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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_霜柑糖蟹箭头 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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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下此事,准备私下报给亲爹,一是消息还需查探验证,二是为了防止在场三位重臣就是那个县令的保护伞。


    吕不韦当丞相确实有两把刷子,受灾县乡众多,他手上没有资料,也能侃侃而谈,言谈恳切详实。


    治粟内史掌管租税钱谷和财政收支一事,此次前来,就是因为治粟内史衙署和丞相府官员进行合作,治粟内史衙署官员需要根据受灾情况制定各地的赋税减免额度,还需要评估一些县乡的受灾程度有没有达到减免赋税的程度,受灾特别严重的县乡需要派人专门抚恤慰问,再就是赈贷细节。


    “赈贷?”


    之前吕不韦和田信说的措施属于嬴秧能听懂的范畴,第三项措施一出来,嬴秧就有点懵了。


    自周朝开始,就有官府借贷钱粮财物给民众,各地民众以当地特产作为利息的行为。秦国在此基础上发展出更加完整的赈贷措施,在灾荒时节,官府将粮食、种子和工具以相对较低的价格贷给受灾民众,约定几年之后归还、利息几何。山东六国也有类似举措,不过借贷方可能是官府,也可能是封君贵族。


    弄懂赈贷原理和条件后,嬴秧问道:“我能赈济灾民吗?”


    此言一出,殿内视线集于她一人身上,就连李昙都抬起了头。


    秦王问:“五娘有何计策?”


    嬴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说:“没计策,我就是钱多,想花一花。”


    她现在真的很有钱,而且没啥需要花钱的地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些钱财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呢?


    众人:“?”


    嬴秧自己推进度:“鱼儿虽好,吃起来却要砍烧柴薪,要有干净的水源。”饿极了的人当然能生吃鱼,不管那有多腥臊,那也是肉,是蛋白质,是食物。


    唯一的问题,他们舍得吃吗?


    一斤普通的鱼能卖10到40大钱,这都能买一石粟了!


    若是好运地见到黄河鲤鱼,一尾就能值40到80钱!


    贫穷庶民捡到鱼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吃,而是卖钱换粮。


    田信说的赈贷政策充分考虑了这点,各种鱼在换赈济粮时是什么价格、换种子和工具又是什么价格,咸阳需要调动多少粮食去平鱼。


    反正都是要拿粮食换鱼,嬴秧想,怎么不能拿麦饼换呢?


    嬴政懂了,“你又要趁机推行你那麦饼。”


    “军中有人在麦饼中掺麸,可存三月之久。”


    所有人目光转向打破沉默的老者,这还是李昙头一次开口。


    秦王道:“御史大夫请详说。”


    李昙便用苍老的嗓音说起军中试吃麦饼和豆腐的结果,耗费柴薪和人力的豆腐没过多久就被撤下,它被归属于奢侈品,麦饼成功在军营存留。


    做法简单方便,短时间内,麦饼可以不用泡水吃,比制成糗的干饭对舌头和肠胃更加友好。馋了糠秕和麦麸的饼更坚硬,但也能保存更久,只要加水加汤泡一泡,吃起来和汤泡饭是不一样的风味。在可能的情况下,底层士兵也愿意来点新鲜吃食。


    麦饼在秦军中迅速流行,想必受灾的庶民也不会拒绝它。


    嬴秧还提出一点:“官府以豆麦换鱼,恐怕为人非议。私人出面,庶民可换可不换。”


    收集重臣们的意见后,嬴政同意了女儿的行为。


    嬴秧为此专门出宫一趟,让舅舅捡出几个有能力、人品不错的夏氏男子,去购买豆麦米面、石磨烙锅,运到受灾的县乡去,和屈文、东济等人汇合。


    黄河秋汛暴涨,淹没田亩,许多贫弱之家陷入饥馑,以扶助弱小为志的墨者们乐于为此出力,积极提供工具,宣扬麦饼的好处,减少普通庶民对陌生食物的抵触。


    令墨者们想不到的是,一听麦饼是五公主制的,以面粉麦饼换鱼的人是五公主的外家,许多民众便自发信了,无需他人多费口舌。


    就在嬴秧和墨者们以为此次赈济会其乐融融结束时,一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夏氏有几个人倒卖面粉,给灾民换的豆麦以次充好,被几个墨者当场抓了个现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审案(上) 本章大修


    初闻消息时, 嬴秧并没有发作,直到亲舅舅写信前来证实此事为真,她才实打实地恼火起来。


    “呵。”


    宫里伺候的人很精明, 即使公主正在笑, 低闷的气压却瞒不过她们。


    她和亲妈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宫,正在逗孩子的姊妹俩也敏锐地察觉小公主的心情并不愉快,问发生了什么事。


