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变得混乱,五脏六腑就乱了。
脑子也乱了。
许许多多阴暗而疯狂的念头就开始野蛮生长。
只听一声冲出水面的响动。
曾经探入她口腔的手指,终于被新的湿润覆盖。
谢知絮讨厌自己失控的样子。
他也曾经无比清楚地警告过她,不要让他拥有感情,更不要试图让他爱上,为什么她偏要一意孤行?
他垂下湿润的眼睫,如墨的长发在水流中轻轻漂浮着。
一滴滴水珠划过轮廓分明的喉结,汇集在结实的胸肌,和水平面融为一体。
此时很静。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敏锐的听力。
仅仅冷静下来几分钟,她的声音就如细细密密的针刺入他的耳道,惹人焦渴。
乔渺:“这好像是结婚用的红蜡烛。”
谢知絮:“……”
乔渺:“奇怪,我脖子上怎么会一块一块的红印子,过敏了吗?”
谢知絮:“……”
在她第三句话出现前,男人紧急没入了冷潭之中。
……
身处洞穴里很容易忘记时间,乔渺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加上感冒药的功效,她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可能是在黑暗的地方太久了,一丁点光亮都特别敏感。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眼睛上,她就醒了。
紧接着,耳边传来徐淮音细微的声音:“你快点,把窗帘拉上。”
乔渺脑子乱哄哄的,挣扎着掀起眼皮,抬起手。
下一秒钟,有双温柔的大手迅速抓住了她。
还是母亲的声音:“渺渺,别动,这只手输液呢。”
记忆迅速回笼,惊得她散去了残留的困意。
睁开眼,闯入视野的是病房的天花板,还有爸爸妈妈关切的脸。
徐淮音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肿了,关切问她:“渺渺,是不是吵到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牧南好像一夜之间就憔悴了,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头疼吗?渺渺。”
乔渺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她不是被谢知絮抓到巢穴里了吗?怎么会在医院里?
这时,有人敲门,警察需要来找她问话。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到来,她才知道,她是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医院草坪上的。
可以这样理解吗——她是被谢知絮扔出来的。
警察坐在床边一连问了她三个问题:知道绑架她的人是谁吗?那人把他绑到了哪里?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乔渺困在自己震惊的情绪里,以至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呆愣地低着头。
乔牧南商量等她恢复恢复再进行问话,警察同意了。
房间安静下来。
乔渺不明白谢知絮为什么会把她扔出来,是担心她生病变得严重吗?总觉得不太像。
徐淮音打发乔牧南出去,然后关上门,走过来。病房里仅有她们母女二人,可以说些私密的话:“渺渺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老实说,乔渺记得的不多,因为生病脑子一直都浑浑噩噩的。
她下意识去摸身上找线索,翻出来一个打火机和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映着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昨晚蜡烛光线太弱,她看得不是很真切,如今仔细一瞧,头皮乍然发麻。
她的脖颈留下了几道缠绕的红痕,像一条蜿蜒的蛇,张着大口蔓延进了她的领口下方。
出于强烈的直觉,她撩起衣摆,平坦的小腹上赫然出现另一圈交叠的红痕。
大腿、手臂几乎都有。
乔渺面红耳赤地张了张口,差点就叫出声来。
那个男人都背着她干了些什么啊?!
还有,她脖子上的一处处红印子哪里是过敏?明明就是清晰可见的吻痕。
难怪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淮音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狠狠严惩欺负她的绑架犯,也在积极安慰乔渺不要因此想太多,一会儿医生就来给她检查身体。
乔渺理解妈妈的反应,也知道生活中遇见这种事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报警。
但是,她和谢知絮之间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不是一个案子就能办理清楚的。
这就不是正常的法治社会能够管的事情——要是将谢知絮供出来,只怕会血流成河。
何况他们早已有了夫妻生活,你情我愿的事情,不算欺负。
这时,警察又敲了敲门,询问是否可以开始问话了。
徐淮音眼神询问,乔渺点了点头。
两名警察应声走进病房,还是问了她那三个问题。
乔渺平静地抬起脸:“对不起警察叔叔,那个人不是绑架,是我愿意跟他走的。”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几人皆面面相觑。
徐淮音和乔牧南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仿佛不认识她这个女儿。
警察清了清嗓,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你背着露营的同伴,在什么行李都没有带走的情况下,主动跟别人走了?”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乔渺点了点头:“是。”
警察似乎见过很多她这样的受害者,扶了扶帽子:“小姑娘,别怕,你已经绝对安全了。”
警察再问了一遍:“我们调查到,你离开的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带走,你的家人们和朋友们都说你很少出门,更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露营——即便如此,你仍然坚持没有绑架这一说吗?”
乔渺很认真:“确定,我是自愿的。”
说着,她又看向徐淮音和乔牧南,莞尔一笑:“爸爸妈妈,撤案吧,真的没有人绑架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徐淮音和乔牧南都没有同意撤案, 警察走之前劝乔渺好好想一想,过两天还会再来询问。
乔牧南送警察出去,留她们母女俩在病房里谈话。
“渺渺, 那个人是不是威胁你了?”徐淮音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会说出那些——”
“是真的妈妈,我没有被绑架, 是自愿跟他走的。”
徐淮音缓缓合上唇, 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摆正椅子, 正襟危坐。
“好,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跟那个人走?那个人是谁啊, 我见过吗?男的女的?”
妈妈看上去非常生气, 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
乔渺却因这些话恍惚了一下,在想, 对于她来说谢知絮到底算是什么?
分明最开始,他只是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叔叔。
后来,他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她耳鬓厮磨的丈夫。
再后来, 她又发现他是一只半人半蛇的怪物。
是叔叔, 是丈夫,也是诱人的怪物。
她就是和这样一个复杂的存在, 缠着理不清的因果。
逆向时空中,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走,仅有她一人,是逆着人群而行的。
她本该是孤独的,但回过神来,总有一个身影在注视着她。
——谢知絮明明也是和她方向完全相反的一人, 却总是为她频频停下脚步,守护她,托举她,炽烈地爱着她。
有时候,乔渺都会在想,假如她和谢知絮没有身处于逆向时空中,他们会如何相爱?
还会不会相爱?
直到参透因果,她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命运的洪流之中,他们走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是早已注定的。
——他们注定会在逆向时空中爱上彼此,不会快一步,也不会迟一秒。
他的血是她的锚点。
他的爱是她的底气。
在徐淮音急切的注视中,乔渺浅浅翘起唇角,声音温柔得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叫谢知絮,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她知道,这在妈妈听起来,就像她的宝贝女儿被某个坏男人洗脑了。
但乔渺从未像这一刻,如此看清自己的心。
哪怕他是她没有血缘的小叔叔,哪怕他是一只可怕怪物,哪怕他看上去恨透了她——她都是爱他的。
这份爱意是深入血液,渗入骨髓的,轻易不会消失。
毕竟,没有人会闲着无聊给自己放血,敲断骨头。
进门的乔牧南恰巧听见了这一句,脸色铁青和徐淮音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开始轮番劝说。
乔渺颇为无奈地笑:“爸爸妈妈,我说的是真的,我很爱那个男人。”
话音刚毕,乔牧南冷冷哼了一声:“你爱的男人?你爱的男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你带走,又将你一个人扔在医院外面?”
徐淮音也气:“听着就不靠谱!”
乔渺很难解释,不由叹息一声。
她当然理解父母的担心,换谁都会觉得不靠谱,但她和谢知絮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乔牧南和徐淮音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一点都不肯让步,板着脸让她好好想想,然后出门给她买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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