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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娇贡_药杵箭头 第9页

第9页

    那里还在疼,有什么东西在涌,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黏黏糊糊……


    她轻轻抹了一下……瞬间弓身蜷缩,浑身像蚂蚁在爬……


    身体和脑子都乱成一团麻,她无瑕思量太多,艰难地从赵抚衡臂弯爬出去,钻出床幔,伏在矮木阶喘气。


    他是谁?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充斥着大鸟的味道?


    苏喃巧环顾左右,房内黑咕隆咚,找不到大鸟。


    手在发抖,她浑身都有种虚脱的感觉,手腕上的齿痕隐隐作痛,慌乱的心脏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要回去。


    回苏府。


    否则爹娘会找不到她。


    天已黑尽,月光从门口的幔帐缝隙透进来。


    苏喃巧的衣裳成了汤池里的碎片,环顾左右,许久才摸到架子上的衣裳,自顾自裹起来。


    衣裳太大,料子很滑,她哆哆嗦嗦,手指不听使唤,将宽袍大袖挽了又挽,打许多结,穿上大靴子,拧起湿头发,团一个垂髻,悄悄探出门口的幔帐。


    外面风平浪静,月光浮在汤池表面,没有人。


    苏喃巧回头看了一眼了床帷,眼前掠过赵抚衡那张好看的脸,后背火烧火燎是他胸膛的灼热,尾椎骨不自觉颤抖——身体最深处,有种微妙的感觉,好像在唤她回头。


    不行。


    她摇头,猫腰,偷偷走出去,新鲜的空气让身体感受愈加清晰,通身的骨头像被碾碎又勉强拼接一样,酸楚发胀。


    走过汤池的时候,黄色月亮在水里游荡,香囊发出金色暗光,卧在衣料碎片里,碧绿腰带莹莹在水汽之间。


    想到那些碎片是如何被撕下,苏喃巧浑身一烫,收回视线。


    路只有一条,被月光照亮,她别无选择,兜兜转转,咬着下唇,稳住发软的腿,一步步走向大门。


    门口飘着灯笼,也烧着火把。


    城楼鼓声还没停,八名近侍早已换班,但也都听过飞来一只小贡品的事。


    见她走近,八人齐刷刷睁大眼睛——这位贡品姑娘好像是未时初刻来的,竟然呆了足足三个时辰才出来?


    顷刻间,八人的目光尽数投向轩阁——今日汤池的水声确实大,白浪一浪接一浪。


    这贡品姑娘,王爷莫不是收了?


    八人不禁有此猜测,继而心潮澎湃——王爷终于肯收女人,那岂不是有可能留下子嗣?王爷的子嗣是大越帝国的嫡出皇长孙,尊贵无极!


    八个人顿时攥起十六个拳头,夜风中嘎吱嘎吱响,相互都在对方眼里看到难以抑制的兴奋——假使有世子小皇孙,就算王爷倒下,秦王府也不会轰然倒塌!


    可若是真收了,王爷定不会让贡品姑娘就这么离开,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道理不通。


    八颗心脏,“轰隆”一声——坠入谷底。


    但若是没有什么,贡品姑娘怎么穿着王爷的衣服?


    匪夷所思。


    近侍们各自犯嘀咕——该不会是贡品姑娘纠缠了一下午,王爷不愿收,赏了衣裳撵出来?


    思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苏喃巧来的时候是一头扎入,没有注意门口有人。


    现在她也低着头,攥紧宽大到足以塞进她整个身子的衣袖,闷头硬走——不露脸,不出声,飘过去。


    苏喃巧出门。


    近侍们谁都没拦——没有王爷下令,他们不能擅留女子在禁苑过夜。


    踩着鼓声,苏喃巧想快些走,可惜快不起来,靴子太大太大,腿开始黏黏糊糊,前面的路黑洞洞,越走越黑,越看越叫人冷静,她猛然发现自己不认识路,完全不知身在何处,就一个愣神的功夫——


    嗒。嗒。嗒。


    身后猛不丁响起脚步声。


    苏喃巧浑身一震,吓得差点跑起来,但她实在甩不开腿,每走一步,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都被牵动,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一路咬牙忍住快走,却还是眨眼就被赶上。


    一个高大身影追来,她鸡皮疙瘩暴起,没想到来人很不一样——


    生平第一次,居然有男人在她面前低头!


