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是黑户,但权贵的势力盘根错节,有不少人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可不想公开与江家为敌。
短时间内也难以将这里的生物信息处理干净,不如转移地点,让他们找不到这。
没人敢再犹豫。
几人将昏迷的江酌重新塞进麻袋,扛起便往更深的山林里钻。
夜黑如墨,树影幢幢如鬼魅,他们奔逃近一小时,寻到一处野狼出没的地儿,将人从麻袋倒了出来。
“大哥,那外面等赎金的兄弟…”
“管不了他们了。”光头男没有犹豫,“若是他们收到了赎金最好,收不到,咱也先全身而退。”
这两天,他们将江酌转移了无数次,最后定在这深山老林中,就算要开直升机搜山,也得费不少劲。
坏就坏在时间过去太久,江家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到时候就只有被扫成筛子的命运。
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好不容易干了一票大的,临门来了这么一个岔子,谁心里都不好受。
听着野兽阵阵的吼叫声,几人也只能赶紧离去。
光头男临走,回身望向那团模糊的人影。
晦暗的眼底翻涌着懊恼、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消音器旋上枪口,对准男人的心脏。
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
***
鸦雀四飞。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江酌只觉得脑袋要炸掉了,指尖微动,肺像灌满了锈水,每一次呼吸都刮得气管生疼。
他费尽全力,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恍惚晃动,如隔着一层水帘,天边的光亮刺得脑袋发疼。
他眯着眼,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正在靠近。
然后,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江酌:!?
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女人。
纯黑色的眸子,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湖,叫人看一眼就能撞进去冻死。
冷到极致,江酌第一眼的感觉。
他识人无数,讨好的、利用的、算计的。练就了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双眼睛,他读不出任何东西。
“东西,给我。”
女人开口了,称得上是命令的语气。
江酌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要钱还是要什么。
“给…给什么?”
“别装,拿来。”
拿什么啊,到底要什么。
江酌迷迷糊糊,眉头皱起,这个环境,这个屈辱的姿势,还有这个……诡异的女人。
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一想他就记起了前因后果,他的赌场出了内鬼,最信任的下手背叛了他,一时不查,被人给暗算了,像一个货物一样被转交给了下家又下家。
被绑在麻袋里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就出现在了这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略带血腥的舌尖下意识舔上后槽牙。
真是他喵的…好啊…
司凝玉的眼神越来越冷,“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你知道东西在哪。”
江酌压下烦躁,“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司凝玉毫不留情松手,江酌直愣愣掉到地上。
他迅速站起身,江小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捏着拳头正要发怒。
忽地惊觉自己身体竟无半点不适,就连被打的那几拳现在都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强烈迷药也已经过去了。
更可怕的是,他前胸的衬衫有一个明晃晃的血窟窿,拇指大小,血几乎浸了半边衣服。
他立即伸手去摸,心口的皮肤却丝毫没有损伤,甚至连划痕都没有。
他又上下摸了一遍,发现腰部那道陈年旧疤也消失了,甚至连右耳上那颗耳钉都不见了踪迹。
“这……”
!!??
再一抬头,才惊觉这女人身后竟然还站着保镖一样的四个男人。
左首两人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往那一杵,凶神恶煞得跟杀人犯似的。中间是个络腮胡,背一只鼓囊囊的登山包,包口露出一截黑色金属,形状他太熟了,是狙击步枪的枪托。
最右那人身形瘦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两手插在冲锋衣兜里,正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江酌在心中得出定论,都不是好惹的人,特别那个似笑非笑的,笑面虎。
“最后说一次,” 司凝玉的语气不容置啄,“将‘钥匙’交给我。”
她身后的络腮胡男人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江酌脑袋,“问你话,老实回答!”
江酌的神经瞬间绷紧。
钥匙,什么钥匙?车钥匙还是门钥匙?还是一个代号?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江酌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我刚被人绑架,差点被打死,醒来就在这儿了,你们找错人了。”
司凝玉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停下来。
距离近了,江酌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像草木花香混合的味道。
“你身上确实有接触过‘钥匙’的气息,”她说,“就在最近这几天。”
江酌皱眉,他接触过什么钥匙?
这几天他见过的人,摸过的东西太多了,公司、酒会、赌场、各种场合。开过不少车,抢过不少保险柜,这些东西都有钥匙,他哪知道这女人说的是哪把?
人在险境中大脑总是出奇清晰,比如此刻,他快速扫了眼面前这五个人。
白裙女人站在身后四个男人的安全位置,只要他有任何动作,那四个壮汉立马就能保护她。
所以,这女人是主子?
江酌决定先稳住她,“也许我真接触过你要找的钥匙。”
“但我真不知道你要的是哪一把,你至少得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在哪儿可能找到,我才好帮你回忆。”
司凝玉定定看了他几眼,“你真不知道‘钥匙’?”
江酌好笑,“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吗?”
司凝玉显然没信,与一直站在旁边的“笑面虎”对了眼,对方朝她点点头。
她的表情这才稍有好转,“说,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不要有遗漏。”
江酌蹙眉,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我去过的地方太多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女人面无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就从你最常去的地方开始说。”
江酌深吸一口气,觉得他这辈子的侮辱都在今天受了,平日里只有他威胁戏耍别人的份,何曾如此狼狈过。
他一激动脑子就开始钝钝的痛,太多事纠缠在一起,乱得要爆炸。
什么狗屁钥匙,只要回到申海,给些钱打发了就是。
想到这,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瞥见心口处刺眼的猩红,眉头皱得更紧。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让我白说吧?”
“这样,咱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找东西,你为我解个惑,如何?”
司凝玉眯起眼眸,“说说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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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钥匙
江酌把胸口衬衫的洞挑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司凝玉没说话,表情很冷淡。
那笑面虎走上前,似笑非笑的,“小子,送你句忠告,好奇害死猫。就算你不说,一查也能知道你都去过哪些地方,你最好识相些。”
江酌把挑着衬衫的手指放下来,拍了拍胸口的灰:“既然你们都能查到,还特地跑到这深山老林做什么。”
“再说了,要是想对我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他嘶了一声,“所以,想让我帮忙,又不愿意为我解个惑,这说出去我多没面子。”
此话一出,对面几人的表情都有些莫测。
司凝玉不耐烦抬眼,正想开口,江酌当即道:“想让我帮忙,可以,带我回申海。”
申海是他的地盘,回去之后没有谁再能奈何得了他。
空气沉默下来。
江酌也不急,往树干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你们看着办”的姿态。
片刻,司凝玉终于扭过头,冷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记住你的承诺。”
说完,她偏头看向笑面虎,示意他,“冰魄,联系支援。”
原来那笑面虎名叫冰魄。
冰魄从冲锋衣兜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简短说了几句,挂断后对司凝玉点头:“一小时。”
一小时?
江酌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地方荒山野岭,一眼都看不到头,能在一小时内调来交通工具,要么势力庞大,要么就在附近有据点。
无论哪种,都不是善茬。
他下意识往司凝玉那边瞟了一眼。
只见她站在原地,黑发垂落,勾勒出一张精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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