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高点，帅点，有钱点，家世好点吗？”秦悦双手掐腰，冷笑：“我们俏俏可不稀罕！”


    大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俏一边安抚秦悦，一边福至心灵般转了头，只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心弦一紧，让秦悦别说了，老板来了。


    秦悦这厢神色大变，旁边电梯门开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林俏冲进去。


    急吼吼按了关门键，外边的大堂经理可急了，在外边摁着不让走，这可是让专人坐的。


    岑矜和岑政就站在电梯口，岑矜扬眉：“怎么今个儿有人坐了？”


    这栋大楼一多半的资金都是岑政那划的，因此有个电梯只有他能坐。


    电梯里的秦悦终于止了动作，林俏心砰砰加快，林俏心脏某根弦一紧，即将合上的电梯门就又被打开，在电光火石间，对上一双清冷眉眼。


    眸色漆黑深沉裹着寒星，眼尾处拽出一抹漠然冷意，长睫垂下一片阴影。


    交错一瞬，便各自收回目光。


    她垂头向角落里移去，岑矜来了兴致，半是敲打秦悦：“有本事哈，秦悦。”


    秦悦强扯出一抹笑打哈哈。


    旋即面对岑政，发了个招呼。


    岑政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大堂经理后来半分，不依不饶，直嚷嚷着谁把人塞进专属电梯的。


    匆匆赶来的小领导，急忙弯腰解释这是岑小姐自己公司的员工，他不好怠慢。


    林俏听他们吵架有些头痛，已经准备拉着秦悦，识相从电梯里出去，却不料岑政长腿一迈，直接一声不吭摁了楼层，电梯门利落合上。


    那些争吵被隔绝在外，他站在她前面，穿一件灰色外套，取而代之的是密闭空间里，熟悉的冷香。


    开会说的东西没有多新颖，林俏坐在靠近门的位置，低着头静静听着，岑政整场会议也没说一个字。


    后来会议结束，岑矜看了眼业绩表，大喜过望，说要团建去吃饭。


    团建地点定在一家市中心有名的餐厅，以团队为组，林俏和蒋姝还有岑矜坐在一桌，对面坐着岑政。


    桌上各种菜品琳琅满目，林俏没有一点食欲，连头都不抬，偶然夹起面前的菜到碗里，却也没吃。


    她一直在在回想今天早上的事，蒋姝的话，叫她第一次意识到，岑政这两个字，好像从她的生活里划不出去了。


    饭桌上蒋姝碍着岑政在，不敢造次，几次起身要敬岑政的酒，一番话说的感天动地，最后酒杯悬在半空，岑政就抬了下眼皮，手上未动作。


    他自顾自吃着饭，偶尔瞥一眼对面的人，小小一张脸，长睫垂下来，拢共吃那几粒米。


    秦悦找准时机向岑矜提了林俏要转团队的事，岑政放下了筷子，岑矜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林俏，林俏知道这时候她不该说话。


    岑矜纳闷：“要换团队按照制度走就可以，十月份嘉琳不在，但她想要业绩第一也不容易，目前跑的都是b级的项目，人家一个月好几个s级的通告跑，她怎么比得过？”


    “那我们也争取s级的通告呀。”秦悦眨眨眼。


    岑矜不吃这一套：“她都没跟过，你怎么争取？”


    “哦不对，姝姝。”岑矜突然正色：“你国庆不是要去北京跑个s级的通告？”


    “啊。”蒋姝佯装惊讶，看向坐在阴影里的林俏，突然笑了：“我带她跑一趟吗？”


    她快速应下：“当然可以。”


    林俏没什么表情，岑政倒是不明不白逸出声笑，他算看明白了。


    他这声笑很低，蛊惑人心，林俏抿了抿唇，说身体不舒服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进去了一趟又出来，想了想没碰凉水，用热水洗手，镜面上起了层氤氲。


    镜面氤氲，温热的水流划过指尖，却带不走心头的滞涩。她撑着台面，第一次放任自己露出疲惫。


    岑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旁边的洗手台，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水流的声响。


    透过朦胧的镜面，两人的影像模糊地交织。


    林俏从镜中看到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落在她的倒影上，停留了比礼貌更长的一秒。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两个人昨天莫名其妙把话说到那个地步，确实无话可说。


