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露台上用餐，看着沼泽地，看着充满生命的水源，晚霞将水面照成了玫瑰色。白鹭飞舞着，鱼儿在水中游泳。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样的事情才值得使用奇迹，是保护这些自然的美好，是去创造美妙的生命。”费曼说着，他像个满怀热情的年轻人，对着世界还抱有深厚的感情。


    玛蒂尔德喜欢他说的话。


    “为了公正和美好干杯。”伊克蒙说。


    “干杯。”索菲亚说道。


    “为了美好的生活。”玛蒂尔德说道。


    *


    【光之国.王城】


    女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她前前后后走了三圈，一刻也不敢停下来，坐在一边的侍女很是疑惑。


    “陛下您在房间里走了半个钟头了。”侍女忍不住说道。


    侍女名叫雅拉是个女王少女时期的玩伴，雅拉是位伯爵之女，长大后嫁给了一位男爵，后来那位男爵死于战乱，雅拉就成为了富有的寡妇，就带着八岁的女儿受邀在女王身边生活，雅拉在宫廷中还兼职半个女管家的职位，宫廷中的大小舞会和骑士长枪比武以及魔法竞技的比赛她都会负责一些。


    “雅拉，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件事吗，那个漂亮的少年。”


    “您是说，那位艺术家，会弹琴唱歌，还会画画的那位。”


    “是他，我好像又看见他了。”


    “您一定是看眼花了。”


    “不，雅拉，我可没有眼花呢。就是看到了，他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您一定是累了，女王陛下，过去了十几年了，玛蒂尔德都快十八岁。”


    “十六年，十六年，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不愿意给我添麻烦。”


    “要是这样，您何必去给自己找麻烦呢。”雅拉好心宽慰道。


    第41章


    “是麻烦找上了我。”女王语气激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呈现出绯红色，像是两朵艳丽的玫瑰。


    她这些年来极少流露自己的，一直以来压抑住内心的情感，做个严肃的王者，她明白王冠的重量。


    但是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不一样。


    “麻烦，若您认识到这是麻烦，我们应该避免，哎，可是转念一想，我又理解你，要是当年我和你一样勇敢，放肆一把的话，我的或许就生活在海上了，和那个家伙一起当海盗，没准我还能成为海盗王呢，我一直都向往自由的生活，不过现在，现在这样也很好。”雅拉低头翻看手中的书本，一本关于美德的光明教义文集。


    “雅拉，雅拉，责任会改变我们。”女王说道。她的语气像个不安分的少女，带着点梦幻。


    “但也为我们带来了优渥的生活，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我倒是满心的感激，感谢光明神赐予我的生活。”雅拉说。


    女王坐在了雅拉身边，她仿佛回到了儿时，回到了还是无忧无虑的公主的日子，靠在好友的肩膀上，说些梦话。


    “雅拉说起来，这都是尤伦索的功劳。这件事我准要感谢他。”


    “他之前花心的时候可没有少让你流眼泪。”雅拉说，语气可没一点好气。


    “我当时真像个疯子呢。”女王忍不住脸红，“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认为自己拥有这么一位英俊的王夫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甚至超越了我的头上的王冠，我忘记了身而为王的骄傲，一度犯傻，心思全部落在恋爱上，真傻，再俊朗也不过是个男人。”


    雅拉神情复杂。


    “是啊，不过是个男人，因为一个男人去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这不一样嘛。”


    女王显然是无视了同伴的这句话，也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处境，只是一味的自顾自陷入到了甜美的回忆中。


    “要不是因为我的丈夫，我才不会赌气出城，要是不出城，我又怎么可能捡到他。”


    “当时你的确是出于善意，你救助不过是个要病死的乞丐，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的少年。你要是一直保持着这份善心就好了。”雅拉说。


    “是啊，他不过是救助的数百名伤患中的一位，这是我的责任。”女王站起来，走到窗前，她房间的窗户是一间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王城。女王依靠在柱子上，柱子上雕饰着精美的藤曼和大朵的玫瑰，工匠的手艺穷夺天工。


    “你知道吗，他养好了伤后在宫廷生活，小心翼翼地对我释放着善意，他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在意我。”


