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战利品，是伊克蒙在一座要塞里得到的，战败的城主献上了礼物，全部是传说级的珍品。那些礼物足够保命，伊克蒙收回了命令，没有将城中的异教徒赶尽杀绝。


    当然，他没有放过要塞的主人，那个恐惧死亡而造成更多死亡的男人。这位城主荒淫无度，盘踞在要塞，宛如一位国王。


    伊克蒙亲自烧死了城主，城主烧成灰烬的那天，城中的百姓欢呼，喊出年轻的教皇的名号。


    高呼着，高呼着。


    伊克蒙得到了远超于他想象的回馈。


    一开始，伊克蒙也不是为了正义而战的。


    龙蛋散发着金光。


    这让伊克蒙想到了自己的天使卵。


    在诸多的宝物里，伊克蒙独独相中了龙蛋。也只留下了这枚龙蛋，剩下的宝物一半赏赐给追随者，一半用来救治无辜的百姓。


    要塞的城主以活人祭祀，获得了恶之天使的回应。


    那座要塞。


    简直是人间的炼狱。


    伊克蒙不愿意去回忆。


    他站起来，看着大殿下的风景。


    他知道，现在他所处的位置仿佛没有任何的烦恼，在离神最近的地界，高原之上，云层环绕，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浮在空中的城市里，不会有痛苦。这里只有无尽的平静。


    天国之都，耶路弗德，旗帜是象征光明的太阳，不过现在颜色从金色变成了黑色，是年轻的教皇下伊克蒙令更换了旗帜。


    在外人看来，这位有着奇特经历的教皇年轻气盛。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统一了信仰，当然，这也要“归功”于前辈们的努力。以及近年来的灾难。教会的力量大增，不仅是财富积累惊人。信徒更是愈发的狂热。


    过了一会，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个小点。


    “这是。”


    伊克蒙看清了那小小的生物。


    这是玛蒂尔德的使者妖精，一只她亲手喂养而成的小生物。


    这只使者妖精的原材料当年还是他们一起收集的。


    是一只羽毛鲜亮的翠色小鸟，小小的身子，动起来的时候格外讨人喜欢。


    “玛蒂尔德。”伊克蒙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对情人说低语。


    伊克蒙将小翠鸟放在花朵上，接着起身。


    他走到露台前，看着眼前的美景皱着眉头。


    去搭救玛蒂尔德，这件事不难，问题是玛蒂尔德接下来要做什么，复仇，在他这里加冕成为女王。然后和蔷薇国开战？


    伊克蒙转动着手中的戒指，这枚蓝色的方石戒指是他和玛蒂尔德一起去矿洞里收集到的原始魔法矿石，可以有效的提升魔法攻击力，她将这来之不易的石头打磨好后让工匠精细设计，原始粗糙的石头变成了耀眼的装饰，设计浮夸，戒托上刻着漂亮的花纹，不得不说，完全是按照伊克蒙自己的审美来的。


    要是这东西她自己留着，而不是送给了自己。


    或许，马德尔德不会轻易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家伙打败。


    玛蒂尔德绝不会失败。


    要是玛蒂尔德也遭受和她兄长一样的事情，伊克蒙完全想不出自己会做些什么来。


    伊克蒙转身走进房间，戴上面纱。


    他不忘照了一眼金子。


    装饰着藤曼的镀金镜框，光洁的镜子。


    伊克蒙看了自己的真面容有没有露出来。腐败越来越严重了，现在这张脸已经无法见人。


    眼下他完全不在意脸上的腐败，他只想救下玛蒂尔德。


    *


    像是过去了一百年。


    玛蒂尔德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青草的味道，湖泊的味道以及不远处海风的湿咸味。


    空气中还弥散着泥土的气息，以及一些皮革用具的味道，城市污水的味道，街道上的鲜花，还有一些古怪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粉末的味道。


    阳光打在城堡上，游吟诗人总是说这是一座黄金城。


    玛蒂尔德看着王宫，一座金色的城堡，坐落在高原一处平坦的原野上，四周的围绕着城市，这些城市大大小小。过去是山间的部落，一千年前由莱雅家族的族长统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生活在山地的部落渐渐拥有了共同的文化记忆，彼此密不可分，荣辱与共。


