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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裙下之臣_十陆圆箭头 第70页

第70页

    第四日的时候,下人来报,后院的主屋没有声音了。


    那一瞬间,崔博渊慌了神。


    他太知道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一个人被关起来的时候是有多绝望。


    林昭宁有骨气,他也知道。


    有骨气的人在彻底绝望后会做出什么,是他不敢想的。


    他疯了一样地冲去了主屋,一脚踢开了碍事的被缠起来锁链的大门,看见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昭宁。


    她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手上还死死攥着那张写着该死的心经的破纸!


    “我答应你,你醒醒,你不是就想要我找和尚超度他吗?我答应你了,你起来吃点东西,不要折磨你自己了。”


    求你。我认输了,我求求你。


    可怀里的人就像死了一样,就是赌气地不回应他。


    “来人,请大夫!”他崩溃地咆哮着。


    原本他以为他可以无视他的生死,甚至无数次期盼他可以杀了林昭宁,让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可他见过她鲜活的样子,真看见她一动不动的时候,他只想让她活下来。


    她心里想着谁不重要,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


    他握着她的手,像是回到了那场怎么躲也躲不掉的暴雨里。


    *


    后院的动静闹得很大,就连缩在偏院的崔十娘都有了耳闻。


    她沉默地抿紧了嘴巴,有些想哭。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干干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十娘,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娘亲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娘,我不知道,我就是……有些害怕。”


    她害怕,她什么都害怕。


    崔家所有人都默认了她胆小,怕事。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吓着她。


    “你是怕长公主死了,整个崔家都要赔命是吗?”娘亲温温柔柔地问她,可她仔细想了想,摇头。


    她不怕赔命。其实也怕,但不是因为这个。


    她和长公主只有几面之缘,真正说得上话的也只有一次。


    可她就是不想长公主死。


    比起她自己死,长公主活不了才是让她害怕的。


    崔十娘不了解是为什么,就像她不了解为什么长公主敢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她。


    那张绣帕里藏着的东西,她看见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蜡丸。


    无色,无味。


    使用它的方法也清楚地记载在绣帕上。


    只是旁人看不见,明矾水写上信息又干透后的帕子,只有火烤之后会现形。


    而长公主在将绣帕塞给她,并推她出马车的时候,曾在她的背后写下了三个字。


    火,五日。


    这些时日,她一直怀揣着秘密,细细思索着这三个字是何意味。


    直到父亲突然撤走崔府大半人手出了远门,她沉寂的心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长公主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她这些东西,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在知道火意味着什么之后,她就在等,五日是什么意思。


    她等到了,她也不能再等了。


    “娘,你怕吗?如果长公主真的死了,我们也会死,你怕吗?”崔十娘有些茫然地发问。


    “不怕。从进崔府之后,我每一日都游走在生死边缘,怕着怕着,就不怕了。我只是舍不得你。”


    “如果我们一起死了,你是不是就不怕了?”


    “是。”


    崔十娘握住娘亲轻抚她发顶的手,眼神决绝。


    “娘不怕,我也不怕。”


    她会带着娘离开崔家的,或生,或死。


    是夜,偏院的檐下有风拍打。月光斜斜切过窗棂。


    崔十娘立在阴影里,状若如常地晾晒起自己的小衣,指尖的蜡丸已被她擦去表面,露出点点寒芒。


    她不受宠,所以半夜被月信染红的小衣不会被丫鬟收走换洗,都是她自己趁着无人偷偷洗净晾晒的。


    这是崔府的众所周知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因为长公主困囚在府上而增派的巡逻家丁见状也都当不知。


    只是好笑这风大,竟让十小姐的小衣晾也晾不平整,让她频频抬手拉拽衣摆。


    唯有躲在数里之外的暗卫,看着崔府上空若隐若现的光线在半空中如荧光划过的密令:


    长——长——长


    短——短——短


    长。


    合围斩敌,不必管我。


    三息过后,再无信号传出,暗卫悄然退去,只留树影婆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南齐皇宫内


    东烈的使臣哈塔维单膝跪在地上, 声泪俱下地说着楚云扬的死状有多么惨烈。


    “尊贵的南齐皇帝,我知道你的爱子死在了北周人的阴谋算计下,我不想你被蒙蔽。他死无全尸,连灵魂都无法回到故国。


    我一个外人都不能忍心看到这样的结局, 何况是您这样疼爱孩子的父亲呢?”


