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医师木着脸,从大门进来,这宅子的庭院一步一景,一看就够有钱,这会儿瞧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给他行礼,他可不敢受。
吓得往旁边一跳,急忙躬身回礼,“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先去看看病人吧。”
舒宁行礼的动作僵了一下,只好道,“劳烦先生多费心。”
她引着郑医师进屋走向床榻,“小女自半月前便畏寒咳嗽,时时发热,夜里也睡不安稳。先生若有诊治的法子,尽管吩咐。”
“劳烦先生了。”太康强忍着不适,伸出手腕来。
郑医师搭脉,细细问询太康一路的症状。
房间里很暖和,还燃了香,窗户关着有些闷。
舒宁坐在椅子上,怕打扰郑医师诊脉,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这个安静的时刻,廊下突然传来一声犬吠,紧接着,一只黄色大狗竟从半开的房门钻了进来,直往郑医师脚下蹭。
“来人!哪儿来的狗!”房内的伺候的婢女大惊,连忙护住舒宁和太康。
舒宁皱着眉头,正要吩咐侍从把狗打出去,郑医师却急忙起身拦住,“夫人息怒!这是我邻居家的狗,许是见我出门跟着来的,并非有意冲撞!”
大黄吐着舌头摇尾巴,模样温顺地趴下。
舒宁看了眼狗,又看郑医师眼中恳切,便收回了话头,“罢了,既是跟着先生来的,便让它在门外等吧,莫伤了它。”
看着侍从将狗引到门外,郑医师松了口气,拿起案上的笔在绢上写下药方。
他提着笔,看那平整的绢,手还有点抖,这上好的绢,就随意拿来写字了?
门外的大黄安稳趴着,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
【系统!这合理吗?女主怎么会突然来平洲!】
【我看剧情不是写着原清同被调到京城做官,灵灵跟随父母一起进京,才会和男女主相遇吗?】
【我正在查呢!】系统也很懵,剧情没写这一段啊!
“女郎除了风寒,还有些水土不服,这些时日要好好休息,若带了家乡的土,可兑水同服,我开个方子,先吃两幅看看。”
其实太康只是普通的风寒,只是拖得挺久,按郑医师内心的想法,什么针灸、推拿都上一套最好,只是他怕冒犯贵人,又不想节外生枝,便格外保守。
“多谢先生。”舒宁没有异议,京城的土是一直有备着的。
郑医师将药方交给舒宁,“夫人,此方需用砂锅慢煎,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
他细细叮嘱一番,便告辞带着大黄离去,舒宁付了诊金,执意相送,两人拉扯了几句,郑医师只得战战兢兢地让舒宁亲自送他出府。
刚走到门口,就见平洲郡守杜玉一身官服,带着身后一众官吏疾步而来。
他一见舒宁,便跪下大拜,“殿下!臣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未及远迎,望殿下恕罪!”
身后跟着的官吏也跪下大拜,舒宁皱着眉头,有些不耐,正欲开口,郑医师已经“咚”地一声跪下,“小民......小民不知......”
“先生快快请起。”舒宁扶起郑医师,“小女的病还要仰仗先生,不必行此大礼。”
“都起来吧。”她微微叹口气,又转头向郑医师拜别,“今日事多,就不招待先生了。”
“不敢当,不敢当!”郑医师慌忙摆手,见没人拦,表面有风度地慢慢离去。
一出德仁街,他便撒开丫子跑了起来,大黄“汪汪”地追了上去。
仁和堂里,阳崽和木瓜待了一会儿便走了,又没有病人上门,胡算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
也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
“汪汪汪”的狗叫声传来,胡算抬起头,见郑医师跑在前头,大黄在后头,急忙站起来,“师傅!您没事吧!”
大黄没理进仁和堂的郑医师,“汪汪”地骂着系统从门口路过跑掉了。
郑医师两股颤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续饮了好几杯茶水,才缓过神来。
“有大事了!”他叫了一声,“郁林,你快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去桃县!”
“为何?”
“桃县先前有户人家喊我去看诊,我嫌路途太远没去,现在我们正好一起去,让你师母和阿遥也收拾东西,就说是去走亲戚了。”
胡算一听这话就不对,“师傅,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安全起见,等今日那贵人家的女郎真活下来了,我们再回来。”
若是没活下来,他们也不用回来了,那么贵的贵人,看起来温和有理,郑医师也不敢赌。
那女郎病情可不轻,他开的方子也不是重药,怕下重了人直接没了,只开了个无功无过的普通方子,虽是对症,但万一呢?
