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德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好像一个小小的穹顶上层。


    伊克蒙指着光源处。


    “出去，你会看见真正的天空之城，真正的圣地。”伊克蒙说。


    玛蒂尔德飞速地朝远处跑去。


    眼前所见是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


    这里就是典籍中所记载的天国。是流淌着蜜与奶的地方，是让人幸福，让人欢快，忘记忧愁的地方。


    玛蒂尔德看着浮空的建筑，看着藏在云朵中的高耸城堡，呆呆地出神。


    “欢迎来到古老的遗迹。”伊克蒙说，“这里是按照天国的样子建造的，不过，比起天国我觉得这里更美。”


    “这里更美。”


    “因为这里有你。”伊克蒙说，“这里是你所生存的人间。”


    玛蒂尔德看着伊克蒙那张完美的脸，忍不住踮起脚亲吻他的额头。


    “你又说甜言蜜语，要是你真这么想，就实现你的计划，最真实的计划，最美好的计划。”玛蒂尔德道，“千万不要给这里带来苦难，没有人喜欢苦难，更不喜欢带来毁灭的劫难。”


    伊克蒙望着玛蒂尔德，他的眼眸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眼神，玛蒂尔德看不懂。


    是懵懂幼兽的眼神。


    第44章


    “难道你觉得人类喜欢漫长的折磨吗？”


    伊克蒙说，说得如此坦荡认真。


    玛蒂尔德本想教训他几句都找不到立场，被他的坦诚和坦荡弄的不知所措，明明是错误的话，如此的残忍，玛蒂尔德一时间却说不出理由。


    “但你没有资格替他们选择。”玛蒂尔德说道。


    “我明白。所以要给他们一个选择。”伊克蒙说着，牵住玛蒂尔德的手。玛蒂尔德下意识的甩开伊克蒙。


    “不，我的意思是，这个想法本身就不对。”


    “或许是的，不对。”


    玛蒂尔德叹了一口气。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伊克蒙语气轻松，“我会替人类承受所有的苦难。如果这会让你开心的话。”


    玛蒂尔德一愣。


    “也不必真的去牺牲。”


    “这不是牺牲，这是身为神的殉道，在成为人之后，我好像比过去更加了解神的含义。”


    “神。”


    “我说过，我嫉妒过光明神，现在我觉得我应该超越他。”


    玛蒂尔德听了这话，感到有些诧异。


    “突然说人话了。”


    “瞧你说的，玛蒂尔德。”伊克蒙脸微红，“我是说真的，在感受了美好的，美好的。”


    他说不下去，这里毕竟是圣地，是圣城，是不容侵犯之所。


    玛蒂尔德看出伊克蒙的意思。


    “我知道，在这里就不要多说了，你心里面会过不去，要是你过不去，天知道又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


    空气中的香甜味的源头找到了，是从一棵奶白色的树上的花朵散发出来的。


    伊克蒙带着玛蒂尔德来到一幢金色的建筑前。


    这是一座圣殿，过去有天使降临，如今连接着天国与人间的通道遭到了破坏。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什么人。”玛蒂尔德说。


    “他们过大斋节了，不在圣去了圣地亚尔拉德，那里离这不远。”伊克蒙说道。


    “圣城有多少居民。”


    “只有高阶的圣职人员，一般人无法通过通道。”


    “不会吧，这里最起码也是有仆役的。”


    “这里的仆役曾经也是身居高位的人。”


    “身居高位的人。”玛蒂尔德感到诧异。


    “以信仰为战，这样的战争往往是最残忍的。”伊克蒙说道。


    “不怕报复吗，我的家族可不敢让随意让人生活在宫廷中。”玛蒂尔德说道。


    “这些人失去了意识和野心。受到了诱惑，除掉了情感。”


    “那不就成为了行尸走肉吗。”


    “是的。”


    “我看着也太可怕了。这样残忍的手段。”


    “是最为有效的方式，要是从人道主义的角度看的确令人不耻。”伊克蒙说道，“不过对付敌人，你也只能用这样的手段。“


    玛蒂尔德不回答。


    伊克蒙走到橡木大门口。


    推开了大门。


    玛蒂尔德听见了咯吱一声响。


    天国耶路弗德旗帜是黑色的太阳。走入正厅，玛蒂尔德看见这飘扬的旗帜。


    “你用圣术维系的真好，这里太干净了。”