    “姑娘,你要往何处去,在下送你一程。”


    近侍轻声问她,低着头,只看她脚上的靴子。


    秦王府的近侍都习惯不看女人的脸——就算是作为贡品来过,只要王爷没收,那都还是正经闺阁姑娘,不好叫她们以后没法子做人。


    他们看多了被王爷赏赐金银打发的贡品,有人送有人接,离开时都带着屈辱或者恍惚,今日她却不同——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裹着王爷的大衣裳,挽着湿头发,穿着快赶上脑袋大的靴子,走一步掉一步,像一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动物,笨笨地走进黑暗。


    职责所在,他们不能留下苏喃巧,也不能擅离职守,但这位名唤谢槊的近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来。


    余下七人亦生恻隐之心,默许之。


    静静地,灯笼在二人之间随风轻晃,橘色光线,有种晨曦初露的暖意。


    苏喃巧一下子安心,紧绷的身子放松,深深吸气。


    “我想去停马车的地方。”苏喃巧轻轻地说。


    她记得表嫂的马车,她可以去车边等,如果表嫂已经走了……那她再说苏府……


    苏喃巧默默安排回去的路。


    “那在下就送姑娘过去。”近侍谢槊点点头,提灯伸到她前面,照亮她脚下路,示意跟上。


    去停车的地方。


    这个答案不算意外,姑娘家知道隐藏自己的出身,这很好,比看起来聪明。


    就着月色与灯光,谢槊与苏喃巧一高一矮,前一后,走出禁苑地界。


    月光泠然,界外有人等候——两名宫娥提灯,还有五人披坚执锐。


    来者不善。


    谢槊一眼认出乃是东宫侍卫,余光回瞥了一下苏喃巧笨拙的脚步,一霎想到什么。


    夜风吹得灯笼摇晃,两名提灯的宫娥认出苏喃巧的脸,灯笼差点脱手飞走——是她,太子殿下赐香囊的美人!衣裳、衣裳换了!


    宫娥脸色煞白——完了,太子殿下看上的美人,真的被秦王……


    苏喃巧感受到她们的视线,心里非常奇怪——为什么一直盯着她?好像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吗?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莫名感到头疼,朦朦胧胧记起一艘大船,一个穿紫袍的男仙人,身上香香的……


    脑袋突然不太清醒,她一边在记忆里打捞,一边慢慢随谢槊走去。


    原本相安无事,直至与七人错身那瞬——


    “蹭!”


    东宫侍卫拔剑,寒光迎面刺来。


    苏喃巧还在认真回忆,浑然未觉剑尖刺来,杀意刺向心口的刹那,谢槊一把将她拉开。


    冷剑刺空,东宫侍卫脸色微嗔。


    谢槊一臂护在苏喃巧身前,提灯的手肘压向佩剑剑柄,问——“诸位何故为难一个姑娘?”


    “嘶——”


    苏喃巧在谢槊身后到抽冷气,方才一大动,有温热的东西顺腿流下,身体的变化已经让她疲于应对,突如其来的冷剑,她根本无力招架。


    攥紧衣袖,她在靴子里摇摇欲坠,全靠巨大的靴子兜着小腿,才堪堪稳住没倒下去,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全是茫然——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好像很危险?


    “宫娥盗取东宫信物逃窜,吾等奉旨惩处!”持剑侍卫的声音划破黑夜。


    余下四名东宫侍卫皆扬着下巴,睨视苏喃巧——衣裳都换了,还有秦王府的近侍亲自护送,太子殿下赐香囊定下的美人,竟被秦王捷足先登。秦王号称不近女色,偏偏抢太子殿下的美人,简直明火执仗,存心跟东宫对着干。


    是可忍孰不可忍。


    美人失踪的第一时间,宫娥就来报侍卫,他们不能擅闯禁苑,第一时间去请示太子殿下。


    太子赵晏清在龙船大宴新科进士,探花苏舟行陪侍在侧。


    “赵抚衡不敢动本宫的人,必定客客气气送出来,等着便是。”赵晏清如是吩咐。


    于是他们等,从未时等到申时,剑柄都被汗水浸出了印痕,他们实在等不下去,再次请示太子殿下。


    赵晏清特赐新科进士登紫云楼观景,探花苏舟行赋诗进献。


    “赵抚衡故意引你们进去,欲同父皇告状,勿理。”赵晏清如是吩咐。


    接下来一直等到天黑,禁苑里面发生了什么,已是昭然若揭。


    赵晏清派人传令:“秦王病弱,不宜近女色,妖女不可留。”


    太子旨意没有言明,但是侍卫们都懂——秦王虽然是将死之人,但是秦王的生母还是皇后,一旦秦王宠幸女人,诞育嫡出皇孙,再有秦王十二年的战功和往日旧部加持,足堪动摇国本。


    秦王无嗣,东宫方能高枕无忧。


    但是美人既然被秦王碰过,侍卫们不会自取其辱,还称其太子殿下看上的女人——宫娥,她只能是一个卑贱宫娥,一个犯错的逃奴,至于香囊,自然就是盗窃太子信物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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