择了活下去。这就够了。


    陈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蓝天。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亮，很干净，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着她，忽然就笑了：“你说得对，而且，你最近的状态，将会给我最好的周和。”


    蓝天转过头，惊讶看向他：“你觉得我的状态很好？”


    陈牧颔首，反问：“不好吗？”


    蓝天在散步的时候常常和陈牧谈心，她就把那天晚上的想法说出来了。


    陈牧沉吟道：“原来如此，那么你这个状态很适合拍海边以及海边之后的戏份了，今天你没进入状态，只是在犹疑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他转头看向蓝天，继续说：“平静是一种很好的生活状态，你不再需要从别人的认可里找自己的价值，也不再需要用爱情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你看见了你自己。而这，其实也是周和在海里站着的时候，终于想明白的事。”


    蓝天的心，忽然有种填满的感觉，她看着陈牧的眼睛，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温柔，平静，深邃，像眼前这片大海。


    “陈牧。”她轻轻开口。


    “嗯？”陈牧的心中一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礁石上的手。


    蓝天没有挣开，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的天边，露出了一缕金色的阳光。


    春天，真的来了。


    春和景明开始拍春天的部分。


    蓝天拍得愈发顺利。


    她在拍戏的过程中确定，自己还是喜欢追求爱，但这次爱上了自己，不再是年少的自恋，而是思想独立后对自我的爱意。


    她知道爱意是人类理性与欲望之外的宝贵，但是她不再一次又一次确认爱情的浓度了，因为有人给了她心灵契合的爱。


    “咔！”


    下工后，蓝天应了散步的邀约，笑着跑向摄像机后的人。


    “怎么了？”


    人到了跟前还在奔跑。


    陈牧放下正在录制中的摄像机，双掌抱住恋人的脸，接住她的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这是被时尚


    窗帘缝里漏进一缕早春阳光, 落在米白色的被子上。


    蓝天睁开眼的时候，脑子像被灌满了空气，空白发懵。


    她盯着天花板许久, 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昨天下班早, 自己居然睡了十多个小时，睡过头的后遗症来得凶猛，四肢软得像没骨头，太阳穴突突地跳，连眨眼睛都觉得费劲。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床上, 头发乱蓬蓬地炸着，眼神空洞得像只刚睡醒的布偶猫。


    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牧提着早餐走进来, 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后，转身进卧室，就看见蓝天整个人蔫蔫地坐在床上。


    陈牧走过去坐在床边, 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睡傻了？”陈牧的声音低沉温柔，手指顺着女友的头发轻轻捋顺。


    蓝天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蹭了蹭：“睡太久了，头好晕, 浑身都没力气。”


    陈牧低笑出声, 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蓝天早已习惯，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把脸在男友的胸膛里埋得更深。


    陈牧抱着她走到卫生间, 把她放在洗手台前，然后挤好的牙膏递到她手里，又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刷完脸就清醒了，嗯？”他站在她身后, 从镜子里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刷牙的样子，伸手帮她把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等她洗漱完，两人一起吃早餐。


    陈牧在心里默默把今天的拍摄计划推翻重排，


    原本定好的两场情绪戏都要推到明天，今天拍一些轻松的戏好了。


    吃完早餐，陈牧端着空盘子去厨房收拾，等他擦干净手走出来，就看见蓝天又扑回了床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后背一耸一耸的，像一只放弃挣扎的小鸵鸟。


    陈牧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还是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就是没睡好的那种烦躁，”蓝天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眼睛也酸，看东西都难受。”


    她突然坐起来，伸手搂住陈牧的胳膊，晃了晃，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导演，今天请假行不行嘛？我保证明天一定好好拍，今天真的状态不好。”


    陈牧被她晃得心都化了，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我给你按按眼睛，如果还是难受，我们今天就不拍了，在家躺一天，好不好？”


    “好！”蓝天立刻乖乖躺好，闭上眼睛。


    陈牧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给她缓解酸胀。


    他的手指按在眼周的时候，舒服得蓝天差点又睡过去。


    按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眉骨。


    “好点了吗？”


    蓝天睁开眼，眨了眨，感觉眼睛里的酸涩确实散了不少。


    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叹了口气，一脸认命的样子：“算了，还是去片场吧。这部戏几乎都是我的镜头，我请假了不好。”


    陈牧看着她明明一脸倦容却还是强撑的样子，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们家蓝天真乖。”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今天拍的戏份少，会早点收工，拍完我们立刻回来，下午接着睡，我陪你。”


    蓝天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陈牧帮她拿过外套，仔细地帮她拉上拉链，又把米白色的围巾绕在她脖子上，把她裹得严实到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