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翻了个跟头，滚到墙角。


    女人叹了口气，停下撕胶带的手，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眼圈底下有明显的青黑色，看样子也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劝慰，“赶紧收拾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睡觉，在这儿发牢骚有什么用？”


    眼镜男嘟囔：“这么多，收拾不完怎么办？”


    “不知道。”女人低下头继续撕胶带，“等着呗，反正工资照发。”


    司凝玉躲在柱子后面，眉头紧紧皱起。


    从魏无惑参加宴会回来那天晚上就开始转移了？


    她正想着，那几个人已经收拾完东西，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走吧，研究区还有些资料没拿。”


    司凝玉闻言，卡准视野盲区，绕着柱子转了个圈，跟在这几人身后一起往前去。


    穿过几个路口，又经过好几道需要刷卡的门，眼前出现一个更大的空间。


    看那些装置，这里应该是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不得不说这个地下基地真大，这样一个地方说搬走就搬走了，徐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司凝玉打量着周围，脸色越来越沉。


    她听到的哀嚎声，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这个地方之前究竟在做什么实验？


    她太轻敌了，这片诺大的地下基地错综复杂，有很多出口，也有可能通向任何一个方向，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偷偷转移，她竟然没有发现。


    “哎，你是哪个组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凝玉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皱着眉头看她。


    她抿紧嘴唇没说话，匆匆往前走。


    中年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开口：“王姐？是你吗？”


    司凝玉脚步一顿。


    中年男人已经走了过来，边走边打着哈哈：“王姐，你不是请病假了吗？怎么又来了？”


    一个手掌放在司凝玉肩膀上，她微微偏头，抬眸，落入那男人探究的目光中。


    男人愣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王姐！”


    他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来人！有外人闯进来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红色的灯光在走廊里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


    司凝玉没有犹豫，转身就往车库的方向跑。


    刚跑出几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队黑衣保镖，个个身手矫健，迅速朝她围过来，拦在她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肌肉虬结，粗声喝道：“什么人！”


    司凝玉停下脚步，冷静扫视前面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形式朝她逼近，她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被包围了！


    她捏紧手掌心，迅速动身，与这这几人打成一片。


    保镖也没想到这人身手竟然这样好，几个来回下来已经受了好多掌，


    为首的壮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一掌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其他保镖一起冲上来。


    司凝玉很理智，她身形敏捷迅速在人群中穿梭，专挑刁钻的角度下手攻击。


    掌风破空的声音和骨肉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被警报声吞没。


    不到一分钟，十几个保镖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把嘴角的血，从腰间抽出甩棍，大吼一声再次冲上来。甩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砸向司凝玉的后脑。


    司凝玉身形踉跄，眼中全是冷漠，反手一掌握住甩棍的顶端，往旁边的墙壁蹬去，借力腾空，一脚踢在壮汉的下巴上。


    壮汉的头猛地往后仰，整个人再次飞出去，这回没爬起来。


    司凝玉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一脚踢开旁边一扇门，冲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仓库，堆满了各种箱子，她快步穿过，推开尽头的门，眼前是之前的地下车库。


    她迅速冲过去拉开其中一辆车门，发动引擎。


    身后那些黑衣保镖已经追出来了，手里拿着枪。


    “砰！砰！”


    子弹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司凝玉低头躲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上升降电梯的开关。


    为了方便，地下实验室的车上都装有能够直接控制升降电梯的控制器。


    车灯亮起，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轰鸣着冲向升降电梯。


    几个黑衣保镖飞身前来拦截，司凝玉目光一沉，迅速转弯改变方向，车子在停车场内转了好几圈，一时不察，被后面追来的黑车狠狠追了尾，巨大的惯性迫使车辆往前的仓库撞去。


    “砰——”


    玻璃门碎成千万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像一场冰雹。


    司凝玉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通讯器，点开冰魄的私聊，按着语音键说了几个字：


    【来城外西郊工厂。】


    说完，她单手结了一个印，往方向盘上一拍。


    一道淡淡的绿光没入方向盘。


    车子猛地一顿，然后自己动了起来，咆哮着向升降电梯开去。


    司凝玉推开车门，找准掩体，从疾驰的车上跳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去惯性。


    身后，那辆车继续往前开，稳稳当当，像是有人在驾驶一样，成功冲上了升降电梯，停下，电梯开始启动。


    十几个保镖从后面追上来，二话不说就跳上车也追上去。


    车库的升降电梯不止一部，那些保镖坐上了另一部电梯，司凝玉听着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嘴角微微勾起。


    她扭头重新回到地下实验室。


    那几个研究员还站在原地，惊魂未定，看见她回来，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你……你……”戴眼镜的男人指着她，手指抖得厉害。


    司凝玉走到他面前，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我问，你答。”她说。


    眼镜男拼命点头。


    “新基地在哪儿？”


    眼镜男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司凝玉眼里寒光划过，“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男人快哭了，“我们都是最底层的研究员，上头说搬就搬，我们只管收拾东西！新基地在哪儿，只有组长以上的人知道！”


    司凝玉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个人。


    那几个人齐刷刷点头，点得比眼镜男还快。


    “对对对，我们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求您放过我们！”


    司凝玉沉默了几秒，“之前这里在做什么实验？”


    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露出无比恐惧的表情。


    司凝玉捡起地面上一根钢管，往掌心一拍，“说。”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哆哆嗦嗦，谁也不敢开口。


    司凝玉伸出手，一把掐住眼镜男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我没什么耐心。” 她的声音很轻，无边的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眼镜男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我……我不能说……说了会死的……”


    “不说，现在就死。”


    司凝玉手指微微用力。


    “我说！我说！” 旁边的女人尖叫起来，“我说！你放了他！”


    司凝玉松开手。


    眼镜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女人哆哆嗦嗦开口：“是……是人体实验。”


    司凝玉眼睛眯起，“继续说。”


    女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他们在研究……研究人体结构，细胞和基因……用活人做实验，那些实验体……都是……都是……” 她说不下去了。


    司凝玉的脸色更冷，“那些实验体现在在哪儿？”


    “被……被转移走了。”女人说，“和那些仪器一起，都转移走了，具体去哪儿，我们真的不知道。”


    司凝玉盯着她，眼睛里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你们研究这个，有什么目的？”


    “目的……目的……”女人搜肠刮肚地想着，崩溃大哭，“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都是打工人，只知道让我们研究的是徐家家主，其余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司凝玉目光阴沉，将手中的钢管扔下，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几个人吓得往后缩。


    司凝玉冷冷道：“今天的事，如果你们说出去——”


    几个人拼命点头，“不说！绝对不说！”


    司凝玉收回目光，身形一闪，消失在走廊尽头。


    几人瘫坐在地上，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没一会也赶紧逃命一样离开了这个基地。


    他们没注意的是，几屡绿光没入了自己体内。


    司凝玉躲在暗处，看着几人屁滚尿流地离开，挥挥手，一只灰雀扑棱着翅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