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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_霜柑糖蟹箭头 第4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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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下午,楚王才被项燕等将领护着进入繁阳。


    城门吱呀吱呀地关上,项燕紧绷的神经意识到不对。


    白蒄等人举着弩箭,让楚王和项燕投降。


    项燕冷冷道:“宁死不降!”


    楚王急得大喊:“上柱国!”


    “大王!”项燕悲伤道,“大王啊!有你在,有臣在,咱们未必杀不出去!彼军先入繁阳,必定不是大军!咱们城门外有大军,内有忠诚吏民,请大王……”


    杀出去?那不是就有死的风险?对面那么多弩箭!


    楚王负刍干笑两声,想拒绝,又难以辜负一双双护着他逃离的忠臣的期冀目光。


    “敢言于荆王,”白蒄高声道,“我主渭阳君曾有言,荆地博大,荆王与其他五王不可相比,若荆王受降,渭阳君将向天子进言,请封荆国降君为公!保留荆国宗庙祭祀!”


    啊!公爵!还保留祭祀!


    别说负刍心动,很多贵族将领都心动了。


    负刍撇过头,大声受降。


    项燕沉默,跟着放下武器。


    项氏军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而秦军没有给他们夜袭的机会,此日天黑前,羌瘣带领一万大军赶到繁阳,稳住楚国降军局势。


    第二天一早,秦军郁闷地发现,项燕还是跑了。


    负刍惊恐地看着秦军,生怕他们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


    白蒄可惜地说:“您的公爵没了呀。”


    负刍忙道:“寡人可以传讯各地,让他们一同投降。”


    他也当真这样做了。


    楚王被俘、秦军大胜的消息传遍南北,许多城池接到负刍的劝降书后,放弃抵抗。也有执着守城、为楚国尽忠的城池封君,下场无非是成为秦军阀阅上的又一条战果军功罢了。


    入冬前,秦军挟楚王负刍,没有费多少力就拿下寿郢,自此,淮北平原全数归秦。


    剩余反秦的楚人依附于项燕打起的旗帜下,奔到淮南,拥护楚王负刍的长男为新君。


    有打得上头的秦将请战,被王翦驳回。


    嬴秧请亲爹主持召开庆功夜宴暨雪灾应对大会。


    众将前脚刚领完犒赏,乐呵呵地准备喝酒,下一秒听到会议的第二主题,整个人都懵了。


    “雪雪雪灾?”


    徐福和许负作为代表,简单讲解今年降雨量和气温方面观测到的异常。


    欢呼热闹的宴会瞬间变得安静焦虑,秦王笑呵呵道:“渭阳君已备好煤炭柴薪、寒衣冬油,以此为三军犒赏。”


    哇!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将领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这场雪灾会有多大、有多严重、他们该做出什么样的安排来把自己的兵卒带过雪灾。


    嬴秧看着亲爹,用眼神催促他。


    [快说啊爹,快说啊!]


    被她“刷屏”了好一会儿,秦王才不情不愿地看了眼近侍,近侍高喊肃静。


    大帐内恢复安静,秦王道:“若有……淮南逃来的细民,尔等不可驱逐打杀,需报至渭阳君处,妥帖安置。”


    噢~~


    这个操作大家都熟,他们习惯了,淡定应是。


    秦王有些惊讶,又很骄傲地笑了。


    ……


    以寒衣、油脂、煤炭、铜钱为犒赏,秦军士卒压根不觉得有问题,反而有着深深的感谢——最少一百几十钱一件的冬衣呢,许多士卒家都是夏日当衣、秋末赎回,家中若有变故,未必寄得冬衣或钱财来军中,他们就要向军中的有钱人借,利息不低,寻常还要受债主打骂使唤、冷眼嘲讽,还不上钱的时候心理压力很大。军中发放现成的寒衣,贫寒出身的士卒心里很踏实。


    有些家里寄了冬衣或钱来的士兵看着两件衣服,不免嘀咕,倒不是嫌弃衣服多,这可是衣服!


    他们是心疼家人寄冬衣过来多花的邮费……


    知情的军官们笑骂道:“瞧你那样儿!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不心疼邮费了!”


    话是这么说,转头有个小军官还是将这事儿报了上去。


    他是个脑筋灵活的小军官,问上峰:“若士卒们不缺寒衣,可否想办法让他们租给没备下寒衣的荆民?叫士卒赚点小钱,也可以加深秦卒荆民之间的联系,叫他们知晓,咱也不是那等虎狼!”


    上峰一琢磨,士卒们赚外快,难道不孝敬他吗?且渭阳君就喜欢这种军民和谐的做法,他要是能讨这位贵人的欢心,留个印象……嘿嘿!