    玛蒂尔德望着一尘不染的地面。几乎可以照见人影来，玛蒂尔德不敢抬脚。


    “是靠着圣术，这里有一颗天使卵，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伊克蒙说道。


    “我可以去看看天使卵吗？我好像还没有见过。”玛蒂尔德说。


    “当然，就在高塔上，我带你去看。”伊克蒙说道，“现在你能让我牵着你的手吗？”


    玛蒂尔德点点头。


    *


    玛蒂尔德望着放置在祭台上的那颗所谓的天使卵不经疑惑，这个湿漉漉十分粘稠的东西怎么看有不像是刻板印象中散发这圣光的天使卵。


    完全就是一大坨让人毛骨悚然的尸块。


    指着还在蠕动着的触手，玛蒂尔德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力量全部来自于它。”


    伊克蒙点点头。


    “天使卵的最终形态就会变成这样，天使的最终形态也会变成腐烂的碎肉。”伊克蒙说。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神的诅咒。”


    “只要离开天界，天使就会落得此下场。”


    “不过，这样丑陋的东西放在这里不会影响信徒对那么的信任吗？”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


    “你也不怕我说出去。”


    “如果玛蒂尔德想说出去，那这就不是一个秘密了。”伊克蒙道。


    “你从哪里来的天使卵。”


    “偷来的，这里面有一个未孵化的神，靠着这个神的力量我才得以诞生，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伊克蒙才有机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玛蒂尔德挠头，认真的理解三者之间的关系。


    “你的灵魂来自赫尔蒂斯，现在的身体是人类伊克蒙，一个和你一样同为光明神分身大天使的转世，这具身体诞生的力量来源一下一任光明神。”


    “是这样的。”


    玛蒂尔德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蠕动着的肉块好奇的上前。


    在肉块之间居然还生长着数只眼睛，眼珠子转动叫人胃中一片翻涌。


    “很是奇妙的构造。”


    “虽然丑陋但力量强大。”伊克蒙说。


    “你这么爱干净却也愿意接受这样的生物。”


    “它和我一体的。”


    “你能这么想也算是进步了，好了，伊克蒙带去去舒适一点的地方吧。”玛蒂尔德笑着说。


    “这里的风景很好。”


    “那么你能带我嫌弃看看你的房间吗？”玛蒂尔德说，她媚眼如丝，故意在这里等着伊克蒙。


    一句话让人飘飘然。


    立刻，伊克蒙就忘记圣城的规定。


    第45章


    伊克蒙需要留在圣城，处理一些杂事。玛蒂尔德拿到计划之内的东西很快就离开了圣城，就连古遗迹都没有多看两眼。


    原本说是陪着一道回去，奈何圣城内部发生了内斗，两个不同的教派视同水火，伊克蒙只好留下调停，顺便稳稳当当坐上了教皇的宝座。


    玛蒂尔德内心是有些鄙夷的，虽然她自己就是应该被鄙视的对象。


    在圣洁的仪式之前，伊克蒙早就被欲望吞噬了。


    爱欲，情欲，一切美好混乱又充满刺激的感受全部体验了一遍。


    那些应该遵守的戒律全部成为了笑谈。


    玛蒂尔德带着极为别扭的心里暂时离开了伊克蒙。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要快。


    不过一个月，她就回到了圣光学院。


    又不过半年，她就离开了学院，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光明之国。


    半年后她成为了新一任的光明圣女。


    又不到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意料之外的事情。


    *


    人头落地，刽子手终于砍断了王太子的脑袋。


    人群沸腾，有欢呼声，但多数是哭声。


    对于光之国的臣民来说，现在是绝望时刻，头颅落地，敌国的铁蹄将踏破他们赖以生存的田野，一切都是未知，唯有死亡的阴霾真实的笼罩上空，遮蔽太阳的光辉。


    玛蒂尔德心脏漏了一拍，她忍不住呕吐，看着滚落到地上的那颗头颅，只觉得天旋地转，那是她的兄长，她将来要宣誓效忠的国王，小时候会带着她一起去后山采集野果的哥哥。


    她同母异父的兄长，那个会挥舞着巨剑的战士，那个宛如一座高山的天选之子，他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令地狱恶魔胆寒的战士。


    人们说他会是预言中的英雄，结束乱世，带来光明。


    看来，王室的占星术师说了谎话，光明之子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