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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文丑到你们我很抱歉(啪叽)(磕头声)


    第25章 所念远乡(五)


    夜色方暗, 李含章来了。


    甚至破天荒地提了一盒点心。


    谢惜晚对他提来的东西没兴趣,但认得城西点心铺子的食盒。


    她笑着接过来:“多谢世子。”


    是透花糍。


    城西那点心铺的招牌是透花糍,去晚了都未必买得到——虽然李含章必定不会老老实实排队, 只会仗势欺人。


    谢惜晚浅浅咬了一口, 便放在一旁。她从小就讨厌透花糍,觉得里头的豆沙腻嗓子。


    儿时谢慎曾用那家的透花糍哄妹妹。


    谢惜晚看在他在酷暑中站了半个时辰才买来的份上, 给面子似的吃了半块, 再不肯多看一眼。


    谢慎却非要追着她问:“好吃吗?”


    谢惜晚为了哄他, 含含糊糊点头:“好吃。”


    谢慎看着她吃完剩下半块, 又拿了另一块要她吃。


    谢惜晚此刻万分后悔。


    然而她已说了喜欢,只好硬着头皮往下咽,又实在觉得难吃,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被嗓子里黏糊糊的豆沙噎得直咳嗽。


    “怎么哭了?噎着了?”谢慎慌忙给妹妹递水顺气,“小晚, 别哭。”


    谢惜晚抽抽搭搭对他说:“我、我最讨厌透……透花糍了!不、不好吃!”


    后来谢慎还是排队给她买点心,只是那食盒里满满当当塞着各色点心,唯独没有透花糍。


    谢惜晚从久远的记忆中抽回神。


    她垂眸看着花朵模样的精致点心:“……世子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李含章挑眉:“姑娘家不都喜欢这个吗?”


    他的世子妃还是放不下她那点儿高门贵女的傲气, 没有自称为妾。


    但见多了唯唯诺诺, 这样倒也有趣,


    谢惜晚还是只吃了半块:“这可不好买呢, 棠梨上次去的晚,她到时已没有了。”


    李含章一噎。


    这些事他并不清楚,一向是身边的小厮银钱开路,买回来摆好放在案头,到最后也未必会吃上一口。


    今日也不例外。


    他虽不明白谢惜晚为何忽然如此温柔客气,但乐得和一个漂亮姑娘调情做戏, 反正他们名正言顺。


    李含章轻咳一声:“自然是特意买的。”


    谢惜晚轻笑,将余下那半块也吃了:“多谢世子。”


    锦书知道她不爱吃,借着上酒菜的由头,将那盒透花糍提走了。


    谢惜晚为李含章布菜斟酒,夹的竟全是他素日所喜:“我这院子的厨子是从侯府带来的,不知手艺合不合世子心意。”


    李含章一开始只觉得毛骨悚然,盯着那菜都不敢往嘴里送。


    谢惜晚将斟满桂花酒的盏子推到他身前:“昨日那盏洒了,但桂花酒是我最喜欢的,每年舅舅家酿了我都要去讨,世子尝尝?”


    李含章未同她面对面待过这么久,平素他们夫妻话都很少说。逢年过节他被逼着来,一向是直接吹了灯,等天蒙蒙亮便走。


    他乐得享受她的讨好,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镇北王府的自然是好酒,你喜欢?”


    “喜欢。”谢惜晚笑道,“但我酒量不算好,一会儿若言行不当,还望世子勿怪。”


    三盏酒下肚,两个人看着终于相熟了一些。


    李含章问她:“你这几日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从前是我不懂事。”谢惜晚又起身给他倒了一盏酒,“我与世子是夫妻,早该如此,从前是我——”


    李含章见她这样服软,心情一下很好:“从前是你什么?”


    “是我见山不是山,观水而非水。”谢惜晚稍顿,“多思多想,与世子生了嫌隙。”


    她垂眸,言语听着竟有几分难过:“毕竟姑娘家出嫁之前,都肖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那时在街上遥遥一眼,见世子面如冠玉,心里是很高兴的。我……我后来便让棠梨偷偷打探,听闻世子还有许多——这才钻了牛角尖,故意同世子作对的。”


    李含章知道她说的都是胡话,还是被哄得很舒心,竟主动覆上她的手:“你这醋劲可不像名门闺秀的做派。”


    “我是青州长大的,性子野。”谢惜晚轻声,“观世子行事,对我这个世子妃大约还有几分情谊。”


    她稍稍顿了下,再抬起眼看向他时,一滴泪珠顺着面颊滑落:“不知此时才知错,世子会不会觉得迟?”


