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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_霜柑糖蟹箭头 第2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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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姬的身份使她避开死亡,但她必须经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活苦。


    嬴秧叹道:“大母,是重感情的人。”顿了顿,她说道,“您心肠软,不适合玩火。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您却下不了决心。”


    “我至今想不通,宣太后是如何做到的。”赵姬苦笑,“相知相爱,共同诞育子嗣的枕边人,宣太后说杀也就杀了。”


    一切不过是——分清轻重而已。


    赵姬不需要答案,因此嬴秧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爬过去扑进赵姬怀里,闷闷地说:“您这样也很好,以后别掺和这些事情啦,含饴弄孙罢!”


    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


    赵姬苦笑,“我哪里好了?识人不清,用人不明,损伤宗庙,险些伤了政儿与你,害死两个无辜稚子……”她泣声再起,“我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无论是谁?我都没有法子……”


    她说得有些含糊,嬴秧却能听懂。


    赵姬是在说,无论长子和幼子哪一方胜利,她都无法救下败者,她也没有办法不原谅胜者——从感情和利益的角度,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一定会原谅还活着的儿子。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格外愧疚……


    这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卑劣,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要在此刻激烈地恨大儿子,怨毒地骂他、憎他、厌他,如此,她才能在以后心安理得地原谅他,与他一道享受富贵荣华……


    况且,假如她不恨大儿子,大儿子反而会觉得奇怪和齿冷吧!


    想象啊,一个母亲居然能立刻原谅杀子的仇人!谁听了见了不觉得悚然?不会为惨死的稚子鸣不平?


    这段时间,赵姬快被真假交织的情绪逼疯了!


    她真的不想见大儿子!


    一看到他,她就想到那两个被活活处死的稚子——想到他们被带走前还在哭喊“母亲救我”;想到自己那时的沉默、那份无力;想到自己为了现实利益,永远不会选择为惨死的幼子们报仇。


    假如停下对大儿子的谩骂,她心中就会浮现深刻的自我怀疑:我还算是个母亲吗?我有道德吗?我与禽兽有什么区别?我……还配活在世上吗?


    结成椎形的发髻紧紧贴着弯下的腰背,赵姬哭得浑身颤抖,崩溃地道出那些对自我的叩问。


    滚烫的泪水打湿嬴秧的衣衫,嬴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良久,赵姬哭够了,她抬起头,有些怔地看着目露怜惜的孙女,哑声道:“阳滋……你带我走吧。”


    嬴秧:“啊?”


    赵姬面上闪过恍惚与乞求之色,像溺水之人看见浮木。


    “我不想见到你父,你父却每日都来……我睡不着、吃不下……日日梦见阿参被扯着头发拖走,梦见阿服被捂死,有时也梦见你父亲被嫪毐杀了,我在梦里总是在喊,也不知道像谁在喊……梦里嗓子都喊破了,醒来屋子里却静得可怕。”


    她攥住嬴秧的手,声音几乎是哀求:“阳滋,你求求你父王,让大母离开吧,哪怕是将我放逐至僻远的泾阳掖好……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宫里了。”


    嬴秧心口一紧。


    她终于明白,历史上为何赵姬在一年后才愿意回咸阳与儿子和解。


    丧子之痛哪有那么容易度过?


    她确确实实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再劝刮胡子 狠人渭阳君


    嬴秧将赵姬的挣扎与需求说给嬴政。


    秦王蹙眉, 道:“假如太后在外乱言……”


    “只要不看到您,她不会失态。”嬴秧顺嘴道出真相,看到亲爹脸上闪过被针扎痛的神色, 她连忙找补道, “她需要一些时间原谅自己必会原谅您。”


    这话有些绕,嬴政在心里念了两遍才理顺。


    “你是说……”


    “大母其实不恨您,她恨的是自己。”嬴秧恳求道,“在这世上,您是大母仅剩的最亲之至亲,您二人又有邯郸的情分,她一定会与您和解的, 请您暂时与她保持距离,给她时间与空间,留着她慢慢想通。”


    “无论如何,她失去了两个儿子啊。”


    [尤其小的才生下来一年,她咋可能轻易接受。要是她对此心平气和, 那才恐怖呢……]


    “我知道了……”嬴政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寡人与华阳太后先回咸阳。”


    没有他住大郑宫, 太后去离宫住的道理,假如这样操作,母子俩的问题算是正式摆在台面上, 反倒惹人非议。


    只要他与华阳太后离雍, 赵太后就是此地最尊贵的人,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去离宫住也无所谓。


    “那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母亲带回来?”嬴政盯着女儿不放,一副必须给个准话的表情。


    嬴秧沉吟片刻,道:“今年秋收后?孩儿必要带着三方乡的收成向您与朝廷汇报的。”


    嬴政有些忧郁地说道:“要是阿母那时不愿同往咸阳怎么办?”


