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打算呢，会去找到费曼之后。”玛蒂尔德问。


    “我，自然是准备和主人一起复仇啦，不过要等我们弄清楚事态之后，过去我们还是太冒进了一些。”索菲亚道。


    “那位，嗯，宫廷魔法师你们了解多少。”玛蒂尔德试探地问。


    “他啊，有时是个老头，有时是个年轻人，容貌的话，很奇怪，他最奇怪之处在于，其实你总是会忘记他的脸，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算看到了，前一秒看见他，后一秒可能就忘记了。”


    “会忘记？”伊克蒙说，他身上的火焰蜥蜴爬到了他的头顶上。


    “是的，我见过他很多次，他经常出来走动。不过，见过他的人都想不起他的样貌，是不是很奇妙。”索菲亚说。


    “这样说来，我好像从书本上看到过这座魔法，是易容术的一种，由幻术延变出的一类魔法，其原理并不复杂，咒语也简单，但是，需要使用者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实力，这类魔法相当耗费魔力值。”玛蒂尔德说。 “一般情况下，只有刺客会在出任务时使用，很少有人会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这种魔法。”


    “我看他说不定就是一个刺客呢，自此那位玛吉夫人来了之后，我们的宫廷中就经常死人呢。”索菲亚一脸无所谓地说，“当然，像我们那里，那位自负又多疑的国王，生活在他身边原本就是刀口上讨生活，死亡不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可自从玛吉夫人和那位，嗯，那位魔法师圣职出现之后，总有人失踪，他们消失在城堡中，谁也找不到，我听王后的侍女说，她曾看见国师，也就是我说的那位跟在玛吉夫人身边的魔法师，过去的圣职，他好像有一个地下研究所，那里会传来惨叫声，惨叫声伴随着风声。”


    索菲亚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恐惧的表情。


    “我却一点也不害怕，我只是厌烦，厌烦那些奇怪的味道，灵魂散发出的酸味和臭味。”


    “看来这位玛吉夫人不断的喂养着恶魔。”伊克蒙说，“我的猜测而已，魔法使者嗅到的味道，大概是灵魂扭曲后散发的臭味。困在现世和彼岸之间，痛苦求生。”


    “真是残忍。”玛蒂尔德说，“看来这位玛吉夫人比一般的野心家还要危险。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那位魔法师。”


    “想要见到他们还是容易的，不过，你们要是跟在贵族身边倒是能，不过看你们大概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一级魔法师和一位高阶的圣职，我倒是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和那些家伙打交道，和黑暗共谋的人总归是危险的。”


    与黑暗共谋，玛蒂尔德不自觉看了一眼伊克蒙，忍不住笑了。


    她自己也是与黑暗共谋，只是这黑暗是温柔的。


    *


    高峰之上，封印的方向发出淡淡的红光。玛蒂尔德听见风中的话语，那轻柔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诉说着对于恶魔的恐惧。玛蒂尔德看见一大簇的荆棘丛，荆棘上生长着细小的尖刺。


    等走到荆棘丛生之处，魔法使者少女变小，她变成了人偶大小，跳到玛蒂尔德的肩膀上，样子看起来像是装饰品。


    “这里面的气息令我感到不适，我想要休息。”索菲亚说。


    玛蒂尔德摸了摸魔法使者的头，然后输送了点魔力给她。之后，索菲亚就不说话了，安静的靠在玛蒂尔德身上。闭上了眼睛。


    “有恶魔来过。”伊克蒙说。


    “你能处理好吗？”玛蒂尔德问，由于身边还跟着魔法使者，玛蒂尔德和伊克蒙不能把话说清楚。


    “能，但我感觉等我处理好封印之后想要你把我净化，是高阶的恶魔来过，我好像闻到过这股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


    火焰蜥蜴钻到了伊克蒙的袍子里，也不动了。


    里面的力量过于强大。让这些光明魔法造物感到不舒服。


    玛蒂尔德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巨大荆棘丛，这里施加了魔法，施法者故意不让人靠近这里。


    要是一般的魔法师和圣职大概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解除这里的封闭结界，不过，玛蒂尔德知道如何快速破解，她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找到了防护结界的弱点，轻轻一击，打碎了恶魔的封印。