    李含章顺势抱住她,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你若早一些明白,我们——”


    棠梨掐准了时机来叩门。


    停在门外道:“世子,您前日带回府的玉笙姑娘正在院外呢。”


    谢惜晚看了李含章一会儿,又一滴泪珠滑落:“……今日是玉笙妹妹的生辰,世子该去陪她的。”


    李含章一怔:“你为何——”


    谢惜晚将脑袋垂得更低,看上去十分楚楚可怜:“世子的事,我自然放在心上。”


    李含章便一摆手,隔着门对棠梨道:“让她回去。”


    谢惜晚轻轻拉住他衣袖,借着略昏暗的烛火将自己的衣衫解开些许,朦朦胧胧露出锁骨附近的莹白如雪。


    她故意凑上前,将桂花香送得离他很近:“世子是不是一早应了她?那便去吧,若失约难免要挨埋怨的。”


    李含章闻言皱眉,嗤笑一声:“她敢埋怨试试?”


    他一拂袖道:“让她滚回去!”


    谢惜晚被他横抱起来丢在身后的床上,不似平日粗暴,却依然称不上温柔。她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腕却被人牢牢握住,丝丝缕缕的疼顺着手臂游走。


    明日起来大约又要青了,谢惜晚想。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仰起头主动在他唇角蹭了蹭,勾动了一夜风雨不宁。


    —


    谢惜晚一夜没有合眼。


    她在黑漆漆的屋里睁着眼,在身侧传来的呼吸声中悄无声息地掉眼泪。


    清晨的第一缕光打进来,李含章醒了。


    一夜未眠的谢惜晚立即合上眼装睡,等门一开一关,再没有动静时才坐起身,伏在自己膝上悄悄蹭掉了未干的眼泪。


    锦书轻轻叩了两下门:“姑娘,我和棠梨能进来吗?”


    谢惜晚:“进来吧。”


    “药在这儿,已经不烫了。”棠梨将药端过去给她,“水也备好了。”


    她满眼担忧,轻声唤她:“姑娘?”


    谢惜晚拉下肩头的衣裳,看见那片青色皱了下眉:“有药膏吗?就阿娘调的那个,有点疼。”


    锦书心疼之余又有些恼她:“算计人将自己也算计进去,便称不得上乘的谋划,下次回家姑娘还是和侯爷好好学兵法吧。”


    谢惜晚心虚地笑笑:“知道啦。”


    锦书将门窗都关严:“衣裳脱了,我瞧瞧身上还有没有伤,世子向来——不知轻重。”


    “哪有什么不知轻重。”谢惜晚看着手腕上的青紫,“只是没放在心上罢了。”


    “这话倒没错。”锦书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问她,“姑娘真不打算同侯爷和夫人说?”


    “未必能成的事。”谢惜晚轻声,“何苦要说了惹他们烦恼。”


    “那咱们最近还是少回家吧。”棠梨小声嘀咕,“见到侯爷和夫人,我怕自己忍不住,全给姑娘抖搂出去!”


    “别生气。”谢惜晚笑着哄她,“昨日你事办得怎么样?”


    “就按姑娘教我的说,一个字都没差。”棠梨将干净衣裳拿过来,“那姑娘一听说世子要留在咱们这儿,风风火火地就来了。”


    她言语间却透着一丝骄傲:“她一来我就冲上去说狠话,可凶了!”


    骄傲了没一会儿,她又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辈子从未羞辱过谁,昨日一时说她生得不如姑娘,一时说她出身卑微,一时说她以色侍人,一时又说她品行低劣……明明她来的这几日从不将姑娘放在眼里,我该很讨厌她才对。可那时我瞧着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哭了,心里竟不觉得畅快。”


    “可怜人罢了。”谢惜晚沉默良久,“既是我们算计利用了她,若一朝东窗事发,家里必定会向怀王府要个说法。”


    她低头嘲讽般笑了笑:“李含章心里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他不会心慈手软,必定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顶罪。若那时我不清醒,你们记得拦一拦爹爹和阿娘,莫要为难她。”


    “可姑娘走得是险棋,弄不好是能将天捅破的祸事。”锦书稍顿,“咱们夫人多聪明,届时一看就明白,自会劝侯爷的。姑娘想回家,事就要往大了闹,宫里一旦知道了……”


    她顿了下,轻叹一声:“难道会将世子拉去砍了?都说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可天真的塌下来,个子高的便会找地方躲,逼着个子矮的踩着桌子替他们去顶塌下来的天。但天为什么会塌呢?细究起来竟是躲起来的那群人自己弄塌的。”


    谢惜晚垂着眼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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