    “您是女王，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更不要说你对他是有恩情的。”雅拉道，“我承认，他是个好男人。比贵族们强太多了。”


    “他是那样的俊美，就像圣像画上的天使一样漂亮。”


    女王脸上的表情有些忧愁，不像个严肃的帝王。倒像是个无所事事假装回忆爱情的贵族少年。


    雅拉眼中的女王美得像圣女，米娅阿黛尔永远都是飘飘然的样子，醉酒的圣女，纯洁又单纯的圣女。


    “天使，哼，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使就好，我们也不必这么烦恼。”


    “是啊，不过，今天晚上就不要说这些了，求你了，雅拉，让我做个梦吧，就一次。”


    女王金红色的头发在烛火下变得赤红。


    那双漂亮的眼眸闪动着青春的激情。


    “我找到他，毕竟是他先来找我的。”女王说。 “之前是，现在也是。”


    “你看见的未必会是他。”雅拉说，“他要是活到现在，应该是个漂亮的中年人，绝对不是少年。”


    “但他是不一样的。我总觉得他很神秘，我想，好吧，这个猜测我无法告诉任何人啊。”女王说，“不一样，雅拉，我觉得他才是我的爱情。”


    “你在认识你丈夫的第三个月时也是这样说的，即便你清楚他有多危险。”


    “我的丈夫爱过很多女人，但他不一样，他只爱过我一个人。”女王说。


    “你唯一应该感激的是玛蒂尔德，他提供了美貌，加上你的高贵，玛蒂尔德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了。这是你在这段关系中最大的收获。你得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继承人，玛蒂尔德公主将会是我们光之国的荣耀，是光明圣女，会庇佑我们国家。”


    “哦，你不明白，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的。先不要谈论我可爱的孩子。”


    雅拉摇摇头。


    “你说过你热爱大海，你想和那个年轻的海盗走，要不是因为责任你绝对不会放弃激情。我现在就有这个机会，将来我想我也会帮助你，帮帮我吧，雅拉，帮我找到他。我发誓我在游行的时候见到了我的爱人，我怎么会看花眼呢。”


    女王走过去，跪坐在雅拉的裙边，像个小女孩一样拉着雅拉的手。


    “求你了。”她说，完全就像个孩子。


    雅拉过去将女王当作自己的妹妹，这样的关系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别那这种眼神看着我，太无辜了，太可爱了，我的好米娅阿黛尔！”雅拉说。


    “我很累，我需要激情，我需要爱情，他不辞而别，我也需要知道为什么。”


    “我以为你和大公要做模范夫妻呢。”


    “教义是教义，爱情是爱情。”


    “他又开始？”


    “这次不是，他现在可没有空。”


    “战事吃紧。”


    “比这还糟糕，我想到了对策，但我也需要喘息的机会。”女王恢复了理智，她站起来。


    “雅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知道这不够理性。”


    “好吧，为君王取了也是臣子的义务。”雅拉说，起身行礼，“我会将您的宠儿带来见你。”


    “在城中相见吧。”


    “这是个好主意。”雅拉说道。


    *


    宫廷女官在城中寻人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雅拉也兼顾情报总管的职位，她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可惜她所培养的那些眼线总是在要寻到人的时候跟丢了猎物。


    雅拉焦头烂额，这件事她想着一定要为自己的好友办好，这可不关是为了谄媚女王，虽然作为臣子是有一定的义务讨好自己的君主。


    “要不然就是他学会了魔法。”这天雅拉在宫廷里转悠，一个呆呆地站着，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画家的房间，宫廷画师的房间采光好，走进去的时候眼前一亮。


    雅拉看见一个女孩正在刷油画布。


    这个女孩戴着贝雷帽，身材谈不上有多强壮，不过，手臂很有力，看着像是能干活的样子。


    “你是要准备祭典的作品吗？”雅拉说。


    女孩吓了一跳，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哦，小心，抱歉是我害你差一点摔倒了。”


    “你走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女孩回头。


    她有一张骄傲的脸。


    “那是因为是接受过训练。”


    “当贵妇人还不能走路发出声响了。”女孩说道。


    雅拉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孩子，想到了女王小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自信愉快，在她还没有发现恋爱游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