    玛蒂尔德走在前面。


    伊克蒙像个高大的影子跟在玛蒂尔德身后。


    玛蒂尔德和伊克蒙找到了封印界碑。这里还盘踞着几只红眼小恶魔，这些恶魔有着绿色的皮肤，一对尖耳朵，牙齿突出，又长又尖，看着十分怪异。


    这是血恶魔，被咬伤后要是抗魔性差的话就会受到感染，接着会变成无意识的傀儡，依据黑暗一族的本性行动，最终蜕变成源自黑暗的恶魔一族。


    伊克蒙使用了圣光魔法，这几只小恶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化成了灰烬。


    伊克蒙走到了被破坏的封印界碑前。


    方尖碑破损，上面覆盖着紫色的藤曼，藤曼上开出的花朵是白色的，白如死者的肌肤。


    这些花拥有剧毒，只需一片花瓣便可毒杀掉一支数千人的骑士团。


    伊克蒙开始输送神力。修复破损的界碑。


    这里联通着黑暗世界。


    伊克蒙小心翼翼的使用者力量，不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恶魔找到他。


    玛蒂尔德看着包裹在圣光中的伊克蒙，看着他那月光般的长发飞舞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散出着温柔的光。他是圣洁而美丽，同时又是卑劣而危险的。


    黑暗和光明的力量同时存在他的身上。


    这些矛盾让他变得强大，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加的危险。


    过了一会。封印修复好，那些危险的本该生长在魔域的植物消失，只留下光洁的纯白方尖碑。


    周围那浑浊的气息也消失了，天空上的乌云散开。


    接着，伊克蒙双目流出金色的血液。昏倒在地。


    阳光照在他完美的脸上，很快，腐败开始侵蚀那张完美的脸。


    在伊克蒙毫无意识的时候，他露出了丑陋的样子。是他一直耻于被看见的真面目。


    “唉，我就知道，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看来这趟旅行还需要添加一个任务了。”


    不过玛蒂尔德一点也不惊讶，她早就料到伊克蒙会是这副模样。


    她召唤出法杖，接着对着伊克蒙使用了一个易容魔法，然后用漂浮魔法带着伊克蒙下山。


    走到了半山腰，魔法使者少女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她抱着火焰蜥蜴，走在玛蒂尔德和漂浮在半空中的伊克蒙的前面。


    “我要好好吃一顿。”索菲亚说。


    “会，自然不会亏待你的。”玛蒂尔德笑着道，“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保证你能享受这里找得到的最好的美食。”


    “啊，说起来我都有点想念那家伙了。”


    “你是说你的主人。”


    “是的。虽然他之前看着严肃，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实际上，他是个好人，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家伙。”


    “那我们快一点带着你回家。”


    “我不着急，因为跟着你我也很快乐，你让我想到我的主人，我的家人。”索菲亚回头，嘴上还叼着一根小草，她是个干净单纯而又快乐的女孩。玛蒂尔德知道，这样的魔法使者也不会衰老，也不会经历凡人的痛苦，他们是魔法的造物，只要维系着他们的力量存在，他们就会一直活下去，带着诞生之处那一刻的性格，永远的保持着活力。


    “嘴巴真甜，你逗我高兴了，说吧，你是不是又要礼物。”


    “嗯，我想要几条更好看的裙子。”女孩说，“费曼不喜欢奢侈，我嘛。和那种老头不一样。”


    玛蒂尔德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


    “对了，伊克蒙提早就找好了舒服的住所，就像皇宫一样，他可真大方。”魔法使者说。


    玛蒂尔德看着浮在半空中的伊克蒙。


    啧了一声。


    第36章


    伊克蒙不记得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他迷迷糊糊间听见了玛蒂尔德的声音，他永远也忘不掉第一次以人类的姿态见到玛蒂尔德的那个下午。


    那是一个春光柔和的下午，天空碧蓝，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云朝着东方缓慢移动着，阳光时隐时现，树林的枝干冲淡了阳光的炽热，加上空气中清淡的花香，下午变得昏沉。


    玛蒂尔德抱着一束野花从原野上走过来，当时伊克蒙记得自己正坐在树干上，他正拿着一卷古籍在研读。


    是风带着他看向玛蒂尔德的方向。


    她个拥有一头淡红色长发的女孩穿着墨绿色的长裙，长裙的样式典雅简约，宽松却又能勾勒出她健康迷人的身形。


    玛蒂尔德走过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等她发现他的时候，伊克蒙感到脸颊开始发烫，他下意识的咽口水，吞咽着，咀嚼着自己的欲望。


    眼前的女孩是神明亲手创造的杰作，她美的超越人间，超越世俗的想象，起码在这一刻，伊克蒙几乎要忘记他的人生，他的过去，他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