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螟顺着童如酒的视线往后看,有两个打扫阿姨蹲在清洁推车旁边,看到他们都在看她们,起身推着车走了。
这个点,确实反常。
瞿螟也多看了两眼。
但这真的就只是两个普通的清扫阿姨,推着车很快就消失在拐角了。
“上车吧。”瞿螟和代驾核对了手机末尾,打开后备箱方便代驾司机放折叠车。
司机是个年轻人,也很健谈,看到他们就说了一句:“哎你们园区真是二十四小时的啊,我刚才过来看到两大妈在这边打扫卫生,大半夜的。”
瞿螟一顿。
童如酒也一顿。
“稍等。”瞿螟拦住了打算上驾驶位的代驾司机,一边回放车里面的车载记录仪,一边检查车子里的情况。
没有人靠近过车子,车载记录仪也只是显示夜里两点多,这两阿姨推着清洁推车过来吸尘,经过他们车子的时候,两阿姨交头接耳说了两句,绕了两圈就走了。
吸尘声音很大,也听不清阿姨在说什么。
“我明天问问保安。”童如酒坐到车后座。
瞿螟又绕到车前面打开了引擎盖,也没有异常。
代驾小哥被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有些害怕,开车的时候还特意打开手机录像,说你们两个这样我会害怕的呀,这大半夜的。
幸好,一路都没什么事。
临近春节,宜伦这样的旅游城市变得更加热闹,一路挂着红灯笼,远远近近的饭店这时候都还开着,人声鼎沸的,很快就冲淡了停车场里的小插曲。
童如酒安静地看着窗外,又想起了那个梦,和梦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瞿螟的脸,那时候她还带着梦里的情绪,瞿螟应该是看出来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几乎不敢和她对视。
她其实越来越肯定,瞿螟当年应该是没有同意分手的,她甚至觉得,瞿螟对她似乎仍然是有那方面感情的,他那天晚上发疯说让她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似乎是真心的。
可是,为什么。
六年了,前两年,任何一个时刻,只要瞿螟出现在她面前,用刚才叫醒她时候的眼神看她,她都能马上扑上去抱住他。
但是六年了,所有的情感都化成了怨恨和疑问,甚至连过去梦到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醒来以后都会觉得难受。
明明曾经那么好过。
还有一对一直都那么好,最近却吵得悄无声息的老矣和何琼。
老矣已经严重到开始影响工作了,这两天外采的录音基本不能用。
而何琼,在他们把录音初筛发过去以后,跟童如酒约了个吃饭的时间,因为童如酒和瞿螟都不能落单,她们两人吃饭的时候,许澈和瞿螟正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聊天。
“应该是犯罪侧写什么的。”何琼说,“我们国家这类连环案件少,这方面的经验并不多,许澈最近做了不少功课。”
童如酒看了她一眼。
她们今天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挺雅致的,座位都是卡座,离得远,很安静,灯光也柔和。
这么柔和的灯光下,何琼的脸色也仍然苍白。
“这种时候就别给我推销你们许队了。”童如酒吃了一口暖锅里的烫牛肉,“不谈谈你和老矣么?”
“没什么好谈的。”何琼点了酒,自斟自饮地喝了小半瓶,“就那些老生常谈,我太忙了没时间,以后结婚怎么办。”
“我也真不知道跟他谈什么。”何琼叹了口气,“这次去禾城是突然接到的命令,那会我刚在他床上躺平。”
童如酒:“……”
她也倒了一小杯酒,和何琼碰了碰。
“可能我这个职业不适合结婚吧。”何琼再次叹了口气。
“那你还把许澈介绍给我。”童如酒也叹了口气。
何琼:“……你比老矣独立吧,不至于粘人粘成老矣这样。”
童如酒笑笑,没吭声。
当年她恋爱可粘人,粘得瞿螟都没了脾气。
不过如果再恋爱,她可能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了,投入度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何琼斜眼看着童如酒,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会想和瞿螟复合吗?”
