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我也能想办法带来去地狱游玩，地下世界有很多人间难以想象的美丽。”伊克蒙温和的说道。


    *


    玛蒂尔德准备敲门，木板门压根就没有锁上。


    一推就开了。


    玛蒂尔德感到尴尬，她不知道是进去，还是站在门外。


    伊克蒙却没有这样的犹豫，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是来拜访费曼先生的。”玛蒂尔德说。


    木屋不大，一眼就能穿全貌。窗户明亮，一面木制的书墙，家具都是木制的，上了鲜亮的白漆。房间还一个小型的魔法实验室，露台上安放着占星仪器，桌子上摊放着魔法卷轴，空气里流淌着药材的味道。


    伊克蒙不小心撞到了巫师制作的骨架风铃。


    这里布置的像也隐居闭世的巫师，一点也不像是贵族的座上宾，自由城邦中随便一位有产魔法师都比他看着气派。


    不过这样的屋子，住着要安心得多。


    一个小男孩从隐蔽的楼梯间走了下来。


    是个圆滚滚的胖小子，穿着一件有些老成的袍子。


    “你们是谁。”


    “你好，我是奥尼伯爵请来帮助费曼先生的魔法师。”


    “不需要帮助。”男孩说。


    伊克蒙盯着小孩看了一眼。


    玛蒂尔德也发现了蹊跷。


    这个男孩身上有惊人的魔力。


    “您是费曼先生。”玛蒂尔德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男孩腮帮子一鼓，看着两人。


    “算了，还算是有点见识。坐吧，两位高贵的殿下。”语气阴阳怪气。


    *


    玛蒂尔德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玛吉夫人让费曼先生颜面扫地了。


    “变成这副样子生活实在是不方便。”费曼先生缩在椅子上，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


    “伯爵说您的魔法使。”


    “我现在不方便去找他们，只能委托人，原本是想找教会的人，之前那位教皇经过边境地，可惜，他自己也陷入了麻烦，没有多余的力气帮我找使者，至于我自己的人，我性格古怪，没有自己其他的弟子，就算还有，那些家伙看完落魄了也不会再来找我。我现在是宫廷里的丑角，不仅如此，我还和魔法协会的人也处不来，宫廷魔法是的工作也暂时搁置。眼下，我找不出帮我的人。”


    “我也不喜欢魔法协会的人。”伊克蒙说，“除非我要用他们。”


    “看来我们有得聊，小子。”费曼先生道，他现在整个人看着像个膨胀了的番茄，双颊绯红，脸上长着红色的斑点。


    “魔女的捉弄，这种法术不致命却很难解除。”


    “我要保持这副样子一年。当个孩子，好在并不影响我使用魔法，呆在家中做研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费曼道，“我听伯爵说了。会有年轻有才干的魔法师来帮我处理这件事，找回我的跑掉的魔法使。我答应给你们报酬，无外乎是我的火焰术，净化的火焰。我保证，要是你们帮我找到那三个家伙，我更给你们更多。”


    “受到魅惑的魔法使有什么特征。”玛蒂尔德问。


    “这三个魔法使者是我用自己的血喂养的，人形的那只是个女孩，剩下的一只是我的宠物，火焰蜥蜴。还有一只是头漂亮的三头狼，是我战斗时用的。制作他们消耗了我不少魔力呢。”


    “如果是您亲自喂养的，那他们一定很难对付。”玛蒂尔德说，“我可以用空间魔法把他们传送到这里来，不过需要您提前准备好牢笼。”


    “这个办法不错，只是空间魔法很危险，你记得要认真精确计算好。”费曼说。


    “他们受伤会影响到您这边吗？”伊克蒙说。


    “不会，但最好不要让他们受太重的伤，我现在没有多余的血来滋养他们，这个委托一直没有接就是因为这一点。”


    “我明白了。”玛蒂尔德说。


    “多谢你们了，你们要小心一点。”伊克蒙说。


    他们在魔法师的屋子里又多呆了一会，费曼先生其实是个相当细心的人，好相处，他留玛蒂尔德和伊克蒙用膳，还亲自烹饪魔法料理。


    手艺超群，不比宫廷里的厨师差。


    魔法料理还有治愈的功效，伊克蒙身体虚弱，玛蒂尔德刚受毒虫叮咬，用餐后不良的感觉全然消失。


    “这真是太厉害了。”玛蒂尔德说，“您的手艺一流。”


