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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_几袖春寒箭头 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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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前跑了两步,定睛瞧了瞧,随即便笑了出来:“易焯哥哥!”


    听见这稚嫩的童声,易焯转头,便见一个半大的扎着俩辫子的小姑娘站那傻乐。


    他有些好笑,揣着兜走过去,看了看她身上宽大的校服,“啧”了一声:“你妈妈放心你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自己上学啊?”


    常絮语的书包很沉,她拉着书包带子,想了想,回答道:“妈妈工作很忙的,我坐校车,不会有事哒!”


    易焯没乘过校车,都是私家车接送。


    他点了点头:“那你还挺勇敢。”


    常絮语比他小了三岁,他晚上学一年,两人的年级相差不大,教室也在同一栋楼。


    他看着常絮语柔软的发顶,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


    “以后就跟我一起上学吧。”


    “真的?”常絮语一愣。


    “嗯。”


    易焯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皱眉:“还有五分钟,先进校门再说。”


    把人送到一年级三班,易焯转身,三步并做一步跑上了四楼。


    他扶着门槛吗,半蹲着喘气,过了一会,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双擦得油亮的黑皮高跟鞋。


    班主任怒道:“易焯,上一年我就警告过你,开学再迟到就把你爸喊来。”


    易焯咬了咬后槽牙,抬起头直视她。


    “我爸太忙了,我都几个月没见过他,要不老师,”他站直,淡声:“你给他打电话试试看吧。”


    “你!”


    他歪头,眼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反正你是他女朋友,你叫他来,他不会不来。”


    此言一出,班主任吓得面色煞白,她猛地回头看教室里还在晨读的学生,好在易焯把声音压得很低,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易焯!你还有没有点规矩!”班主任摆起款来,低声训斥。


    易焯懒得跟她废话,他花心的爹有钱有权,在外面招惹了不知道多少女人。


    他跟班主任是上学期家长会看对眼的,班主任就一心想嫁来给易焯当后妈。


    可易焯早就看透了,“未婚妻”和“女朋友”可不一样,未婚妻是门当户对相互扶持的,而“女朋友”只是他爹花心消遣的人物。


    就连他要搬家,也是因为他爹不想让未婚妻发现他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易焯绕过她,阔步进了教室门。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他冷着一张脸回到座位,心里烦躁,索性就趴在桌上睡觉了。


    众人议论纷纷。


    同样臭着一张脸的班主任也走进来,看见易焯,气不打一处来,却也管教不了。


    “都看他做什么?背你们的课文!”


    ......


    到了放学,他慢悠悠的下楼,无意瞥见了在教室打扫卫生的常絮语。


    小姑娘个子矮,脚下垫着个板凳,才堪堪能将手臂伸到黑板的中间。


    常絮语正心无旁骛的擦着,忽的觉察到玻璃窗外投射进的一个人影。


    转过头,跟易焯四目相视。


    “易焯哥哥!”她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易焯微微扬唇,冲她摆了摆手,然后走了进来。


    “我帮你吧。”


    说着就拿起一旁的拖把。


    “啊,那,那谢谢易焯哥哥了。”


    易焯干活的动作很利落,躬着腰半天不吭声,等常絮语再转头,他已经把整间教室的地都拖完了。


    她扫试了一圈,眨了眨眼,心里分外感激。


    “哇,这么快就好了!”


    易焯随手拎起她的书包:“走,回家。”


    出了校门,一直低着头的常絮语突发奇想,跑到小卖部买了两支冰棍。


    易焯都帮她做值日打扫了,她也不能白收他的好,总要有感谢才是。


    一支草莓味的冰棍被递到面前,易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易焯哥哥,请你吃,”常絮语叼着自己的冰棍,手上整理着零钱,说话含糊不清:“细细你办我做值日......”


