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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页

    滚烫的鲜血,尖锐的刺痛,猩红的画面,带给赵抚衡无与伦比的满足——


    她咬他,攻击他,她对他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强烈到要咬他一口发泄,她只咬他,只对他这般,不是冲旁人,唯独冲他赵抚衡。


    她从前不理他,不跟他说话,无论对她好还是坏,她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她对他张牙舞爪,她果然不再是从前的苏喃巧,不是任人摆弄的小板凳,她是他的无苔,咬他,在他身上留下她的印记,吞咽他的血,她身体里,有他的血。


    赵抚衡感觉自己换了一种方式进入她的身体,比卧榻间的欢愉更让他尽兴,更妙不可言。


    她主动触碰他,吞吃他,她可以推搡躲藏,但是她咬他。


    他对她,终究还是不一样。


    赵抚衡的心喜无法言说,挽起衣袖,侧身坐在矮凳,剥去她染血的衣裳,他用混合他血液的水,为苏无苔沐浴。


    一寸一寸,他为她涂抹来自他身体深处的殷红。


    浴桶里,血腥气与澡豆的桂花清香纠缠。


    软玉一般的莹白,浸在血波荡荡的浴汤。


    画面诡谲又妖冶。


    苏无苔彻底被赵抚衡的动作吓到——他怎么一直在流血,会流这么多吗?流这么多血不用管管吗?为什么还要给她沐浴,而且用血水沐浴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好像更可怕了。


    苏无苔伏在浴桶里,她不愿他碰她身子,可是她害怕,她咬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惩罚在等她,只能任由他摆弄自己。


    不敢直视赵抚衡的脸,她低头,却见血红色的浴桶里,一朵黄色小花,随波颤颤悠悠。


    一瞬时,苏无苔愣住了,这花她在车上就扔掉,怎么会离奇地出现在浴桶?


    扔不掉吗?苏无苔鬼使神差地抬头,对上赵抚衡的眼睛。


    “你要不要跟孤说说,刚才发生何事,可要孤为你惩戒苏舟行?”


    得到独一无二的对待,赵抚衡现在终于愿意问一问,因为就算听到不悦耳的答案,他手腕上的刺痛,也能压得下去。


    他从前不愿对苏舟行动手,因为他以为无苔的心那人身上,无苔非要跟一个扶不上墙的烂人拉扯,动手反而显得可悲又可笑。


    但是现在,这层顾忌没了,他才是无苔愿意啃咬的男人,无苔身体里,流着他的血。


    日日都喂她吃一口好了。赵抚衡想。


    他的表情变得温和,像平日里那个从容淡定的王爷。


    苏无苔感觉低头抬头间,他换了个人,若非空气里还有血腥,她都要产生错觉,以为刚才抓她拽她、将她扔进浴桶、挖她齿痕的那一切,都不曾发生。


    她和表哥并没发生什么事,表哥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那不重要,表哥的话从来都不重要。


    但是下次,她不会再接近他了,接近就会遭殃,绝对要吸取教训。


    苏无苔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她害怕,但是必须问清楚,荇芝还被近侍押着,不知道有没有挨打,是不是已经被关起来了。


    “王爷。”她舔了舔了唇,鼓起勇气问:“……你会罚我……”


    “当然要罚。”赵抚衡起身折腰,抱她出水。


    “哗——”


    水花四溅,血色满地。


    浴桶中,只剩小黄花飘来荡去,花心盈着一粒血珠,晶莹剔透,晃晃悠悠。


    苏无苔在屏风后面,擦拭,更衣。


    烛光摇曳,她忐忑绞发,口腔里血腥气怎么吞咽都吞不干净,端起侍婢提前准备、现在已经放凉的茶,她小声漱口,眼睛紧盯屏风外面的高大身影,那身影忽然蹲下,不知在做什么。


    赵抚衡从浴桶旁的湿衣裳里,掏出佩玉与罗袜。


    雪色罗袜染血,像极了她身上沾满他的痕迹,赵抚衡拧净水,贴身塞到中衣里,起身一瞬,他看到浴桶中飘荡的小黄花,心里蓦地一软——无苔贴身带着他给的花。


    马背上说不要,其实根本舍不得。赵抚衡嘴角微勾。


    “就罚无苔小姐日日为孤上药,罚你不许跟荇芝学字,必须跟孤学。”


    赵抚衡语气里,有一点小抱怨——他只教了永字八法,她就被荇芝拐走,对他心不在焉,她得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苏无苔听到这样的结果,“咕噜噜”一口,把漱口水全咽了下去。


    这算什么惩罚?


    他不生气了?


