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德摇摇头。


    果然没有超过半小时。


    壁炉里烧着炭火，这是房间唯一有温度的地方，即便装饰精美，脚下还手工编制的毛毯，但这里看起来就一份阴森的样子，像是一座潮湿的坟墓。


    玛蒂尔德不想在这里吃饭，她想快一点离开，这里的气氛实在和她的个性不搭，她也知道伊克蒙的情绪正在临界点上。


    领主笑着将卷轴放在了玛蒂尔德手中。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她说。


    这看似天真的女孩浑身透着一股邪劲，看着人不舒服，那双平淡的眼眸和刚处理掉的那些机械怪物一样。


    得到卷轴后玛蒂尔德展开，看见上面记录着操控魔法，以及几张设计图卷。


    “你想要的石头我也给你一些，比你捡到的那些更好。”她说。


    伊克蒙冷淡地看着领主。


    “说起来，光之国现在也不算太平，你母亲有和你说最近的骚乱吗？”领主道。


    玛蒂尔德摇摇头。


    “那么你注意一点就好，瘟疫再起，这次是靠近王城的河谷，不过，我想你的母亲一定有对策。”


    *


    玛蒂尔德心思重重，伊克蒙揉揉玛蒂尔德的秀发。


    “好了，这件事现在还轮不到你担心，你要相信你的母亲。”


    “我担心的是有人会利用这一点煽动舆论。”


    “我会让教会的人处理这件事。”伊克蒙说。


    “哼，算了，反正今天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一会制作一个魔法使送到母亲那边去。”玛蒂尔德说，难过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它在脑海中停留超过一分钟，不然会打扰人办正事。


    “肚子饿了。”伊克蒙说，“我看那边有一家不错的酒馆。”


    “要一杯烈酒，缓解一下压力，打架真是消耗体力呢。”玛蒂尔德说。


    “烤肉，烤鱼，甜酒，还要一大盆的炖牛肉。”


    “我更愿意吃点清单的。”


    “来电牛舌。”


    “我也不觉得码头的酒馆会有这些。”玛蒂尔德笑着说。


    “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可不愿意和那位神秘的家伙吃饭。”


    “我也是，不过她还算是我们的盟友。”


    伊克蒙耸耸肩。


    “我听说这座城市的工艺品很精美，一会我像买点，带回去送大家。”


    “也把我那一份带走去吧。”


    “你不和我一道回去。”玛蒂尔德站在了伊克蒙面前。


    伊克蒙看着玛蒂尔德失落的脸，有些不忍。


    “我送你去港口。”伊克蒙说。


    玛蒂尔德还是睁着眼睛，看着伊克蒙。


    “好吧，我会回去一趟的。圣光学院里的东西我也要拿一些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玛蒂尔德说，她倒是不想谈论这些分离的话题。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担心你会很幸苦。”


    “怕幸苦干脆就做乌龟，什么也不想。”伊克蒙笑着说。


    第27章


    这次航行时间较长，玛蒂尔德提前准备了不少水果罐头。不太走运，他们没有买到客船的票，只能跟着一支商船去苏斯曼国。


    “多亏你在码头眼疾手快救了船长，要不然他就被木箱砸到了，我们也很难找到去苏斯曼的船了。”玛蒂尔德说。


    苏斯曼国最近和几大国的关系紧张，国王现在对一位来历不明的女术士言听计从的，就连自己的王后都冷落了。那女术士说苏斯曼国受到了火神的庇佑，是世界的霸主，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正义，解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民，怂恿国中的好战派出兵去南征北战。


    每一位君主或多或少都带着点野心，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有能力，而不在于野心。


    原本苏斯国就好战，眼下名声更臭。打着异教的名义圣战，这件事舆论一片哗然。


    各个国家的人民都对苏斯曼国没有好感。


    自然去苏斯曼国的船就少了，只有商队的商船偶尔会去边境城市做生意。


    还好要拜访的魔法师现在居住在边境城市。要是他住在中心内陆城市，玛蒂尔德也只能放弃了，毕竟她的身份要是被发现，准会惹出麻烦来，怎么说她也是女王唯一的宝贝公主，大部分的贵族都知道，那位光之国的女王有多疼爱这位聪明美丽的公主。


    “我倒喜欢你不去，我们直接去圣城多好，那里有数不清的美酒美食，看不腻的风景，最接近神域的福泽之地。”伊克蒙说道。


    “啊，你果然是个娇贵的家伙。”玛蒂尔德笑着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伊克蒙，“唯一新鲜的水果。”