    他晃了晃神,接过面前这根冰水和色素混成的冰棍。


    “小事。”


    他淡声,又抬手,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


    街道上堵满了三轮车和自行车,“叮铃叮铃”的声音仿佛绕着这座城市走了一圈又一圈。


    小摊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酱香饼的味道混在一起,在氤氲着白雾的泡面汤中,清晰又模糊。


    夕阳伴着火烧云,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石子路上被投射的很长,很长。


    冰棍甜腻带着一丝酸涩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口腔,一伸舌头,发现舌头被染红了半截。


    他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皱了皱眉,攥在手里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一低头,却见常絮语额角冒着汗,慢慢的吃着,嘴巴上红了一片。


    这模样有点好笑,他压住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又过了两天,一个黄昏后,天擦了黑,常絮语忽的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坐在土堆前哭。


    她的头发没了。


    原本乌黑油亮的长辫子,被妈妈一剪刀剪了下来,说是要卖给收头发的。


    她极力抗争阻挠,还是被摁住了。


    “那么长的头发留着干什么?还浪费洗发水,剪了还能再长呢。”


    她哭的声音不大,却惊动了家住一楼的易焯。


    拉开窗户,一眼就看见了常絮语。


    他出门去找她,见她眼泪直流,又注意到她的齐耳短发,皱了皱眉。


    “怎么搞的?”


    见到易焯,常絮语的泪就跟断了线的珠串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擦了擦泪,哽咽着小声说道:“妈妈,妈妈把我的头发剪了,拿,拿去卖了......换钱。”


    “我留了,留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编,编不了好看的,辫子了。”


    她每说一个词就哼哧一声喘口气,眼圈红红的,模样分外可怜。


    易焯上前几步,蹲下来看着她。


    “没事,絮语短头发也好看。”


    他照例揉了揉她的发顶。


    “还会长出来的。”


    “有人嘲笑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打他。”


    他又挥了挥拳头。


    常絮语的心态一直很好,被他三两句就给逗笑了。


    见她笑了,易焯也总算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两个小孩蹲在一起,无意识的享受着此时的微光。


    在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到对外界一点烦心事都没有;也很吵闹,吵闹到三天两头听见隔壁炒菜剁肉的声音。


    不过易焯承认,他很喜欢这里。


    也习惯了每天上学,有个跟在他身后的,某个小屁孩。


    可人间总有离别。


    易焯搬走那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常絮语追出巷子很长一段路,却连跟他的告别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易焯搬家的那一年,常絮语六岁。


    在她生命里短暂停留过三个月的人影,随着岁月的悠长,慢慢变得模糊,逐渐消散殆尽。


    小孩子忘性快,多年后,有人再提起她的“画家”梦,她也只是低头想了很久,最后淡笑的回答一句——


    “年龄小,不懂事。”


    而伴随着她那个信誓旦旦一定要为之努力的梦想的人,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一年在一个很老旧的巷子里,她留了很长时间的头发被卖掉,回到家就要做算术题。


    上高二那一年,家里迎来了一个新成员——比她小整整十六岁的弟弟。


    因为,弟弟常延延跟她不同年却同月同日出生。


    有时候,不得不相信,世上的巧合就是这么多。


    都说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靠不住,得有个儿子才算老有保障。


    有邻居给常絮语上眼药,说有了弟弟,妈妈就不再疼你了。


    其实,常絮语倒觉得,生活没什么变化。


    她早就习惯了。


    从小耳目渲染,要听话、孝顺。


    后来又多了一句:“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


    “妈妈对你舅舅也是这样的,多个兄弟互帮互助,多好的事啊。”


    常絮语点了点头,低头看着妈妈怀中的婴儿,看了一会儿,她觉得小男孩的眉眼和妈妈很像。


    她轻轻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小鼻尖,软软弹弹,小宝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末了,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好像在对面前这个有些许陌生的姐姐打招呼。


    常絮语对他笑:“延延,我是姐姐。”


    小宝好像听懂了,“咯咯”地笑了两声,一张面团似的小脸只有大大的五官,可爱的紧。


    她要学的更懂事,不让家里人操心。


    然后照顾好弟弟,做个榜样,让人刮目相看。


    直到高二暑假,美术生要集训。


    她攥着那份机构招生的传单,在门外踱步许久,还是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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