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娇贡_药杵箭头 第178页

第178页

    苏无苔一点点朝前看,满耳齿牙打颤,衣料摩擦与短促的喘息声环绕,视线稍微展开——王府的属官们竟然都在哆嗦,看起来不太正常。


    苏无苔心如止水,不为道边风景停留,一眼朝前,左右是锦胸绣口的官袍,除了文安县主与表嫂,视域里所有人都跪着,所有人都刺眼,唯有武家人的粗麻素衣不反光,稍微能安置目光,她不禁多看了几眼,继而就一直盯着,莫名移不开眼。


    武景云与柳令仪夫妇心有所感,不由自主抬眸,去感应那奇异的召唤。


    包裹布巾的黔首缓缓抬起,苏无苔心口颤了一下,旋即一个激灵,浑身都打冷战。


    身边的大氅微微侧目,见她竟盯着赵抚衡的死敌——武家人看。


    赵抚衡都不要她了,她还有心思关注赵抚衡的敌人?大氅里有那么一丁点诧异,笑意还挂在嘴角,等她自己意识到无趣。


    一息。两息。苏无苔盯着武景云夫妇,没有回头。


    笑意,慢慢凝固嘴角,风帽里的瑞凤眸中一点点眯起——怎么心还没死透?怎么能捏着他给的糖,却惦记赵抚衡的死敌?


    这个傻子还没发现自己易主了吗?大氅里伸出右手扳过来苏无苔的脸,捉拿她注意力,眸光瞥向武家人,冰冷视线一去——武家抬到一半的头仓猝低下。


    苏无苔脸上的右手摩挲她脸颊嫩肉——不经意摸腮边的泪痕,指腹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那右手主人就继续将她的脸转过去,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一直想看我的脸?”宫爹的声音从风帽落下来,因为温柔,听来似隔着水雾一般,让苏无苔恍惚,她眨了一下眼睛。


    没听清。


    但她看见那道下颌线,目光瞬间锁死。


    她有点绝望了——因为这就是王爷的下颌线。


    她摸过蹭过枕过,之前在山洞里,她喂王爷吃药洒了些,王爷不依不饶,闹少了一滴药都影响他伤口愈合,非要她舔了喂给他,她才不舔,她恶狠狠咬他一口,他就嗷呜一嗓子喊“无苔属狗的!”


    想到王爷那不太正常的另一面,苏无苔心头一软,眼底翻出欢悦,差点噗嗤笑出来。


    大氅里顿时黑了脸色。


    苏无苔犹未发觉,还在想为什么两个人会有同样的下颌线?王爷真的不是宫爹吗?他应该就是啊。


    难道……难道王爷一直没来,是因为……是因为他现在就在这大氅里面,正寻机跟她解释,想坦白他就是宫爹?


    想到这种可能,苏无苔心跳如撞,喉咙干吞干咽,凝眸攫住宫爹的下颌线,视线上移,她屏息凝神,急切地想看清他整张脸,宫爹竟如她所愿,抬起被他捏得通红的小手,用她的手指勾住风帽边缘,轻轻上挑。


    身侧近侍看到二人动作,尽皆骇然——断然不可露出真面目,否则就等于公开羞辱王爷!


    近侍跨步上前,风帽里抬臂阻拦,就着苏无苔的右手朝上一掀——一张清俊面容赫然出现。


    苏无苔的视线攀上他的脸——唇瓣的形状、鼻梁的高度、眉眼的弧度……


    除了下颌线,没有一处像王爷。


    不是。


    宫爹不是王爷。


    尤其看她的眼神,截然不同——王爷的目光很深,看不到底,看她的时候却能探到她的底,是一种她无法承受的注视,每每对视就让她脸红心热。


    宫爹的目光是浅的,宫爹浅浅看她,不深挖,这才是宫爹。


    王爷和宫爹,是两人。


    苏无苔瞳仁收缩,表情怔忡,像被抽掉骨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悬在半空,下不来。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哑的、像是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是谁?”


    “鄙人赵栖迟。”红唇白齿吐出名字,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围所有人都听清。


    话音落下时,他的视线极轻地掠过跪伏在的王府臣仆——一触即收,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王府属官心神一震,纷纷抬眸注视——“赵——赵栖迟,宁——宁王世子?”


    “世子爷怎么牵着小娘娘的手?”


