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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_几袖春寒箭头 第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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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焯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半分钟,他往四周看了看,忽然问:“这家民宿的老板,你认得?”


    那老爷子的脾气有些古怪。


    常絮语摇头,想了想,回答了他的不解:“赵大爷以前有个孙女,是个女警察,出任务殉职了,他说我和她孙女长得很像,可能对我态度好一些,他人其实不坏的,我经常看到他给镇上家里穷的孩子饼子和糖糕吃。”


    “这么大年纪了,没个人在身边照顾,也挺可怜的了。”


    她低眸,无意识地抠着光秃秃的手指甲。


    “诶,你的那些下属怎么没出来接你?”


    常絮语不解,来回张望了下,问。


    “太晚了,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大概是睡着了。”他慢慢道。


    常絮语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易焯身上没有那些资本家讨厌的架子。


    夜幕上垂挂着点点闪烁,或暗淡或明亮,明日约莫是个好天气。


    “不早了,我要走了,”她轻咳一声,将包挎在肩上,“...嗯,谢谢你的外套,明天基地见。”


    男人“嗯”了一声,没动,只是目送她的身影。


    常絮语慢慢地往前迈了两步,手里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再爬。


    又走了两步,她闭了闭眼,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常絮语转过身,神色浮起一丝阴鸷,她缓缓向他靠近,忽然问:“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易焯静静地看着她, 眼底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窗外月色皎洁,门前悬着忽明忽暗的老式门灯, 绿色的铁皮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周围安静的仿佛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投资这家机构吗?”


    过了一会, 男人忽然开口问她,声音带着两分沙哑, 凝进沉沉的夜色中, 像雾里的一阵风。


    常絮语摇头。


    她不知道, 但她现在不想了解这件事, 她只想问清楚,易焯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山乡野地的。


    就算是这里是新晋的写生圣地,天南海北那么多地方, 在亿万的人群中, 她不信缘分真的这么神奇。


    她讨厌被监视的感觉,就算自己剩不下多长的时间, 她仍旧想自在的过完生命里最后一程。


    常絮语偏过头,蹙眉:“我不想知道。”


    易焯忽然朝她走近,步子很轻, 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一点一点收紧两人之间的距离。


    客厅的灯照昏暗不清,光影打在他的侧脸, 映出凸凹有致的轮廓线。


    她素眸低垂,慢慢地往后退,直到脊背碰上冰凉的墙板。


    他清浅的吐息落在她的眉眼,空气骤然被揉碎,呼吸或颓靡或激进的交织在一起。


    “你...”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声,却不敢抬起头看他, 耳根慢慢地染上红调。


    男人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叫她无处遁形,逃脱不开。


    看着她无措而厌烦的神情,他弯起唇,这一刻,才终于感受到,她还存在于这片土地,还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他的心刺痛,却并不难受,他只怕这次长途跋涉落得一场空。


    好在,常絮语的人就在这里。


    常絮语感受到他越来越重的鼻息,汹涌粗犷,像原野上的一阵劲风,快要将她吞没。


    “你连手机号也换了,当时走的那么突然,连你姑姑也不知道,你谁也不要了,我真的找不到你,”他忽然俯身,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手臂结实有力,圈的极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语气沉闷,带着狠戾,半分余地也不留,“你不要我可以,那你的那个学生呢?”


    “今年六月就要高考了,袁梓胥和徐佳天南地北的忙,你也知道你那个学生的家庭环境,你走了,谁能护她?”


    常絮语被他的胳膊勒的生疼,闻言愣了愣,鼻尖却先一步发酸。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猛地砸在她的心窝。


    委屈和疼痛排山倒海一样压垮了她一直以来勉强支撑的信念。


    她嘴角微微颤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刹,却始终没有推开面前的男人,只是慢慢的攥住他外套的衣角,咬唇,眼泪默默地掉了下来。


    当初选择一声不吭的离开,最不放心的就是代烨烨那个小姑娘。


    代烨烨瘦瘦小小的,平常不喜欢说笑,是个挺胆怯的孩子。


    常絮语抽噎着,多时积攒下来的委屈尽数倒了出来:“我怎么会抛弃她。可我也不想的呀,易焯,难道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指责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他怀里的人肆无忌惮的哭着,身体抖的像湖面飘零的一片落叶,豆大的眼泪“啪嗒”落在他的衣襟上,紧接着又落在他的手背上,皮肤瞬间烫了起来。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因为自己生病的事,知道她为了不拖累身边的人,故意换了手机号、断了所有联系,一个人躲在座西南小城的角落里,把所有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是他知道的晚了。


    是他没能在她最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份迟来的愧疚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却依旧牢牢圈着她,不肯给她半分逃开的机会。


    易焯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话语里没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哑得发颤:“傻不傻?”


    他的心很疼,抬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抹着她眼角的泪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语气又带着不容置喙的袒护:“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怪你。”


    “你护着你的学生,我只护着你,就算有天塌下来的难事,我都替你扛着,轮不到你一个人硬撑,”他放缓了声音,言语里是能耳辨的失落,“我是怪你从来不信我。”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胸膛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后背,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推开我?投资这个机构,就是不想让你的心血白费,她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你猜猜她专业考了多少分?”


    常絮语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问:“多少?”


    男人嘴角挂起笑意,故意顿了顿,勾的她要着急蹙眉毛的时候,才缓缓道:“279,省第五,市第二。”


    常絮语一下子激动起来,推开他,惊喜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


    常絮语知道易焯不会骗她,她也带出过不少高分的学生,可代烨烨能考出这么高的成绩,确实是在她意料之外。


    “省第一在简嘉岳那个机构,曾经也是你的学生,叫岑听。”


    常絮语高兴的点点头,心头难抑激动,以前不觉得会有这么开心的一天,现在想想,竟然会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她曾经是这些孩子的老师,就算她不在了,能看到他们茁壮成长,学有所成,或是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她都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而现在,更多的是欣慰。


    “我就知道,我的学生都很棒...”


    说着说着,双手捂上一张脸,将红了的眼眶和止不住的眼泪藏了进去。


    易焯又抱紧她,感受着她的情绪,怀中的姑娘不断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放缓声音:“我知道你一直都放心不下你的学生,你在意的,我也会在意。”


    “我把她接到我那边,她自己也很争气,没有多问,只是在最后的时间好好练,没有松懈过,也算对得起你和与袁梓胥她们前期的栽培。”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见面,全凭我们缘分深。”男人一本正经道,一双眸子紧紧着她,透出毅然决然的坚定。


    常絮语被他逗笑了:“你就胡说,我才不信。”


    “真的,我没骗你,不然咱们现在就去算一卦。”他蹙眉,盘算着这里哪里有庙宇。


    常絮语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抿了抿唇,说:“易焯,明天一大早就要带队进镇里写生,徒步,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好吗?”


    男人看了眼腕表,“嗯”了一声:“好,那你早点休息。”


    *


    天刚蒙蒙亮,晨雾就像一层薄纱,笼着朗西古村的白墙黛瓦。


    等日头爬上山头,跟常絮语猜的一样,真的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雾散干净了,天蓝得透彻,像被水洗过一样,连风里都裹着晒透的草木香味。


    常絮语穿了件运动装,依旧套着辅导师的红色马甲,领口别着小小的工作牌,站在基地门口的老槐树下等学生。


    晨光落在她发梢,把软绒绒的碎发染成了浅金色,她抬手理了理马甲的肩线,站在门口,明媚又漂亮,自成一道风景线。


    “老师!我们来啦!”


    一群十五六的孩子背着画板、拎着画箱,叽叽喳喳地涌过来,校服的白在青石板路上晃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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