    哈塔维哽咽着半抬起头, 借着擦拭眼泪的动作偷偷观瞧南齐皇帝的表情。


    南齐皇帝年不到五十, 尚算得上壮年, 发乌而眼神清明, 身姿挺拔依稀能看出其年少时的风采。


    他像是没有听见儿子的惨状一样, 没有一丝表情, 让人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


    “既然死无全尸,你又如何知道他是我的儿子?”


    他好歹是个皇帝,而且还不是个傀儡皇帝,论心眼子朝堂那些弄权的朝臣绑起来才能与他打个平手。


    帝王心术更是刻进骨髓里的。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贸贸然出现的哈塔维到底在盘算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联合他的兵马,借云扬身死的由头一起向北周发难。


    扪心自问, 他怕北周吗?


    若是单纯看兵力和人口,他南齐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可南齐遇见了和北周一样的困境,各地连年灾患,国库已经空虚,支撑不住虚耗在战场上了。


    而比北周更恐怖的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他的儿子们有很多,成年的皇子更是不少,这些皇子除了云扬没有强大的母族做靠山, 个个都有夺储的心思。


    内斗更加严重。


    所以他不能打, 也就怕了。南齐不是他楚家一家的天下,他的子民禁不起战乱了。


    为了保云扬一条命,让他远离夺储的风暴, 也为了和平结盟才会有这么一场入赘的和亲。


    饶是如此,他也时刻关注着自己家小九的动态。


    他知道使团被埋伏,小九差点死在那场阴谋里,是北周的长公主,他又敬又怕的女子救了他的孩子。


    他也知道小九与这位长公主感情笃深。


    他的小九心思单纯却因赤子之心看事看人很是通透,并不会随意交付真心,这位长公主定也是个赤诚之人。


    现在这个东烈的使臣却口口声声说,他的小九死于长公主脱身的筹算里,做了冤死鬼。


    到底他是看不起谁?


    难不成在东烈人的眼里,他是个蠢笨的皇帝?


    还是北周的那丫头是个没脑子的疯妇?


    南齐皇帝的眼神一闪而过的阴鸷没有被发觉,哈塔维还在沾沾自喜早有了回应的话术。


    什么叫作押题?


    这就是押题!


    “南齐的皇帝陛下,虽然我与九皇子素未谋面,但我知道他有一件宝物是不离身的,我也是凭这件宝物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从怀里摸索出一条缀满银片的红绳,交给了身旁的太监。


    小太监双手捧着这条红绳,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御座五步之遥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正好能够让陛下看清,却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谁知道这红绳是不是什么暗杀的武器。


    南齐皇帝打眼一看,神色猛然变了:“我儿,这是我儿的手绳!”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确认,却因受到了猛烈的刺激,身子有些恍惚,怎么也抬不起双腿。


    他的举动被哈塔维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哼,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好他机智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下他不信南齐会不出兵。


    爱不爱这个儿子都不要紧。


    最重要的是这个儿子代表着两国和平。


    是质子也是使臣。


    使臣死在他国就是一国的尊严之争,这一场,他赢了。


    果不其然,南齐皇帝在挣扎着稳定住心神后放言,要召集人马与东烈一道攻打北周。


    “只是,人马要筹集需得些时日,还要使臣去信东烈国主稍待些时日,我们共同行动才能最大程度击破北周,为我儿报仇雪恨!”


    哈塔维想,他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使臣,定然会帮助南齐的皇帝完成他的心愿的。


    不就是多等几天吗,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等就等了。


    *


    南齐九皇子,北周驸马的死,成了引爆各国的导火线。多的是人在做着选择。


    除了拖着伤体一瘸一拐爬下虎背的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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