    涉及外家,嬴秧并未和两个长辈细说,以免节外生枝。提前和长辈通禀,她不好发作惩处那些人。


    亲爹爽快地同意她出宫,只有一点要求:别把前少阳君、他亲舅公给气死就行。


    听到亲爹指派冯去疾为此次出行的监护人, 嬴秧高兴得赏了亲爹一个飞扑,“多谢阿父,阿父对我真好~”


    嬴政稳稳接住她,面上端着威严的神色,心底暗暗腹诽。


    知道我好, 你就少在心里骂两句吧。


    自从黄河水患之事起, 女儿的心声时不时传入他耳中, 常常夹着火气,变着花样骂那些趁机平账、上下其手的贪腐之辈。虽说骂的不是他,可那声声犀利的“混账”砸进他耳里, 总让他有种自己也被牵连着挨骂的错觉。


    夏氏那几个不长眼的撞上来, 正好让她出出气, 他也能清静片刻。


    嬴秧带着姑爷爷冯去疾和侍从卫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夏氏现在居住的宅邸。


    嬴秧以前看史书时不理解,为啥古代皇帝会嫌儿女在宫外的住处“逼仄”,如今她懂了, 她的随身侍从与贴身侍卫甚至不能全进宅子,必须留一些卫士侍从在宅外守候。


    段轮问屈文、东济:“二位君子可是铜钱不凑手?”


    二人知晓宦官是代公主提问,当即拱手解释起宅居等级规制。


    少阳君爵位被夺,自然也就住不了广阔的府第,只能屈就一处三进院落。这座宅院还是花嬴秧的钱租的,咸阳居,大不易,豪阔舒适、离宫廷近的房子并不好买,想住在核心地段的大房子里,得经过宫廷的允许和支持,房主还必须有高级爵位。


    屈文、东济给夏家人找的三进大小的院落已经不算小,占地面积一亩有余,换算之后是七百平方米大小,但比从前的少阳君府邸小了三分之二,此宅大小卡在六百石官员住宅的界限,正适合夏家这种刚免罪的落魄豪门居住,有小小的僭越,又不会太过高调,招来御史弹劾。


    冯去疾向屈文投去赞赏的眼神,“公主好眼光,此人眼明心亮,行事有分寸。”


    屈文连忙弯腰谢过。


    嬴秧笑了笑,顺势问姑爷爷,有没有屈文可以做的官职推荐。


    屈文惊讶地抬眼,冯去疾谨慎地说:“需得看过屈君投书,臣方敢出言。”


    嬴秧笑说:“我年纪小,不通外面朝事,你们遇到合适的人物,我可代为转达父王。若是有人敢于自荐,我也愿替他捎带心意。”


    她说得轻快活泼,言笑晏晏背后是被权力滋养出的笃定从容。


    门口等着的夏氏子弟顿时心头火热,前头富贵至极,生活豪奢,一夕之间家破人散,阶层滑落,他们正是最有上进心的时候,许多曾经的夏家纨绔经此骤变,也能沉下心读书进学、习武做人。


    他们渴望有贵人提拔,令夏家人安心的是,他们无须费力攀附,就和云端的贵人有莫大的交集。


    夏氏不是今王的母族,两者的血缘关系不足以令大王无视夏家子弟犯下的大错,但!


    夏家还有公子公主,还有夫人美人,只要一个机会!


    不说重返荣光,脱离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一个机会——


    “哼。”


    夏家人的机会冲他们露出冷笑,目光淡淡。


    曾经的少阳君虽年老却精神,如今像被吸走了精气的老树枝,看上去很可怜,他旁边不是长子次子,而是四子夏毋急一家,五公主的亲外翁、外婆和两个舅舅。


    第二排是夏夫人的父母兄弟。


    第三排才是几个犯事的夏家子。


    其他无关者,嬴秧让他们请个安就退下。


    随着闲杂人等的退出,正堂内变得安静压抑起来,最上位的公主不发一言,其余人也不敢开口说话。


    待得不闻堂外脚步声,公主依然保持沉默。


    场内气压持续走低,第三排的几个夏家子额上滑过几滴汗。


    难道,难道今日竟不是轻易过去的关隘吗?!


    “请教姑祖父,我大秦审案程序几何?”


    冯去疾不紧不慢道:“告诉、定名事里、讯狱、掠治、爰书、读鞫、论罪。”


    他明知故问:“公主要问谁的罪?命奴仆扭送咸阳狱即可。”


    嬴秧不悦道:“外家丢人,我就有脸了?自家审,自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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