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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娇贡_药杵箭头 第191页

第191页

    “你哭那么可怜兮兮地扑过来,叫什么我都得认了不是?我哥造的孽,我也只能担着。”


    赵栖迟绝口不提箭伤,歪头冲她坏笑,“别哭了,再哭我就自请撤藩,让圣上把你赐给我当妻子。”


    苏无苔听了立刻咬唇,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擦都不敢擦。


    “这就对了。”赵栖迟呵呵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荇芝凝视他背影所向,看出是去找赵抚衡。


    果然清光楼还是太打眼,方才的争执叫有心人看见了。


    荇芝沉出一口气,低声提醒苏无苔:“这人很危险,小姐你不要信他。”


    “为什么?”苏无苔更糊涂了,“那我可以信谁?”


    “信王爷。”荇芝斩钉截铁。


    九近侍暗暗吃惊——毒杀海将军的人,现在站王爷这边了?


    然而苏无苔听了,更加疑惑,通红的眼睛目送赵栖迟背影远去,专注看他受伤的左臂,脑中闪过扑进赵栖迟怀里哭,跟他走……


    他一直护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向着她,还为她挡箭受伤,他做的事情就是宫爹会做的,为什么不能信?


    明明王爷才是骗子,王爷骗她,一直都在骗。


    苏无苔不懂,彻底搞不懂,脑子好乱。


    “小姐累了,回去歇息吧。”


    荇芝扶着苏无苔,吩咐近侍开道,屏退一切闲杂人等,直接返回承香殿。


    ——


    清光楼上。


    赵抚衡坐在苏无苔坐过的秋千,木楼梯道传来脚步声——均匀、稳定的脚步,由远及近。


    赵栖迟踏上平台,在燕子几上挑一串樱桃,高高提起。


    日光穿过樱桃,圆润饱满,光华四溢,如同红色宝珠,赵栖迟张嘴含一颗,轻轻咬下,皮破,汁水清甜,果肉细嫩。


    咬下的一霎,他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晨间,她扑到他怀里哭,红红的眼睛,湿湿的脸,嫩嫩的唇瓣,她仰起脸,满眼都是他。


    他忽然觉得,这樱桃,比刚才甜了一点。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剩下的樱桃递到赵抚衡面前——“哥,要吃吗?”


    赵栖迟定定看进赵抚衡眼睛,嘴角带笑,就像在说——哥,我碰过了,你还要吗?


    他就这样凝视赵抚衡,赵抚衡看一眼那串樱桃——红得发亮,像她刚才哭过的眼睛。


    赵抚衡看向苏无苔离开的方向。


    “不吃。”


    “我也觉得樱桃不适合你。”赵栖迟收回樱桃,坐到赵抚衡身边,脚下一蹬,舒舒服服摇秋千。


    “樱桃是春天的珍果,我年年见得,哥你就很难说了,总不能让卿卿当寡妇,更何况圣上还未到天命之年,古往今来,没有哪个皇子当二十多年太子不发疯被废的,不如你养着我,就当是养寇自重。”


    他吐出几粒樱桃子,摊到赵抚衡面前,笑着挑眉:“我也会好好养着卿卿,我们的孩儿唤你作大伯,如何?”


    赵抚衡看着承香殿所在的方向,眼底缱绻,语气轻蔑:“你养不起她。”


    “宁国风水养人,等卿卿到了宁国——”


    “宁国?什么是宁国?”


    赵抚衡起身,秋千失去平衡,剧烈摇晃,他径直离去。


    赵栖迟一人留在秋千,注视赵抚衡背影,秋千渐渐寻回平衡,右手不自觉攥紧樱桃。


    殷红汁水从指缝流出,滴滴如血,滴落日光里。


    赵栖迟危险地眯起眼睛——赵抚衡用兵神鬼莫测,在他身边五年,依旧摸不准他的路数。他就是有这种能力,一个眼神一句话,让人心生畏惧,好像所有破绽都被他看穿。


    目送他背影消失,赵栖迟用滴着殷红樱桃汁水的手指,掏出袖中苏无苔的金簪。


    阳光下,簪首上一串螺旋状小蘑菇分外可爱,像极了她的小手指头,赵栖迟一颗一颗抚摸,涂抹上红色,汁水莹莹,他举起金簪,横到唇边,轻轻地嗅……


    ——


    承香殿。


    内殿卧房。


    苏无苔团在床榻,薄薄一层锦被,裹出个玲珑小人儿,荇芝拧了锦帕,擦拭她哭红哭肿的脸,取来药膏,轻轻揉她手腕上的淤青。


    “这是瘀血凝滞,用活血药油这样揉,慢慢就揉散了。”


