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德蹲下，在黄沙里找到一个木雕的娃娃。


    这小小的物件曾经属于某个孩子。


    它被珍视过，被好好的珍藏过。


    伊克蒙指着一座高塔。


    “是术士们的藏书阁，过去这里存放着卷轴和书籍。”伊克蒙说，“我曾经听一个天使说过，关于那些术士们的事情，他们拥有过人的智慧和惊人的意志力。研究致命的魔法和咒术，源自于最古老的信仰，从地狱而来的烈火，就连恶魔都无法掌握的罪恶之火。”


    “你对过去记得真清楚。”玛蒂尔德说。


    “记忆是我的武器。”伊克蒙指着自己的头。


    “你知道如何使用这些咒术吗？”


    伊克蒙摇摇头。


    “很少人能掌握数种流派的力量，你是为数不多的异类。”


    “就连你也不行吗？你可是。”玛蒂尔德顿了一下，“你可是天使转世。”


    玛蒂尔德差一点说你可是大魔王，传说中的黑太阳。


    “我擅长的是圣术，使用魔法和黑暗力量会让我痛苦。”伊克蒙如实说道，这些秘密，他只说给信任的人听。


    “怪不得你会。”玛蒂尔德想起伊克蒙身上的伤。


    “不过，有你在好多了。”伊克蒙说道，他突然感到愧疚，他觉得自己对玛蒂尔德的谄媚是不单纯的，现在他感到自己无耻。


    “那挺好，我正好需要你，要是一味的利用你，我会良心不安。”玛蒂尔德大大方方地说。


    “不安的应该是我。”伊克蒙道。


    玛蒂尔德觉得他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哪里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呢。


    难不成他也准备反过来了利用自己，这样更好。玛蒂尔德不相信恶人的纯爱，她更愿意相信，利益的力量。


    “那边，有我们需要的。”伊克蒙说。


    *


    不到一小时，玛蒂尔德在空城的藏书阁中找到了三个卷轴，上面记录的都是初级的魔法。


    玛蒂尔德小心翼翼的将这些宝物收好，回头看着落满灰尘的书柜。想着这里曾经也和圣光学院一样，也有过光辉的岁月。


    如今这里成了坟墓，知识也落在了尘埃中。


    玛蒂尔德使用清理魔法，让这一层暂时干净点，不过她知道，很快，这里还是会恢复原样，没有人的注入生机，再美的城市也不过是废墟，是摆设，是活在记忆里的辉煌。


    正当玛蒂尔德准备将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放在收纳箱中时，脚下晃动，感觉地震了。


    空荡荡的大厅传来了伊克蒙的声音。


    一条红色的巨型蜈蚣从窗户口爬过，玛蒂尔德看见那可怖的，闪着亮光的身躯蠕动着。


    没有看见头。


    玛蒂尔德吃了一惊。


    她准备出去，她朝着下一层跑去。


    正好遇上来找她的伊克蒙。


    “是怨灵聚集成的怪物。我们出去，引开，去空地上打。”伊克蒙说。


    “我也不想破坏这里的珍藏。”


    来到室外，玛蒂尔德先用流星雨攻击那只怪物，怪物的头侧过来。


    其头部硕大，细长的触角，一对单眼。一对大颚和两对小颚，看起来实在是可怕，放大后的昆虫令人不安。


    玛蒂尔德都不敢去看它的躯干。


    “死去的天使化成了扭曲的怨灵，附身在昆虫上。”伊克蒙说。


    “我要速战速决。”玛蒂尔德说。


    她冲过去，招出法杖来。


    蜈蚣的视力不佳。在战斗的过程中只要扰乱它的听力，打起来会方便很多。


    玛蒂尔德先干扰蜈蚣的听力，让这怪物判断失误，然后计算它移动的方位，一击命中。可惜这巨型蜈蚣的铠甲实在是厚实，几招下也不过是打了个重伤，即便吃痛，这怪物也不愿意钻回地底。


    “真是的。”玛蒂尔德摇头，接着使出致命一击，用雷电攻击，好巧不巧，正在她施展咒术的时候一条赤红色的尾刺正好甩到她身前。


    一道白光。


    伊克蒙抱住玛蒂尔德，两人落地。


    玛蒂尔德的咒术也使出，接着一声响，怪物倒在地上。


    接着化成了金色的尘埃。


    “小心一点，我说过你要训练自己的速度，你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不够灵敏。”伊克蒙道。