    但这沉默，却比蒋姝所有的嘲讽都更让她心弦紧绷。


    她关掉水龙头，水滴声戛然而止。在那一瞬间的绝对寂静里，她几乎能听到自己鼓点般的心跳。


    “林俏。”他一个字一个字叫她名字。


    离开的脚步被绊住，她嗯了声。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他站直了身体，盯着她背影：“她不待见你，你跟她去，日子不会好过。”


    “明明不想跟她去，为什么不说出来。”


    他说话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讽意，林俏转过身，直视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感情，特别平和，嗓音悦耳：“说出来了，然后呢？”


    “是我说出来，我就可以不去的吗？是有人能站出来给我说句话吗？是我说出来，我就可以下个月如愿跑通告的吗？”


    岑政无法理解她这种想法，他嗤笑一声，点了点头，淡漠：“你自己清楚代价就行。”


    林俏想到昨天秦悦跟她说的话，她应该理解的。


    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擦干净手离开，林俏望着那道背影。


    心口涩意更甚，她就默默在心里说。


    岑政，就看在我们见了这么多次的份上，你稍微好好跟我说话，很难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您就当是和他有缘吧”


    岑政觉得自己有病，推了个会议来岑矜这模特公司，陪她开这个月度总结会。


    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他后续连包厢都没再回，直接开车走了。


    林俏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坐回位置，小心向对面一望，那一眼落了空。


    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是勉强称之为失落的情绪。


    不过这情绪只被允许存在一秒，后来团建散了，秦悦拉着林俏走在最前面，先入为主打了个车，带着她回公司。


    她悔不当初，这是把自家俏俏送入虎口了啊：“俏俏，哎呦”她扶额：“这可怎么办呀”


    有什么怎么办呢，林俏拍拍她的手，望着窗外屹立的高楼，轻声：“她愿意带我，就已经很好了。”


    第一步吗，总会艰难点，她经常这么宽慰自己。


    下午林俏去跑了个通告，和男搭档给一个运动服饰拍宣传图，然后就又回了公寓，邱果孟念去香港跑通告，今天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明天就是国庆节。


    马上就要迈入十月，林俏洗了个澡，把头发包起来，坐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刷着刷着指尖一顿。


    那是她高三班主任发的朋友圈，是她们这届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


    今年青城一中高考成绩创下十年历史新高，理科状元秦隽程，却婉拒两座顶级学府，头也不回地去了复旦。


    班主任视频里发的人也正是他，林俏一秒不落看完了七分钟的视频。


    然后滑出去。


    秦隽程对她来说，是一个有意躲避的人，他是一中响当当的人物，常年霸榜年级第一，个子高，长得帅，家境好。


    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点，脾气又冷又臭。


    与其说林俏和他坐了三年同桌，不如说林俏给他当了两年鞍前马后的“仆人”


    他去打球，林俏跑过去要给他垫着脚喊加油为他打气，手里还得准备好一杯温水，结束后给他递过去。


    中午下课去食堂，林俏肩负给他占一个好位置的任务，如此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他下午六点拍拍屁股走人时，大发慈悲把数学题解析给她。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维持着，转折点应该是发生在，高二暑假，林俏带着母亲去南京的医院做复查。


    结果钱没带够，缴费在及她急的要命，打电话给林爱民也没有打通。


    这个时候，她没办法，也算病急乱投医，鼓足勇气打电话给了秦隽程，他父母在南京工作，他在青城是陪秦老爷子。


    他听了缘由，嗯了一声，把钱直接转给了她，后来林俏去缴完费，走到大厅，发现他人都来了医院，应该是跑来的，白皙皮肤衬得额前被沾湿的黑发尤其明显。


    少年眉眼俊朗，大步向她走过来，大厅里人来人往喧嚣不止，林俏望着他，愣愣站在原地，不争气向后退了两步。


    秦隽程拧着眉，下把上前拉住她胳膊，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平时永远云淡风轻的人，语气难得焦急“你怎么了？”


    林俏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拂去他的手，露出身后的母亲，低声:“是我妈妈生病了”


    那件事之后，两个人关系好了很多，算得上推心置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