    好奇怪。他总是莫名其妙生气,然后又莫名其妙不生气。


    王爷还是那么阴晴不定。


    “真的?那荇芝……”


    荇芝等人当然要严惩。


    但是赵抚衡凝视屏风上的剪影,那小影子一动不动,紧张得微微摇晃,他徐徐吐一口气,道:“若你能一五一十告诉孤,刚才发生了什么,孤会考虑放过她们。”


    “真的?”


    苏无苔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


    “真的。”赵抚衡伸手牵她:“回房再说,边上药,边说。”


    他换了左手来牵,苏无苔立刻把手给他。


    回到卧房,孙太医送来止血药和纱布,侍婢送进屋,迅速退出去。


    王府的侍婢,赵抚衡也带着,因为他预感最晚到武县,荇芝等人就会被他驱逐离开,而无苔需要侍婢照顾。


    赵抚衡教苏无苔清洗创口。


    苏无苔跟赵抚衡交代苏舟行的事。


    静谧中,她努力回忆,组织语言,但是无论怎么想,她都想不起苏舟行冲口而出那些话——太复杂,太激烈,她听不懂……完全是没有意义的噪声。


    白酒浇淋,赵抚衡的右手手腕也出现两排月牙形伤口,他不甚在意,注意力都在苏无苔的脸,和她的供词。


    苏无苔擦他的血,擦来擦去,擦不干净,她像是在他手腕上凿了一口井,汪汪出血,听赵抚衡的话,她用纱布按压,加大力气,一动不动,持续按。


    “……我就照荇芝教的,提膝盖……”


    苏无苔压着他伤口,做一个提膝上顶的动作,这种具体的事情,她能讲清楚。


    赵抚衡愣了一下,想起他赶到的时候,苏舟行那蜷在地上的样子。


    “原来如此。”


    他将苏无苔拥揽入怀,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无苔对苏舟行下死手,无苔的渴望只对他,从头到尾她只默许了他,他的确是无苔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各种意思上都是。


    他对无苔,好像有些误解。


    苏无苔头上放着赵抚衡的下巴,感受他鼻息炽热地喷洒,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平静教她拿开纱布。


    血已经止住,她小心翼翼上药,用纱布绑好,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荇芝……”


    “下不为例。”


    “什么叫下不为例?”


    “意思是,下次孤叫你回房休息,就回房休息。”


    “唔……那……这次?”


    “这次饶了你。”


    赵抚衡的下巴用力摩擦她发顶。


    无论乱跑,还是咬人,赵抚衡通通宽宥,她学会保护自己,懂得反抗,这很好,母后和孔嬷嬷养坏的苏喃巧,在他身边,正一点点找回人样。


    极好。


    这样子极好。赵抚衡使劲蹭她,控制不住力道。


    苏无苔脑门心像扎了根坠子,但是王爷竟然饶了她和荇芝,让他扎一下好了,给他扎,扎高兴。


    扎着扎着,下巴变了鼻尖,那鼻尖软骨自带热气,蹭着她的发顶移到额头,缓慢下行,一路沿着眉心、鼻梁,将鼻息喷洒到她唇瓣。


    “无苔。”


    他没有亲,只额抵额,轻轻蹭,哑声唤,揽着她小腰,抱起来,解床帷。


    右手举起来那一瞬,苏无苔看到纱布上透出斑斑殷红。


    下意识地,她捧回他的手,代他去解。


    赵抚衡顿时停止动作,心脏又怦怦跳起来。


    苏无苔就在他怀里,一个一个解开帐构,剪灭火烛。


    上床后,赵抚衡仰面躺倒,她就坐在他腿上,在黑暗里摸索,摸到那条拴紧狼腰的腰带,解开。


    她想是她咬了王爷,他的手在出血,她得管他,就像她初到王府那几日,她出血,王爷守在床前,为她掖被子,问她想吃什么……


    只是王爷笑什么,一直笑?


    他今晚的笑,没那么瘆人。


    也许是因为他不惩罚荇芝的缘故。


    苏无苔从他腿上滑落,双手撩开他交颈,褪下外袍,和腰带一样,顺着床与床帷的间隙,放下去。


    黑暗中看不到寝衣,没得换,她无意中摸到赵抚衡中衣里面有团凸起的绵软,小小一团,质感莫名熟悉,正疑惑,一条紧实有力的臂膀环向她后背,稍微一收,她就倒进赵抚衡怀抱。


    她趴在他身上,全身都被他心跳震得抖动。


    王爷今晚到底怎么了……


    ——


    次日,寅时中。


    月挂中天。


    驿站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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