    “聪明人很多呀。”嬴秧放下寒衣临时当铺的策书,问陈平愿不愿意主理此事。


    夏至后,她便将陈平派去邺郡和故魏地砀郡,把蒯彻派去巨鹿郡和齐国,又传书在颍川的冯扶和郦食其、在巴蜀的张良,命他们为她筹措寒衣布匹,再派小舅舅夏适去河东找大舅舅,两人负责与上党郡守筹措煤炭、找姬家买油,白家和司马家负责牛马猪羊的采购,物资成批运来郢陈前线。


    六十万人意味着大量商机,商人争着抢着和她做生意、和秦国做生意。


    楚国商人也不例外,他们带着布匹丝帛、皮革粮食、牲畜油膏、甘蔗柑橘、鱼鲜珍珠、芝兰茝若等物品北上,与秦军做生意。


    有个楚国大商人出售的货物非常全,粮食布匹很多,定价也公道。


    嬴秧专门召见他,问他为什么要跑来淮北卖东西,不和淮南的勤王楚军做生意。


    那个楚国大商人说话很好听,吹捧了一番她和秦国的强大、富有、信用。


    嬴秧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商人嗫嚅嘴唇,尬笑着说了实话:秦国有钱,付账爽快,需求还大,而淮南的楚军……封君们有钱,底层楚军穷,不像秦军普通士卒可以随手花钱,楚军士卒已经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衣服也破烂了。


    “到处都在打仗。”出身楚地的大商人有些感伤地说,“大、先、呃、归宁侯发檄文予少荆王,命子投降,子不能不敬父,又不能愧对宗庙,便自请退位,请上柱国从公族中择贤才为王。”


    楚王有名分大义,他发檄文劝降,他的未成年儿子便处于道德下风,项燕很难以少王的名义反抗负刍的劝降书,他便想另立国君。


    项燕确实有大军在手,可景氏憎恨他,昭氏想拥立新王,屈氏认为他废立楚王的举动实在大逆不道,又有其他氏族想夺权,将楚国本就混乱的政局搅得更加稀烂。


    原先不论楚国有多少封君、封君权臣有多少权力,楚王始终是最尊贵的人,楚王掌握的权力权威是至高无上、不容挑衅的。


    国体分封和楚王专权并行是楚国八百年国祚的底层代码。


    嬴秧提前抽走楚国修补末期政局、稳定人心的关键代码——芈启,负刍的嫡兄,他据有一旦为王即可无视负刍礼法地位的特殊身份。


    芈启兄弟不回归南楚,南楚便不能拧成一股绳,专心抗秦。


    各家实力有强弱,但并不绝对。名分大义方面,众说纷纭,没有人可以绝对服众。


    这一年的冬天,罕见的大雪飘扬在华夏大地,安定的秦地早有预备,稳稳在家待着,等候大雪的冬日过去。


    本就苦寒的燕国忙于应对雪灾,连对秦国的恐惧都顾不上了。


    齐国是纺织大国,原本不缺冬衣,可秦国派人来采购许多布匹和冬衣,异常大雪天气来临时,齐国市面上的冬衣、布匹与絮少得可怜。


    以齐国的富庶国力,他们不至于因为秦国的采购而冻死一大片,但齐王和重臣不免为秦国的远见和安排而心惊。


    “秦国当真怀天命乎?渭阳君真乃神女降世乎?”


    齐王建问众臣,齐臣静默无言,不敢说是,也不敢否认。


    而之前被燕齐热切关注过的楚国淮南又迎来了另一番热度,漫天冰冷的雪花也无法给南楚氏族的内斗降温。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至少一个氏族永远消失。


    人类的血与体温短暂地融化过大雪,将雪粒染成红色。片刻后,未有停息的鹅毛大雪在横陈的尸体上铺满薄薄的一层。


    一层又一层,一个又一个,一家又一家。


    拥有私兵的氏族互相争斗,没有私兵或私兵不够强大的氏族、普通士人、平民被有私兵的氏族劫掠,被沦为盗匪的流寇劫掠。


    乱,乱,乱。


    杀,杀,杀。


    死,死,死。


    茫茫淮南大地陷入诡异恐怖的怪谈时间,朝不保夕、身死族灭的恐惧平等降临于每个南楚人头顶。


    有点家底、见识的士人和氏族开始想办法往淮北跑,大氏族也往淮北送一点血脉。


    楚国最后的王都,寿郢宫城的高台上,嬴秧沉默而敬畏地看着远处白茫茫混成一色的天与地。


    入驻寿郢宫城的将领与官吏敬畏地看着她。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他们都知道是她在很久以前就布了局,搅动了南楚如今的风云。


    秦王政二十二年春,修养了一个冬天的大多数步兵领命在淮北进行春耕,王翦亲率水师与十万士卒民夫进入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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