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江酌和陈挚的家世,周平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个,但为人重感情。
周平放下酒杯,“绑架有关的那几个我一直在查,抓到了几条小鱼,还在审,有空你自己去瞧瞧。”
江酌点头,“是另外一波人。”
周平好奇呷了口酒,“什么人?”
“一个女人,” 江酌回忆着那白裙女人的样子,“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黑色瞳孔,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气质比较冷。”
周平听得动作一顿,狐疑瞥了他好几眼:“哥,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江酌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哎哟!”周平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开个玩笑,别动手啊!”
看上她?
那女人可是一只手就能把他一个大汉提起来的大力神!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妖怪!
这种妖怪,他可无福消受。
周平捂着胸口,“这也太大众了,‘漂亮’、‘黑眼珠’、‘气质冷’,这能找出八百个来。”
“还有别的特征吗,突出点的。”
江酌想了想:“乍一看的话,她长得其实有点……可爱。”
“可爱?”
“对,但一开口就冷飕飕的。”江酌皱眉,摆了摆手,“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
周平无奈:“行吧,那还有呢?”
江酌:“还有四个男人,其中两个长得很黑,另外两个今天去过我家,回头我让管家把监控调给你。”
周平点点头:“行,我回头让人去查,有消息通知你。”
“还有,”江酌补充道,“小心点,那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人,都不好惹。”
周平笑了笑,露出点混不吝的痞气,举起酒杯和江酌碰了一下,“哥,我混道上的,什么人没见过?放心吧。”
两人碰了杯,各自抿了一口。
又闲聊了几句,就听到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往这边跑来,扭头一看,竟然是满身狼狈的陈挚。
他上来就给了江酌一拳,“你小子!也不知道报个平安,要不是收到江管家的消息,我现在还在山里头呢。”
说着他随手敲开一瓶酒,咕噜噜灌完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渴死我了。”
“我手机掉山沟里了,没工夫去捡,后来才收到江管家的消息,咱就马上赶回来了。”
江酌拍了拍他肩膀,“辛苦。”
陈挚摆摆手,一屁股在高脚凳上坐下:“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憋屈。”
“每次都是刚根据定位找过去,那帮人就开始换位置,狡猾得很。山里地形复杂,我们追了许久都没找到动静,最后你的定位直接消失了。”
江酌动作一顿。
想起耳钉和腰间那道伤疤一样,离奇地没了。
但那颗耳钉里面有定位器,就算是被人拿走,定位功能应当还是有的,且耳钉经过特殊加工,轻易弄不坏。
怎么看,这定位都不至于消失啊。
没等他想明白,陈挚又神秘兮兮开口道: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无比神气地卖了个关子。
周平和江酌闻言都扭头看向他,见他这样,周平忍不住喊道:“得了,快说,不然你这酒我可得算钱了!”
陈挚轻咳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两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死状可怖,身上有多处伤口,脸上有被野兽啃噬过的痕迹,整个人血肉模糊。
“今早搜山的过程中,找到了一具尸体。”
“经过对比,他就是绑匪之一。”
江酌盯着那张照片,目光落在那人腰间别着的卫星电话上。
他被绑后一直处于混沌之中,除了在破屋中清醒的那几分钟,还和其中俩人打了一架。
只依稀看到了那几人的长相,其中一个便是拿着卫星电话的光头。
“说来也奇怪。”陈挚指着照片,“他的死因是心脏中弹,应该是中枪之后摔下山坡,要不是咱们去得早,尸体都要被狼吃完了。”
“但排查了那附近,根本没有第二人出现的痕迹,那颗子弹也不像是远程射击,更像是近距离击杀。”
“这就很莫名了,没有第二人在场,那颗子弹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自杀了吧。”
江酌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自己那件衬衫,也是被人朝着心口开了一枪。
这个位置,这个距离,和照片上这人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光头男死了,而他活着
不对,他真的是“活着”吗?
脑中浮现白裙女人的身影,还有她没有感情的瞳孔。
自从在深山老林中再次睁眼,很多东西都偏离了他原本的认知。
他拧着眉头,先前那个可怕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江酌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个念头,酒吧灯光昏暗,世界好似都有些颠倒,他还是问出口:
“你们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不是人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们点点收藏呀,点亮一片星空
第4章 中邪
江酌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凝住了。
陈挚和周平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江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是人,难道是鬼?”周平扣了扣鼻孔,又若无其事地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哥,你这是有心理阴影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
“我说正经的。”江酌打断他,声音里压不住的烦躁。
他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搁,转过身来,正对着两人,张嘴想要说什么,看着那两张脸,话到嘴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算了,没事。”
这种事也太过惊悚了,谁会信啊。
他自己都不信。
江酌收回表情,抿了一口酒。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若有若无,但又真实存在。
他猛地抬头,往窗外看去。
酒吧的窗户是磨砂玻璃,隐约看见街灯的影子,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模模糊糊的,落在窗台上蹲着的一个黑影上。
很小,比拳头大不了多少。
是一只麻雀。
一只鸟而已。他淡漠移回视线,觉得自己是有些疑神疑鬼了。
“哥,想啥呢。”周平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江酌嫌弃地看着他刚扣过鼻子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向陈挚,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最近在重新查以前的旧案,查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那几个案子陈挚就头疼,“别提了,查来查去,越查越闹心。”
周平来了兴趣,“怎么?真有鬼啊?”
陈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酌,沉默组织语言。
“十多年前,青山村的那桩旧案,我之前和你们提过,有印象吧。”
陈挚一毕业就进了警局,三人又时常聚头,他经常会吐槽一些工作上难搞的案子。
江酌和周平也有印象。
***
十多年前,北边青山村,一个普通的农妇,名为马翠芸,四十多岁。
她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两口子结婚多年,感情一直挺好。马翠芸是个能干的女人,屋里屋外一把抓,把穷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日子平淡但也<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结果某日,那马翠芸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早上马翠芸还跟往常一样给丈夫做早饭,煎了俩荷包蛋。丈夫出门下地,中午回来,就感觉到媳妇有些不对劲。
他媳妇平时说话大嗓门,爱笑爱闹,村里人都说她是个直肠子。那天中午他回来,马翠芸坐在院子里,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冷得人心里发毛。
丈夫问她怎么了,不说话,也没反应。
丈夫立即出门喊人,村子小,吼一嗓子三姑六婆都来了,大伙都说她这是精神出了问题。
她男人也是这么想的,以为媳妇受了什么刺激,脑子糊涂,就带她去镇上看病。
去医院的路上,马翠芸趁他买票的功夫,跑了。
跑得无影无踪,跟人间蒸发一样。
“然后她男人找了她五年。”陈挚说,“五年,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把家里的地都荒了,骑着个破摩托车,全世界地找。贴寻人启事,上电视寻人节目,去派出所报案,什么都干了。”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说人肯定是没了,他不听。
“后来呢,找到了?”周平问。
“找到了。”陈挚点头,“在邻省一个县城里,丈夫在一个菜市场门口撞见她,当时她正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穿得时髦,跟换了个人一样。”
“丈夫冲上去拉住她,哭着喊她名字,她就静静站着,一动不动,表情冷淡,只说了句你认错人了。”
周平听得直皱眉,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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