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距离王位,确实只差一个名号。
下这个决定的赵王经历过巨大的思想挣扎,中途也有过换将的举动,在发现其他人无法带着代地军击退胡人后,先赵王送回李牧,从此放权。
每思及此,李牧胸中总会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他不称王、不僭越、不投降,不仅是纯粹的报君恩思想,还有对‘人类真善美价值观’的坚持。
李牧喃喃问:“你说,大王有没有可能换人?”
这话有双重含义,司马尚都听懂了,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李牧痛苦地闭上眼,埋怨先王为什么要废太子嘉,立一个娼妓生的少年公子为王。
他是将军,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他无法斩破渭阳君为他织造的大网。
进一步,他要违反前半生遵守的道德原则,被赵国宗室公卿指着说“看!李牧果然心怀反心!”。
也不用退一步了,他呆在原地不动,赵国社稷就要完蛋!
李牧明白,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荒诞发生——
郭开每次出战,秦军必然后退逃跑。
有邯郸派将军说秦军不像逃跑,他们后撤得太整齐了!但相国说自己赢了,那就是赢了!
后来,那个将军被相国整死了,军中无人敢再质疑。
邯郸欢欢喜喜地下诏,命李牧回都拜相,郭开原地拜将,主掌井陉塞一切要务。
消息传来的那一天,嬴秧站在与井陉塞互为犄角的苇泽关上,迎风大笑。
王翦、王贲亦是喜笑颜开,拱手恭维道:“君侯谋深计远,臣敬服!”
“拿下井陉塞之后,不要杀郭开,放他和他亲信的将士回邯郸。”嬴秧叮嘱道,“若有人持我印鉴寻来,勿要伤他,那是攻开井陉塞的大功臣!”
“下臣遵令!”
秦王政十七年八月下旬,完成秋收的太原军冲向井陉塞,其势凶猛,远胜以往。
井陉塞将士无不大骇,秦军竟然人人有甲,长兵皆闪烁着百炼钢的寒光!
最令赵军心酸的是,今岁地动,许多地方粮食减产乃至绝收,井陉塞十万将士亦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大部分人都饿瘦,力气不足,而秦军个个红光满面,一边冲杀一边用太原话、代地话和邯郸话大喊:“渭阳君有令!缴械不杀!不伤井陉县民!”
还有一群人吼:“渭阳君有令!投降开门之日,即是开仓放粮之时!”
作者有话说:
挠头,写写删删,最后还是决定就这版了,不把计谋成功的原因过程交代总感觉缺了什么。
第318章 邯郸破,赵国亡 陈平、蒯彻
蒯彻冲进来, 抓着郭开的手说:“相国!李牧陷害你!你快换衣服,逃回邯郸!”
郭开本想质问他,一听这话, 瞬间警觉:“陷害?”
“井陉只有左右将军, 司马尚、前后将军带领大批代地兵马撤走,这不对!”蒯彻严肃道,“肯定是李牧另有交代!”
“什么交代?”
蒯彻跌足道:“相国忘了公子嘉么?”
长于权斗的郭开恍然大悟,惊怒道:“李牧要拥护公子嘉去代地?!叛徒!奸佞!大王对他不薄啊!”
蒯彻催促郭开赶紧跑:“井陉被下,非相国之过,而是李牧与公子嘉叛乱之果。相国回邯郸,有话可说!”
“是了!是了!”郭开不住地说道, “蒯先生,速与吾一同上车。”
蒯彻拒绝了:“我将穿相国之衣伪装,为您殿后,请相国轻车简从,速回邯郸警戒大王, 尽早平息叛乱, 保卫赵国宗庙。”
“先生!”郭开感动地握紧蒯彻的手, 泪汪汪道,“开不胜感激!先生若活,一定要回邯郸找我!开必有重谢!”