    荇芝手上的功夫极好,不一会儿,就见淤青变淡,继而转红。


    肌肤微微有些热疼,苏无苔忍着,再难受也比昨日被拖拽的时候强,想起赵抚衡,她嘴角收了又收,眼睛闭了又闭,挥之不去。


    不多时,禽医和驯鹰师抱海东青过来。


    穿着小衣裳的海东青,裹在包被里浑似个小婴孩,荇芝退开僵立一边,难得露出局促的表情。


    苏无苔便教她将鲜肉与药拌匀,搓成小团子喂海东青。


    荇芝小心翼翼接近,海东青浅蓝眼睛映出她的脸,鸟头慢慢地转,瞬膜一闪而过,认出眼前的仇人,海东青立刻发出“哧哧”的呼呵,挣脱包被扑翅。


    苏无苔赶忙拉开荇芝,抱起海东青哄,好话说尽,蹭得海东青身上全是她的气味,海东青才渐渐平静。


    很明显,海东青绝不原谅仇人。


    荇芝贴墙靠着,悻悻说她还有点事,自觉退走,临到迈门槛一瞬,荇芝回头看海东青——它在苏无苔怀里,眼睛却盯着她,鸟眼虽然不再带血,眼神却和那天在河滩上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东西有灵性,估计永世不会宽恕她了。


    荇芝的心狠狠抽搐,低头快步退去。


    前殿高台上,坐着赵抚衡,玄色锦袍兀自流光,他整个人一动不动,枯枯的。


    荇芝退出来,不经意朝上方看一眼,二人四目相对,有种同病相怜的凄色,雕梁画栋的宫殿一时愁云惨雾。


    两手交叠左腰,荇芝屈膝行礼:


    “奴婢拜见王爷。”


    “起来吧。”


    赵抚衡瞥一眼殿中座椅,荇芝有点诧异,谢恩落座。


    静静地,二人无话可说。


    海东青素日里都跟苏无苔在一起,荇芝不能接近海东青。


    苏无苔正在气头上,赵抚衡也不能接近苏无苔。


    前后殿,一道门,一条槛,如隔天堑。


    殿中焚着兽脑香炉,日光斜斜照进来,香烟在光中袅袅升腾。


    那香气本该叫人心安神定,但是赵抚衡和荇芝莫名地心浮气躁,越来越气,两个人,隔着大殿台阶,对望一眼,“嚯”地同时站起。


    一种诡异的默契蔓延。


    赵抚衡先行,荇芝在后。


    走出殿门,荇芝通知程玄义——“召集所有属官、朝臣,今晨驿站前庭所有人,昭德殿觐见。”


    近侍闻言速去传令。


    程玄义留守寝殿,看主子与荇芝远去,感觉日光格外刺眼,二人背影不可直视。


    赵抚衡与荇芝前往昭德殿。


    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抵达。


    殿门大张,赵抚衡一步一登阶,入殿。


    朝臣属官尽皆转向,躬身揖手——“臣等恭迎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近侍鱼贯而入,分列宫殿两侧。


    赵抚衡中道行走,登高台宝座,荇芝行在他身侧,亦步亦趋。


    殿中百官俱在,薛玉壶与含章郡主立在最前。


    武景云低垂头,只看到赵抚衡身后跟着女子,跟得很近,观之不似孙女,竟是换了个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武景云非常不安。


    赵抚衡安坐主位。


    “众卿免礼。”


    “谢殿下。”


    武景云松开手,在人群中抬眸窥视高台,未料就在看到那女子的半片裙幅之际,她先声夺人——


    “奴婢奉王爷教令,执掌秦王府内政,今日三位大人对娘娘不敬,说起来是王爷的家务事,但天家内务当为臣民表率,故邀诸位大人,郡主娘娘与县主娘子,前来见证。”


    荇芝出言铿锵有力,居高临下,俯视众臣。


    含章郡主和薛玉壶不禁抬头看,见是此前一直跟随苏无苔的侍婢,此刻贴身立在秦王宝座侧畔,一时都有点诧异——区区侍婢,焉能站到那等位置?


    角落里,武景云与刘令仪的心脏同时缩紧——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这是金粟丫头的声音,这股劲儿就是当年选她陪月儿入宫的理由。


    二人对视一个眼神——金粟在此,毫无疑问,秦王府的假王妃绝对就是月儿的女儿,他们的亲外孙女!


    “带三位大人进殿。”


    荇芝下令提人,门口近侍高声应“喏”,领命而去。


    如此雷霆登场,荇芝狠狠震慑在场众臣。


    秦王府属官俱知她苏无苔的人,且是毒杀海东青的罪婢,一直被王爷拘押着,不禁暗暗咋舌,不知道这唱的哪一出。


    趁着空挡,荇芝看一眼身侧宝座中的赵抚衡。


    赵抚衡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荇芝微微颔首,意思是:交给我。


    赵抚衡收回目光,意思是: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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