    她坐在车上，看着熟悉的街道，这里原本是治愈她的地方，被她成为家的地方，战乱不断，外界瘟疫横行，光之国的几处重要的要塞是大陆上为数不多没有受到污染之处。


    这里生活的人民还算安逸。


    不过玛蒂尔德很清楚，要是谈判失败，战火会漫延至此处。


    这里的山脉里蕴藏着无尽宝藏，不远处还有一座巨大的港口，港口不远处的海域渔猎丰富。四季分明的宝地。即便地处大陆的北方，严寒也没有光顾这里，光之国受到了神的庇佑。


    野心家都想占有这里。


    玛蒂尔德手中抱着一个红色的盒子，盒子上雕饰着不死鸟。


    她不时可以闻到腐烂的气息。


    兄长的头颅就放在盒子里，而她马上要将盒子带到大殿上。亲手交给母亲。光之国的女王陛下。


    “我会复活你，我的哥哥。”


    第47章


    “我能复活哥哥，母亲，你要相信我。”玛蒂尔德眼神坚定，望着母亲，那位苍白的女王已经无法给予任何的回应了。


    玛蒂尔德以为是母亲没有听见。


    又重复了一遍。


    “我能复活哥哥，母亲。”


    光之国的女王在女儿第二次说话时才抬头，稍微有了一点反应，她表情木讷。


    “可是我的女儿，若你复活了他，你就成为了异端的魔女。”女王说道。


    “那又如何，现在我就算乖乖地下跪，去亲吻敌人的脚，他们也会说我是魔女，再说我在学院里本就有魔女这一称号呢。”玛蒂尔德说。


    “你不是魔女，你是圣女，我光之国的公主。”


    “要是这国家不复存在，我想我也不会是什么公主，母亲。”


    “玛蒂尔德，答应我，你一定要不计代价的活下去，就算是为了自己，我想，我这些年得到的尊正和爱足够多了，为了这个国家，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只要我上了火刑架，城中的百姓就能活。明面上打不起来。”


    “母亲，你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玛蒂尔德。”女王站起来，拉着女儿的手。


    如今憔悴不堪的女王嘴角浮现一抹惨淡的笑。


    “玛蒂尔德，你活下去才有希望，我的死会为将来的希望争取一点时间呢。”光之国的女王说道。


    “母亲，我知道你是因为哥哥的死才这样的。”玛蒂尔德说，她语气坚定，眼神凌冽，“母亲，母亲，我告诉你绝对不要软弱，我会复活哥哥的，你要相信我的力量。你要相信我。”


    光之国的女王脸色一沉，她坐回了椅子上。


    玛蒂尔德望着母亲，那位耀眼夺目的女王此时像是秋天的落叶，萧瑟而又单薄。


    她实在是太瘦了。


    玛蒂尔德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抱起她来。


    “母亲。”玛蒂尔德跪在母亲身边，脸枕在母亲的腿上。


    光之国的女王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你可以去找你的父亲，他会帮助你。”


    “不，母亲，你听我说，我真的能复活哥哥。”


    “玛蒂尔德，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我相信你精通世界上所有的魔法，你能完成复活仪式，但，玛蒂尔德，你真的相信复活的死者还是原本的他吗？”


    玛蒂尔德浑身一颤。


    游戏中，复活的人被成为死灵。一开始死者被复活后和从前无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复活者会发生变化。


    他们会变得不一样。


    有的人会青春永驻，然后突然在某一天痛苦死去。而大部分人会发疯，变成怪物。


    玛蒂尔德有自信能复活兄长，但她的确拿不准自己是否能真正复活哥哥。


    直到现在，玛蒂尔德才明白，她不是那个特别的人，穿越到游戏之后，她不过是这个世界中最普通的存在。


    这些年的顺遂和幸福让她几乎快忘记世界的残酷，是啊，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就因为她是个穿越者。


    穿越者就有那么不一样吗？


    如今她的敌人不也是一位穿越者吗，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要成为世界的霸主。


    “我不知道。”玛蒂尔德说道。


    接着她站起来。


    “妈妈，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让你们消失，我要试一试。我想我能赌一把。”玛蒂尔德说。


    “赌一把，玛蒂尔德，你不能冒险。”女王轻声说道，“让我上火刑架吧。”


    “不，母亲，你去找你的情人，我的父亲，你是光之国的女王，你才是希望，坚强一点，就算我和哥哥都死了你还会有后代，你还有青春，你还有生育的力量，你还能有继承人。母亲，相信我，我不会死，你知道的，会有人来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