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这自以为的东西，在碰到现实的时候，总是不堪一击啊。”


    庄鸣珂的手臂不动，手臂的肌肉微微从衣服布料里隆出弧度，可他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放松又惬意。


    “你说呢？胡章锐？”


    脸差点被砸到变形的胡章锐，眼睛慢慢充血，不受控制地瞪大，鼻翼极速地翕动，嘴角里流出血液和唾沫混合的液体，他大口喘着气，然后开始惊恐地嚎叫。


    “啊——啊——啊——”


    他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一样挣扎，可是他的手和脚全部被束缚在椅子上，脑袋还被人贴在桌面上死死按着，怎么动都动不了。


    他想坐起来，想找借口。


    想继续当一个“无辜的人”。


    可是他得身体已经发抖。


    被捆住手脚的男人不自觉发出哀嚎的声音，那声音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变成恳求，变成害怕。


    脸砸在桌子上的疼痛还有全身心被人控制的恐惧感终于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庄鸣珂的手从按着他的脸，慢慢移动，一点点抓住男人凌乱的头发。


    他抓得很紧，于是他的手一抬起来，胡章锐就哀哀叫着仰起头。


    庄鸣珂抬起手，拉开他的椅子，刚刚被松开的胡章锐顿时又像一条被抓住的鱼一样甩了下身体。


    庄鸣珂含笑，慢慢等着他从晕眩里回过神，然后他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犯人。


    “所以，你有什么要说吗？嗯？”庄鸣珂哼笑道，“大地质家？”


    第53章 真正关心她


    鼻青脸肿的男人瑟缩地往后，想要避开躲着他的压迫，可是椅背挡住了他后退的动作，他缩着脖子肩膀，嘴唇颤抖，“我说、我说，我全说。”


    “我、我在教会学校读书的时候，有个老师，他、他对我很好，我家里条件不好，交了学费就吃不上饭，是他，他带我回去，去他家吃饭，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他在祷告，他告诉我，他们一天有三次祷告……”


    很老套的故事，一位从战乱区出生的老师，在一家人都被炸死了以后，皈依了虔诚的教派，教义让他感受到了主的召唤，因此，在教书育人的时候，他就将这种信仰，传播给了自己最喜爱的学生。


    学生继承了他的思想，决定要为饱受战乱的可怜的人们做点什么。


    庄鸣珂嗤笑了一声，他松开压着他椅背的手，穿着军靴的脚在地上慢慢走，发出哒、哒的声音，一直到转回犯人的对面，他坐下来，又点了一支烟。


    他自己吸了半口，夹着烟的手递到对面犯人的嘴边。


    犯人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地地凑上去，接着咬过烟嘴，猛吸起来。


    庄鸣珂等着他，直到看到他平静下来，满足地吐出一口烟，云雾缭绕，他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老师，是个特工？”


    “……啊？啊？”鼻青脸肿的男人呆滞地叼着烟，一脸茫然。


    庄鸣珂道，“摩萨德、克伯格都是这一套的流程，派自己的特工到国外，给他们安排假身份，假学历，再用假身份去应聘真的工作，招揽为他们的假身份工作的人。”


    烟一直没吸，烟灰掉下来，烫到了胡章锐的下巴，他抖了下，依旧呆滞，“啊？”


    “像你这样的人，就是他们的消耗品而已。”


    “我、我不是——”胡章锐的嘴里还叼着烟，烟屁股随着他喃喃说话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动，“怎么可能——我是……我是自愿的……”


    “自愿，呵，”庄鸣珂随意地笑了声，好像感觉他这么大年纪的一个男人，还说这样的话很可笑，“被人洗脑以后得出的观点就以为是自己的，自己做出的选择，就以为是“自愿”。”


    “原来你这样天真啊，胡——研究员。”


    对面的男人久久没有回应。


    得不得到回应已经无所谓了。


    这个人的经历、出入境记录，手机信息、通话记录、电脑，全都会被查得干干净净。


    他送出信息的“信箱”在哪里，送了多少信息，都会被查出来。


    ……


    庄鸣珂走出讯问室的时候，胡章锐已经老老实实反反复复做完了两遍口供，该说的全部都说了。


    他就是一个耗材。


    一个国外情报组织发展的间谍。


    而他太不专业，还没能获取什么信息，就已经被他们抓获。


    庄鸣珂坐上电梯，一旁的李琛跟上来，给他底了一块毛巾。


    “部长，这次应该是全撂了吧？”