还是先做打算为妙!
“阿遥,阿遥!”郑医师拉着胡算从仁和堂出来进院子,“阿遥人呢?”
胡香茹从屋子走出来,“找他干嘛,他不是寻你去了吗?”
“坏了!”胡算终于反应过来,“师傅,我见你被人带走,让郑兄跟在后头去了!”
“什么!”
郑医师大骇,他没见着人啊!
“怎么回事?”胡香茹见两人神情慌张,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师傅为贵人看病,怕那女郎活不下来,贵人来找麻烦。”
“这......这可如何是好!”胡香茹也急起来,“那病症急吗?”
“急也不急,总之,我们先去避避风头。做最坏的打算。”郑医师下定决心,“香茹,郁林,快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不管阿遥了!”胡香茹提高声音。
“不管了,在门上留个外出缘由,那小子这么大了,也有经验,不用担心。”
胡香茹难受一瞬,还是和胡算急忙去收拾包袱,郑医师写了个外出缘由,往仁和堂和自家门上一挂,就带着两人火急火燎地逃走。
出了城门,三人赶着天黑前找了个村人借宿,胡算有些怅然,想问旁边躺着的师母,他们还能回来吗?
“莫怕。”胡香茹拍拍被子,“等上一月,那女郎若有事,想必也尘埃落定,到时我们便回来。”
这事她有经验,郑医师行医多年,虽有些人尊敬,但病人嘛,总有不讲道理的,治不好病要拿着刀剑喊打喊杀的也不少。
年轻时郑医师医不好人,经常带她和郑风遥跑路,还是这几年名声愈大,才安稳不少。
“若那贵人不依不饶呢?”胡算忐忑地问。
过了许久,胡香茹也没有回答。
胡算明了,她长叹一声,唉,怎么在这个世界,做医师也与做女巫一样难?
郑兄说得对,为人者,切莫习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翻墙 你是不是下
昨日阳崽与木瓜没等到郑医师回来。
今日休沐, 一大早,吃过朝食后,阳崽又拉着木瓜去仁和堂。
两个幼童迎着朝阳走了一截, 木瓜停下来, 指着旁边墙上垂下来的嫩黄色花骨朵,“阳崽, 花花。”
“这是迎春花。”阳崽随意扫了一眼, “说明春天快到了。”
“春天到了!”木瓜重复着阳崽的话, 傻傻地拍着巴掌。
“对。”阳崽点头, “木瓜,我们快走吧,等会儿郑医师有病人就没空搭理我们了。”
“花花, 花花!”木瓜不肯走, 执意站在那一墙的迎春花前面。
阳崽扯不动人,学着灵灵哄大黄的语气哄了几句, 见木瓜还是不走,心虚地瞅了眼这户人家关着的门,快速折了一支下来给木瓜, “现在可以走了吧。”
“花花!”
木瓜得了花, 顺利被阳崽拉走,拿着花一路嗅闻。
香香的, 像阿娘的味道。
阳崽一路扯着木瓜,远远的,就看见两个猥琐的身影在郑医师门口密谋。
不会是盗贼吧?
阳崽皱着眉头,正要出声,就见其中一人把袍角往腰带上一掖,麻利地翻上了墙。
这是要入室盗窃抢劫呀!
阳崽一惊, 扯着嗓子就喊起来,“郑医师,郑医师!你家进小贼啦!”
木瓜不明所以,被拉着跑,也跟着喊,“郑医师,郑医师!你家进小贼啦!”
墙头上那人跨坐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那脸仔细一瞧,分明是郑风遥呀!
“阳崽?”站在墙下等郑风遥翻墙进去开门的王顺吃惊道。
“舅舅!”阳崽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拿药。”他隐晦地瞥了眼郑风遥,“你怎么来这里啦?”
“我带木瓜来找郑医师看诊。”阳崽好奇地看向墙头上的郑风遥,好奇怪呀,阿遥叔叔翻墙做什么?
“木瓜!”王顺听到耳熟的名字,终于注意到跟阳崽一起的男孩儿,“他家不是在辅仁坊门口吗?怎么跟你在一起?”
他记得前几天还有木家人去闹过,大家以为那木夫人把木瓜偷偷卖了,怎么会跟阳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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