蒯彻深深一揖。
郭开逃离井陉塞的消息压根瞒不住, 那些被他丢下的人冲进他暂住的豪宅卷收财物。
蒯彻小心地避开赵军, 溜到李牧、司马尚等将领曾经居住过的宅邸, 翻找井陉塞的土地人口籍册、军事地图和可以帮助解谜的只言片语。
旧将被换, 主力撤退,新将逃跑,三项重大打击让井陉塞的守关态势为“局部顽强, 整体混乱”。
很快,秦军便冲破抵抗,把控城门与瓮城,攻入关内,直奔最要紧的几处地方:粮仓、武库、水源、制高点、官署。
蒯彻带着收集好的信息,藏在官署密室里,耐心等了一会儿。
外面的动乱声渐渐弱了,有一个中年将领带人来清查官署。
蒯彻这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呈上渭阳君印鉴信物。
“范阳蒯子通拜见王将军,在下有要紧事面呈君侯。”
搜查确认蒯彻没有携带武器后,他才被带到渭阳君面前。
“蒯先生,你没受伤吧?”嬴秧关心地让他转了一圈。
稍微寒暄一两句,蒯彻便语气急促地说起李牧打算带着公子嘉去代地的事情。
王翦很惊愕,“赵王尚在位,武安君竟敢行此大逆之事。”
嬴秧道:“陈平把公子嘉逼出邯郸了?很好。”
赵王迁和太后行事作风确实不是什么英明君主,但郭开等人在母子俩耳边说李牧坏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整整六年,她去年以为浮光锦迷惑赵王,不料他和太后贪归贪,奢靡归奢靡,在李牧为将的大事上一点儿也不退让。
嬴秧和三个谋士都很意外。
赵王母子和李牧并非全然贴心的君臣,当初先赵王立赵王迁母亲为王后时,李牧明确表示过反对,改立太子时,李牧更是语言激烈。
赵王迁及其母不是不知道李牧曾经的反对,但母子俩上位之后,假装从前没有龃龉,遵从先王的遗嘱,军事放权李牧,有功则赏。前两年李牧打了两场漂亮的赵国保卫战,赵王迁毫不吝啬地封他为武安君,大加赏赐。
难怪赵王母子俩偏信郭开,仍能坐稳王位六年呢,他俩在根本大事上不糊涂。
不过,塑料君臣的甜蜜期就那么一点长了,除非赵王迁突然赵武灵王附体,变成能亲征打胜仗的君主,让李牧全面改观,不然李牧内心就是看不上他们母子,和他们贴不了心。
而从赵王迁母子的角度看,他们是委屈的。
作为君主,他们对李牧倾尽信任和封赏,可李牧却对他们‘孩视之’,代地什么东西都归他管了,他竟然还想管赵王和太后的吃穿用度、行事作风乃至宗室公卿们。
与此同时,只有三百户封邑的公子嘉在邯郸受到拘束时亦不忘读书习武,关心国家政事,常怀忧虑,在赵国豪贵追捧邺郡缎子的时候,公子嘉严厉禁止妻妾儿女穿它。
陈平听说后,鼓动赵王迁和太后赏赐公子嘉全家缎子,公子嘉跪谢婉拒,在赵王迁面前力陈此害。
赵王迁按照陈平教的,故意说:“兄长是嫌弟弟给的少了。”
他忍痛将最贵的妆花缎赐给公子嘉。
公子嘉无奈,只能谢恩收下。
陈平和当时还在邯郸的蒯彻推了一个商人到公子嘉面前,说有门路把妆花缎等做成衣服的布匹售出,换成粮草军需,运往北方。
公子嘉试着交易了两次,成功与李牧接上轨。
忠臣明君一相逢,如天雷勾地火般心心相惜,你来我往,好不感动。
李牧愈看不上赵王迁,就愈对没上位的公子嘉升起无限美好的幻想。
感知到赵王迁被渭阳君算得死死的,对他李牧愈来愈猜疑,李牧心一横,命儿子以送宝塔的名义联络公子嘉,准备捞人跑路。
“他们可能走哪条线?”嬴秧向蒯彻确认。
邯郸和井陉塞有快速传信渠道,蒯彻得知的消息比嬴秧这边要快和准。
“李牧既然受命,肯定是公子嘉已经逃出邯郸了。”蒯彻掏出一张地图,“想入代地,必过东阳。邯郸与东阳之间尚有曲梁、巨鹿、信都、内丘、柏人、鄗县、棘浦。”
嬴秧问王翦怎么看。
王翦沉稳道:“井陉与棘浦之间仅有石城、元氏两个大县,余者不足为虑。”
“不能让李牧和公子嘉会和,速攻棘浦,重兵把控棘浦周围水陆交通。”
“喏!”
今年地动不止一次,许多人被垮塌的房屋、塌陷的地面夺去亲人,还有有粮仓垮塌被埋、耕牛被压死、农具损毁、水渠断裂,还有地震造成大量的人畜尸体来不及掩埋,导致水源被污染,引发痢疾等传染病。
井陉塞有李牧治理,虽然勒紧裤腰带,日子却还过得,出了井陉,深入赵国腹地,官僚但凡平庸无能一些,县乡便是一片凄惨之景。
食物充足,装备精良的秦军东进一路顺利。
嬴秧打下一个又一个小县后,必定开仓赈济,然后派受过基础医疗训练的士卒蒙上头脸,去处理尸体,封上被污染的水源,把病人集中起来隔离治疗。
刚成为秦国人没两年的太原游侠大受感动,主动报名应征救人。
第37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