    玛蒂尔德倒是不慌不忙，她盯着伊克蒙，见他一副狼狈失常的样子，心里面泛起了嘀咕。


    “抱歉，是我的没有注意，让你关心了。”玛蒂尔德说。


    伊克蒙有些怒意：“你又准备蒙混过去，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我没有，我最近也有注意。”玛蒂尔德说。


    “战斗不是开玩笑，玛蒂尔德，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复活。”伊克蒙皱眉，他看着是真生气了。


    玛蒂尔德有些不安。


    “我知道了。”她回答的语气底气不足。


    “算了，你还是个孩子。”他说。


    “我又不算小孩子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很强的，其实我就算被刺扎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治好我。”


    “不是这个意思。”伊克蒙抱得更紧了。


    玛蒂尔德发现姿势奇特。


    “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玛蒂尔德说道。


    伊克蒙这才将玛蒂尔德放下来。


    玛蒂尔德多了句谢谢。


    这场不算太紧张的战斗结束后，玛蒂尔德和伊克蒙没有分开，伊克蒙寸步不离，两个人一起在这座由魔法保护但日渐凋零的城市里寻找远古留下的文明遗迹。


    玛蒂尔德在城市墓地找到沙漠中寻找传说中的咒术。


    黑火术。


    这是一种大规模杀伤性的咒术，有着惊人的破坏力，并且带着魔法伤害，中了黑火术的人不仅要忍受火焰伤害，还要体验到魔法破坏精神力，其释放的黑色火焰甚至可以吞噬天使。


    “收获不少。”玛蒂尔德说。


    “这么多你研究的完吗？”伊克蒙觉得玛蒂尔德拿的东西有太多了，而且，很神奇的地方在于，她为什么总能精准的找到卷轴和宝物的位置。


    玛蒂尔德对此的回答是，自己有超于寻常的记忆力。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秘密瞒着我。”伊克蒙说，回去的路上，他们看着日落，远远的望着落日前的那座新建的城市，一座崭新的黄金城。


    “秘密就是秘密，伊克蒙，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有些事情说出口听者也未必能理解。”玛蒂尔德说。


    “我不是愚者。”伊克蒙说。


    “你也不是和我一个世界的人。”玛蒂尔德说。


    伊克蒙侧身看着玛蒂尔德。


    “是吗？”他说。


    “是一个吗？”玛蒂尔德笑了。


    伊克蒙低下头。


    接着他们聊起了其他话题。


    拿着咒术和一些卷轴回去，满载而归，心情大好，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到玛蒂尔德的欢乐。


    “一身的汗，身上还沾满了灰烬。”玛蒂尔德泡在干净的，洒着花瓣的水池力，这里的露天浴池景色宜人，抬头就能看见清爽的月亮。


    洗完澡后，玛蒂尔德换上了干净的睡袍，淡红色的秀发披散着，她的脸像洁白无暇。


    “要看月亮吗？”


    头顶上传来伊克蒙的声音。


    玛蒂尔德东张西望。


    没有看见伊克蒙在何处。


    “我在屋顶，你上来，你附近有梯子。今晚的月色很美。”


    第24章


    今晚的月色很美。


    的确恨美，沙漠的月亮很亮，亮到可以照进道路。有趣的是天上不仅有月亮，也有群星。黑夜的景色往往有着超越白日的耀眼。


    “等等我披个毯子就上来。”玛蒂尔德说。


    她用魔法烘干了头发，接着带上去一个大毛毯，要是伊克蒙冷了，他们两个人还能挤在一处。


    毕竟晚上的沙漠温度还是有些低的。昼夜温差大，说不准还会生病呢。伊克蒙这家伙，怎么说也不是万能的啊。


    玛蒂尔德还顺便带了一瓶红酒上去。


    “你今天好雅兴，跑到楼上来看月亮。”玛蒂尔德说，“快帮我接着酒瓶和杯子。”


    伊克蒙结果东西，放好，接着伸手一把拉住玛蒂尔德。


    玛蒂尔德顺势坐在他身边。


    “一起裹着，你的手实在是太凉了。”玛蒂尔德说道。


    “行，不过你不介意吗？”伊克蒙说。


    “介意什么？”玛蒂尔德一头雾水。


    “我，和我靠着这么近。”


    “嗯？你最近有有点反常啊。”玛蒂尔德说，她将毯子一盖两个人支成个小帐篷。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不太舒服。”


    “生病了。”


    伊克蒙摇摇头。


    “不是生病，而是内心动摇了。”


    “为什么而动摇。”


    “说不清，总感觉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我好像看见了更美好的未来，另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