    “唔……”嬴秧觑了觑他, 收回视线,然后又觑他。


    “有话直说。”


    “这有什么难的?您就装病呗……”嬴秧嘟囔。


    “胡闹!”秦王轻斥道,“一国之君,康健非一人之事,岂能儿戏之?”


    嬴秧像摇花手一样,手指在脸蛋附近飞舞,“不用装什么大病,就说面上起了疹子,需要刮胡子养面,正好您也不习惯无须见人,可以借此躲起来不见人,等大母回咸阳,您一见,心情变佳,疹子立马就消了,大母也不会起疑心。”


    秦王无语地瞪着女儿,嫌弃地挥手,“去去!你和我胡须有仇啊?”老是撺掇他刮胡子干嘛?


    [二十二岁的小青年顶着个浓胡,看起来跟四十岁似的!]


    [我要是赵姬,一边是婴儿幼童,一边是中年扮相,我也很难不怜爱两个小的……]


    [不刮就不刮,等到明年外交危机再见妈呗……]


    外交危机?


    明年?


    嬴政略一思索,了然——历任二十二岁加冠的秦王会在下一年大婚娶妇,他的婚事会引来六国的争取,有华阳太后在,楚国拥有极大的优势,其他五国必然会希望将母亲引入婚事的谈判桌,不让楚系一家独大。


    假如那时母亲依旧在雍,燕齐二国将有使臣提起母子背离之谣言,逼迫秦廷请赵太后回咸阳,以便五国后续操作。


    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多了底气的嬴政不屑道:“不刮不刮!大丈夫岂能自耐示弱?”


    想看亲爹年青版真面目的打算又一次落空,嬴秧幽怨地看了眼亲爹,跑去频阳宫与萯阳宫报告此事,顺道派人去三方宫告知这几天自行运转,她要留下来陪即将分别的亲爹和曾祖母。


    一旬后,秦王带着华阳太后与朝廷班子浩浩荡荡启程回咸阳。


    赵太后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并未出面,嬴政有些失落地凝视萯阳宫所在方向,久久未动。


    担心误了行程的官员们看向紫衣朱带的渭阳君。


    嬴秧轻咳一声,“阿父,国事为重,我会用心照顾大母的。”


    她会以“代父行孝”的名义留在雍城,照顾“有疾”的祖母,如此可以同时遮掩两件不寻常之事。


    嬴政依依不舍地与女儿、母亲离别,“过年要与太后回咸阳呀!”他才不要一个人过年。


    “会的会的!”嬴秧一脸乖巧地保证。


    [已经告诉过你咋办了,你就是不做,我能咋滴?不下猛药,只靠水磨工夫,等吧你就!]


    如此表里不一!


    好悬没给嬴政气得倒仰。


    偏偏当着众人的面,他也要顾及女儿的面子,不能揍她骂她,不然她要留下政治污点!


    一想到这点,嬴政更气了!


    [为啥瞪我?我小小年纪要打两份工,我容易吗我?我打工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和秦国!]


    嬴秧愤愤。


    [我才五岁就要工作,喊你刮个胡子,装下病咋啦?又不是不能长出来!]


    这点福利都不给……


    [小气!]


    嬴政:“???”寡人哪里小气了!?


    你在心里骂人,还骗寡人自耐,寡人都不和你计较!


    [哼,亏我还想着明年再给你个惊喜!随缘了!没做出来就算了!]


    嬴政:“……”


    ……算了,论迹不论心!


    就算论心,她也问题不大!


    她心里有我!


    嬴政眉眼舒展,含着淡淡的笑意上车。


    留在原地的人以嬴秧为首,齐齐向金根车深深一揖。


    “恭送大王——”


    ……


    头一次离亲爹这么远,嬴秧有些不习惯,然后她就被邀请和塞人淹没了,留在雍城的大小官员对留下的她十分殷勤,比从前谄媚许多,热情地推荐自家子侄。


    嬴秧有些吃惊,之前咋不来找她塞简历,现在农学班教不过来了,他们冲过来干啥?


    这话就是冤枉雍县官吏了,之前不是他们不想入门,而是身份差距过大,在没有交集和介绍人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去敲离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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