    玛蒂尔德淡红色的发丝吹到了伊克蒙脸上。


    他浑身一颤。


    玛蒂尔德的侧脸印在他脑海中，她实在是太迷人了，不光是外表美丽，皮相之美不过是她众多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可他终究不是瞎子，那明媚如春的女人是融化了的雪，是盛开的花，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掉那一份本不属于他灵魂的人之欲。


    人的欲望有时能让人行动，有时却会令人胆怯，现在他就是胆怯的。


    “我知道你又在偷看我，伊克蒙。”


    伊克蒙耳朵尖都红了。


    “我也喜欢看你，所以我们扯平了。”玛蒂尔德露齿笑，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十分傻气。


    伊克蒙终于又看见玛蒂尔德孩子气的一面。


    他咬了一口鲜红色的苹果。


    “很甜。”


    “那当然，最甜的留给你。”说着，玛蒂尔德朝伊克蒙眨了眨眼睛。


    货船上运着一些矿石，是从光之国开采的原石，苏斯曼国的火术士巫师们需要火焰石作为祭祀仪式的原料。


    这批货值一大笔钱。


    玛蒂尔德坐和伊克蒙坐在船头，看着海平面的镜头，天和海连接到一块。


    “我希望我们的旅程能慢一点，永远不结束，可惜，离预言没有多少时间了，你觉得我真能改写命运。”


    “为什么不呢，玛蒂尔德，像我这样的人都能苟且偷生。”伊克蒙望向天空，那高悬的太阳刺目。


    “苟且偷生？”玛蒂尔德说。


    “一个秘密。”伊克蒙道。


    “在我眼中，你其实是没有秘密的。”玛蒂尔德靠着伊克蒙更近一点。


    伊克蒙却站起来。破坏了这暧昧的气氛，玛蒂尔德感觉出空气中的异常气息。


    “起风了。”伊克蒙指着不远处黑色的阴云。


    “准备战斗吧。”玛蒂尔德跳下船头，“你去稳固船身，我来对付这家伙，我还以为海上没有风暴怨灵了呢。”


    “漂泊在海上的怨灵，永远不会安息。”伊克蒙说。


    *


    很少有一帆风顺的时候。


    生活总会遇上麻烦。


    船长倒是一点也不慌张，指挥着船员们进入备战状态。走大海上套生活的人不会恐惧风暴。


    玛蒂尔德站在船头，迅速画魔法阵，她要先稳住船身。


    伊克蒙扩大了结界的范围，让偏荡在海上的怨灵难以接近船体。


    风呼啸，接着阴云压下来。


    从那空中，浓雾的深处，数百张脸浮现，密密麻麻的，看着人发慌。


    玛蒂尔德朝后退了一步，接着召唤出法杖。


    海上战斗，对抗风暴中的怨灵，这些怨灵绝非是本体，操控这些海上怨灵的本体应该是一只恶魔。


    玛蒂尔德缺少和恶魔作战的经验。


    伊克蒙的超强魔法屏障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她倒是可以放手大干一场。


    玛蒂尔德观察怨灵的攻击轨迹，推算出施法者的位置，接着她超出了魔法的防御结界，召唤出一只魔法使者，生着双翅的巨鹰。玛蒂尔德一只手握着鹰的利爪，一只手挥舞法杖，攻击的速度快，玛蒂尔德松开巨鹰，落在了桅杆上，接着她双手握着法杖，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白点攻去，雷霆万钧，很快，浮动在空中的黑雾散开。


    怨灵消失，天空中出现一位拥有双翼，头上长者独角的人形生物。


    恶魔。


    那恶魔盯着玛蒂尔德，挥手，海浪万丈，要掀翻船。


    玛蒂尔德挥手，海浪变成冰墙。


    玛蒂尔德沿冰墙朝上走，一边跑一边攻击。


    攻击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玛蒂尔德越战越兴奋，接着她使出致命一击，从天而降的雷，击中了双翼恶魔。


    玛蒂尔德看着对方瞬间化成金色的碎片。


    一道光照在玛蒂尔德身上，天空重新露出碧蓝色。


    玛蒂尔德落到甲板上。


    伊克蒙从船仓内走出来，浑身是汗水。


    差一点站不稳。


    老船长搀扶住差一点倒下的伊克蒙。


    玛蒂尔德有些惊讶，不过是维系防御结界，这样的高阶魔法对于一般的魔法师来说有些难度，但对于伊克蒙而言，这应该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