    所有人瞠目结舌。


    地衣侧面,有人的膝行微微抬起——是年轻的礼部主事,下意识想站起来阻拦。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按住他肩膀。


    是兵部的老侍郎,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跪好,假装没有看到、没有听见,否则小命不保。”


    年轻主事听闻,肩膀僵了一瞬,重新伏下去。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


    纷纷狐疑如浪涛席卷四散,一息汹涌,又瞬息平静,众臣只敢被波及,惊诧一瞬就噤声,不敢自生波澜。


    议论传到武家人,武景云和柳令仪慌忙沉下目光,偷偷交换视线,二人面露哀戚——此情此景,恍惚如昨,秦王与宁王世子争抢,秦王妃与宁王世子当众亲密牵手,清誉毁于一旦,今后,恐无颜见人了……


    当年他们的女儿也是被圣上强纳入宫,说的好听是宠冠六宫,实则是女儿受尽非议,被咒祸国殃民,最后闹出不可收拾的结果。


    男人只管争抢,女子身不由主,不得不尔。


    武家人按捺着,伏地跪着,连头都不能摇,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就像十六年前一样。


    驿站檐下,赵抚衡的近侍僵立原地,都似被雷劈中。


    年长的近侍喉结剧烈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年轻些的,握剑的指节青白,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白痕——那是他硬生生收住的杀意——宁王世子身份暴露,更不能动手,否则削藩师出无名,甚至会被污名指责王爷为私情暴凌藩王。


    表面是男女纠缠,底下是削藩暗流。


    恐惧瞬间清场,无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承认自己的在场。


    这就是赵栖迟的底气,他自来投死,不怕赵抚衡对他动手,实则是怕他不动手,如果赵抚衡杀了他——削藩染上桃色,直接师出无名,宁国反倒可以趁势讨伐秦王为私情屠戮宗室,行清君侧之实。


    反之,假使赵抚衡掣肘不敢动——他当众带走赵抚衡的女人,秦王府威望扫地,朝臣离心,削藩也沦为醋海翻波,公报私仇。


    无论如何,只要让他得到赵抚衡的女人,赵抚衡就输了。


    现在的情形,也不负他精挑细选的猎杀时刻——昨日赵抚衡托付军权,对女人的宠爱到达顶点的那一霎,他扮成宫爹现身,利用她的分心刺痛赵抚衡,果然二人立生裂痕,他正好堂而皇之,趁虚而入。


    赵栖迟的视线掠过属臣,彷如扫视战场墟土,他感到一丝丝满足,却因为赵抚衡不在,总觉得还有缺憾,要是能当着他的面带走这小东西,滋味应该会美妙翻倍。


    收回目光,赵栖迟淡淡垂眸看向苏无苔,意料之中,他以为会看到一张错愕但是认命的脸,然而目光触到她的脸,她却在发愣,秀娥眉微蹙,似乎在苦恼,足尖微起的样子,似乎生出了戒备。


    她的手指不抖了?


    赵栖迟心生警觉,瞥了一眼被她攥在掌心的那颗糖——糖纸皱了,糖软了,她胡乱揉搓,不甚珍重,不似昨日赵抚衡从她荷包里掏出糖来的时候,那样笑眯眯护着。


    怎么,他的糖不好?赵栖迟忽然有点烦躁。


    她在抗拒他,她的骨头,什么时候长的?赵栖迟的嘴角动了动,心念浮沉。


    苏无苔浑身绷紧,余光已经怯怯瞥向近侍,想求救——这人不是宫爹!不是她的宫爹!救她,谁来救救她!


    玉华山山上,宫爹握着她的手在酒坛封口落笔——抚衡与卿卿,宫爹的名字是抚衡,虽然她不认识,但是宫爹亲口说过,他是抚衡,她是卿卿,他们是抚衡与卿卿,绝不是什么赵栖迟!


    他不是宫爹!反而是王爷,王爷一直在金辂车里摆放着那张她鬼画符一样的字——抚衡与卿卿。


    王爷。


    王爷。


    苏无苔想动,想再找寻,然而赵栖迟捏着她的手,俯身与她交颈,轻轻来耳畔低语——“当然,你我独处的时候,我叫抚衡。”


    他嘴角勾着笑,但眼睛的余光,极快地在她身上扫视,话音落时,苏无苔小鹿乱撞的心跳一瞬止息,攥糖的手指也不在发抖。


    呵呵。


    终于放弃挣扎,认命了吗?


    赵栖迟轻出一口气,拍拍她后背,垂眸即见她提起的脚尖又缓缓落地。


    很好,精准发现问题并妥善堵上疏漏。赵栖迟非常愉悦,心满意足牵起苏无苔手,下台阶。


    地衣铺地,原本恭迎秦王的盛大铺陈,换了新主,臣仆跪新主,近侍“拱卫”新主,就连秦王的女人,都一并换给了这位新主。


    宁王世子没有资格受朝臣跪拜,偏偏他猖狂到极点,所有人却只能视而不见。


    赵栖迟不止是宁王世子,还是圣上的亲侄子、帝国宗室,与秦王也是同宗且关系亲厚的堂兄弟,二人为了小娘娘阋墙,此等皇室丑闻,他们哪里敢看,看见了难道焉能不劝阻?不站边?不上书圣上?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