“如果你和老矣分手,你会想和他复合吗?”童如酒也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何琼瞪她,屈指敲了三下桌子呸呸呸了三声:“童言无忌。”
“不过应该不会。”何琼迷信完认真想了想,“我跟他这样情感浓度的关系如果破了,应该就修不回来了。”
亲密和信任建立起来很难,破了以后再重新建立,会比直接找新的更难。
何琼不是会自找麻烦的人。
“我以前也以为我不会。”童如酒苦笑了一下。
何琼挑眉看她。
“我现在有种很奇特的感觉。”童如酒斟酌着用词,“我之前跟他分手不算分得特别干净,现在他的态度让我觉得……”
他们是不是没有分过手。
“那他挺渣的啊……”何琼没等到童如酒省略号后面的话,愣了一会,感叹,“我也是这次去禾城才知道的,他这几年一直在帮邵玉山做环境音专家,回国好几次。”
童如酒看着她,表情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又不是分开六天,六年了啊,如果分不干净,他回禾城那么多次都没想着要找你吗?”
童如酒愣住。
“其实我一直没觉得你俩会复合。”何琼没注意到童如酒的表情,“毕竟你俩也不是没机会的,虽然这几年你一直都在宜伦,但能有多远啊,飞机两三个小时的事……”
童如酒没说话。
半晌,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瞿螟不单单只是跟声音相关的专家顾问吧,我看他这几天开会聊的内容有很多侧写相关的。”
“你不知道?”何琼有些惊讶。
童如酒靠向椅背,双手环胸冲她笑笑。
“他在国外学过这个,老师很有名,全球顶尖的。”何琼已经注意到童如酒脸色不太对了,“邵玉山和他熟,这几年他回禾城帮忙做了几次音频取证的专家顾问,也会顺便做犯罪侧写,你知道的,犯罪侧写这种事没有完整证据链,我们也就是拿来做个参考。”
童如酒没说话。
何琼也不再问她复合不复合的问题。
闷头吃了十几分钟饭,结账前,童如酒敲敲何琼一直在亮的手机:“找时间和老矣聊聊吧,你这样晾着他也不是办法。他明知道你职业不可能会改,老抱怨这事不如分手,如果不想分手,就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何琼:“……”
“我就是这么劝他的,他被我气得这两天都不回工作室了,交的录音也差得不能听。”童如酒扫了二维码结账,“你跟他说他再这样下去,老婆没了,工作也要没了。”
何琼:“……多少钱,A给我。”
她很奇怪,童如酒这样特别拎得清的小姑娘,怎么遇到自己的感情问题的时候,犹豫成这样。
不过瞿螟确实……
要样子有样子要钱有钱,条件挺好的。
她家许队还没出场,就有种会输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哦对,童既白!就是童如酒哥哥,是个<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嘻嘻嘻,真.霸总,性格财力各种意义
猫猫挑食怎么办呢。。愁死我了。。谁跟我说军训有用的啊,饿到吐黄水都不吃咧。。
因为猫猫挑食已经失去自己做饭兴趣的作者耷拉着肩膀爬过去
评论留言前四百红宝宝
第二十五章 “是不打算
街对面的咖啡馆是那种全是落地玻璃的敞开式座位, 童如酒和何琼一走出饭馆大门,就能看到瞿螟和许澈。
他们选了个靠门的位置,瞿螟面对着窗, 不知道正在说什么,神情看起来有些冷也有些距离感。
咖啡馆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肩膀上, 光晕炫目。
童如酒就这样隔街看着他。
这一刻,她完全找不到自我安慰的借口, 她确实放不下这个男人, 六年了, 她一直不再恋爱的真正原因, 就是瞿螟。
六年前那八个月所有恋爱的点滴都在梦里, 她有时候会在梦里清醒,有些羡慕地看着那个粘人精童如酒,那个放下一切完全信任一个人的童如酒。
那时候的快乐很纯粹。
那时候的悲伤也很纯粹。
不会像现在, 她连喜怒哀乐都得压着,怕情绪起伏太大,重新回到无法自控的歇斯底里。
瞿螟这六年回国过, 还不止一次,但是他却没有来找过她。
她听到这个消息, 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怔住,接着, 释然。
他当然是回来过的, 他瞒着她那么多的事情, 多瞒这一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这一次真的让她下定决心,她决定去查瞿螟的过去, 他消失的那六年,他在她睡意朦胧时看她的眼神,她要知道原因。
然后,再去想结果,再去想这些骗局够不够支撑她彻底放下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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