    庄鸣珂用毛巾擦了擦手，“滴”地一声，李琛已经刷了军区专用的卡，电梯关上门，平稳向上运行。


    “或许吧，这家伙背后的人还没出挖出来。”


    李琛道，“顺藤摸瓜就是，能逮着一只耗子，后面肯定还会露出马脚。”


    “嗯。”庄鸣珂淡淡应了一声。


    电梯开了，他往自己办公室走，李琛的办公室在他旁边，走到一半就退下自己忙去了。


    庄鸣珂一个人走到自己独属的办公室里。


    他坐下来，拿出一根雪茄，夹在手指间，并不点燃，只是慢慢地嗅着，若有所思。


    不对。


    很不对。


    这种直觉，是一种毫无缘由，但是偏偏就好像一种预知一样的感觉。


    是他身处在这个位置，从现在还未发生感知着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的一种直觉。


    没有道理，但是让他警觉。


    想着，庄鸣珂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用内线拨打了国防部的电话。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确认他的了身份之后，庄鸣珂让他转接改革秘书官陆衍。


    在滴滴几声等待后，那边终于传过来一声“喂？”


    庄鸣珂开门见山，直接问，“姐夫，最近马里那边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衍的声音响起来。


    “你知道的，鸣珂，我不能说。”


    情报处的规矩。


    你知道的不用问，你不知道的不能问。


    庄鸣珂笑了一声，他的椅子转动，电话线被他扯得很长。


    他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闲聊而已，闲聊也违法吗？”


    军装男人将腿搭在桌子上，拿出打火机，混不吝地夹在指尖玩。


    电话那头，陆衍轻笑了一声，道：“你抓到的间谍审出来了，他背后是马里，不然你不会这么问。”


    庄鸣珂夸赞道，“果然是姐夫，什么都让你猜到了。”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能说，目前国内一切都好。”


    庄鸣珂问，“不能再详细点吗？”


    陆衍道，“不能。”


    庄鸣珂笑了下，他说，“那我换个问题，你不用回答。”


    “马里出事了是吗？”


    电话那边传来长达三秒的沉默。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


    庄鸣珂笑了，“我知道了。”他挂断了电话。


    马里啊。


    极端组织的一直抢来抢去，打来打去的地方。


    看来暴风雨要来了。


    家里男人们在忙些什么，庄家的女人们都没操心。


    第二天早上，甘茹心懒懒地起床，摸着她身边另一侧，床榻上冰冰凉凉的温度，而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连被子都没有搭一条，还是昨晚穿的睡衣。


    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愣愣地看着窗户外的阳光和吹进来的微风，一时之间，或许是激素上涌，心里格外不舒服。


    觉得自己分外可怜。


    偌大的庄家，她是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她的肚子里，是唯一一个金孙孙。


    可是，她的老公晚上不回家。


    她的被子也没有人记得帮她盖。


    就算是她男人不在，那那些女仆呢？那些下人呢？


    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吗？


    第54章 只能这样瞎猜


    甘茹心想着想着，就开始眼睛酸，抹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是没有声音的，很有一种美人默默垂泪的感觉。


    庄鸣珂忙了一晚上，熬了好几夜，今天想着必须得回去休息一下，养好精神。


    他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妻子依靠在床头边，正低着头背对着他不知道做什么，露出一段白腻腻的脖子。


    乌黑的头发，显得那脖子处的皮肤更是白的晃眼。


    庄鸣珂心中一动，忍不住笑了，他上前来，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啊呀！”甘茹心正抹着眼泪，冷不丁突然有个粗糙的触感碰到自己后脖子那里，吓了一大跳，呆呆地转过头来。


    这一转脸，庄鸣珂就看到自己的女人，小脸微白，眼睑微红，一双眼睛水洗过一样水波盈盈地可怜望着他。


    “做什么回来也没个声音，吓我一跳！”一见是自己男人，甘茹心的语气转嗔为喜，那些感时伤春的情绪一下子飞走，她轻轻瞪了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