    “我不喜欢使唤人，也不太习惯那种生活，我更喜欢亲历亲为，这间屋子都是我自己搭建成的。”费曼说。


    “我看你还在周围设置了防御结界，但是不会破坏这里的生态。”伊克蒙说，“这相当耗费魔力，还要考验计算力。”


    “魔法不应该凌驾于自然之上，我们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人类总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其实就连神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点我赞同。”伊克蒙说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主教小子，你的想法在教会中可是相当危险啊。”费曼道。


    小小的身躯住着一个睿智的灵魂。


    玛蒂尔德开心地用餐，她太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饭了，之前只有老师会做给她吃呢。


    第32章


    侍女们不敢抬头，更不敢发出声响来。走廊里的士兵也屏住呼吸。房间安静的像坟墓，没有一点声响。


    安静了半分钟后。


    国王气势汹汹地从王后的房间里走出来，他没有回头，身后跟着一位大臣，那位大臣是他亲手提拔的，据说是玛吉夫人的一位远亲。现在成为国王的私人秘书官，专门帮国王处理一些私事。原本是只处理国王的私事，后来慢慢的就开始办国王意志之外的事。


    王后立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她穿着一条丝绸长裙，头上戴着黄金王冠，王冠镶嵌着宝石。鲜红入血的宝石。


    等到国王的脚步声听不见了，侍女匆匆跪下开始清理打破的花瓶碎片。王后一动不动，她盯着窗外。


    刺目的阳光照着房间里的金属反光。


    这位骄傲的王后下巴紧绷，她听着身后侍女们在收拾残局。


    王后看着国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个男人和她生活了快三十年，这些年来，她兢兢业业的扮演好王后的身份，也相当得体的无视国王的兴趣。只是这一次，过分了。超过了她能容忍的限度。


    这些年来，国王早就让她有些失望。


    王后乔安妮过去是自由城邦中最有权势的弗妮基家族的掌上明珠，她是个迷端庄又睿智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小心谨慎，安静像是一件宫廷中的装饰品。但她的内心与她的性格可大不相同。


    她从小就跟着父母四处游历，到世界各地去做生意。见过不少世面，对于人生有清晰的规划，是个知道自己的想要什么的那类人，也愿意为自己的目标努力，要是不嫁给国王，乔安妮想着自己或许会成为商人，或者继承母亲那边的爵位。总之不会像如今这样尴尬，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迎娶自己的原因。


    是为了钱。弗妮基家族有花不完的黄金。


    要是换了其他对感情抱有幻想的女孩，估计会受不了面对一段无爱的关系，但乔安妮不同，她天性对情爱淡漠，从小的经历告诉她爱情对于当权者来说不过是消遣而已，重要的永远是握在手中的权力。


    乔安妮冷笑起来。


    “好了，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娱乐吧，把宫廷乐师叫回来，少让人扫兴了。”乔安妮夫人笑道。


    心情不好是假装的。乔安妮才不会为了国王的事情忧虑一分一秒。王后在意的是地位，自己的利益，以及自己家族的利益。


    只要国王不动她的孩子们，她完全不在意国王为了哪一位情人发疯。


    原本可以维持下去这段本就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可惜，国王人到中年突然开始发疯。


    “无端发动战斗的人不是愚蠢就是自大。”


    眼下国王打仗想要花更多的钱，花掉的黄金不会凭空冒出来，乔安妮明白自己的地位会有多稳固，她拥有继承人，一共和国王生了四个孩子，其中一个年幼夭折。她还剩下一个公主和两个成年的王子。


    其中长子是国王的继承人，这一点就算是玛吉夫人真的怀孕也无法改变。


    乔安妮不喜欢玛吉夫人，这和外人看来争夺国王的宠爱毫无关系。王后只是国王的伴侣，而不是爱人，这一点乔安妮很早就想明白了，她也不是为了爱情当王后的，她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了自己的家族。


    这也是国王想要玛吉夫的原因。一个上半生失意的男人中年了想要女人的安慰，以及陪他胡闹的闲情逸致。


    乔安妮王后只愿意给予世俗婚约上能要求的那些，其他的她一概不给。多给一分都算是吃亏。


    精打细算。


    实际上，王后她做的不错。没有给这个对于她来说陌生的国度带来一点麻烦，民众感激她，因为她不仅得体，还给带来赚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