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酒气上来了，周啟很绅士地伸出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并没有贸然帮她拧开。


    宁熹接过来，是没开封的一瓶水，玻璃瓶里透明清澈，一望见底。


    这个家伙，很体贴嘛……知道自己和他不熟，不会随便喝开过的水。


    玻璃瓶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宁熹拿起来贴了贴脸颊，很有礼貌地点头同他道谢：“谢谢。”


    “坐一下吗？”周啟很自然地发出邀请，旁边的吧台那里空着，有两张高脚凳。


    宁熹犹豫了一会儿，好像拒绝也不是很礼貌，于是就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两个人坐在那里，这个位置在角落里，灯光很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小多了，耳朵都没那么痛了。


    宁熹拧开水，仰头倒了一大口，包在嘴巴里，白嫩的脸颊鼓起来，然后才一口气咕咚一下吞进去，好凉爽。


    她自顾自地，过来坐一会也只是单纯的礼貌而已，并没有多说话社交的意思。


    庄鸣珂前不久特地跟她说过，她们学校会转来一个姓周的转学生，他是总统的小儿子，让她注意一点，后来又补充说不注意也没关系，那个人要是不识好歹惹了她，把他痛殴一顿也没事，反正老爹给她兜底。


    笑话，玩家需要npc兜底吗，玩家才不需要。


    不过……这个姓周的，看起来还很礼貌。


    是和陆玠那种黑心怪，截然不同的礼貌。


    “其实……我刚刚有拍了一张照片，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保存，给你看看好吗？”刚刚她们在那里热闹地说笑，点燃那杯酒的时候，那瞬间的烟火，在黑暗之中实在太过惊人美丽，周啟忍不住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照片里有她，所以，还是问一下好。


    宁熹鼓着脸颊，将清凉的水咽下去，有些惊讶地侧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


    周啟拿出他的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整体的色调抓拍得很好，深色的昏暗背景之中，中央的那簇烟火明亮无比，绚丽夺目。


    烟火照亮了周围人的脸，宁熹的侧影也在其中，但是焦距模糊了她的五官，只留下带着氛围感的小半侧脸。


    宁熹皱了皱鼻子，她靠过去，用手指放大然后滑动照片的取景，告诉他：“画面的中心放在三分之一处，这样构图会更美。”


    怕他还不理解，宁熹想了会，“给你看看我的。”宁熹说着，拿出手机对着桌面上的玻璃杯拍了一张照片，给他看，“就像这样。”说着，她随手把这张玻璃杯发到了她一直发自己作品的账号上，或许下次拿来临摹静物也不错。


    “三分之一的比例在视觉上会更和谐，其实不是放在中间就是最美的……”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轻轻靠过来的时候，柔顺的发丝像盈盈水波一样，轻轻垂落在实木的吧台边缘，因为要滑动他的照片，于是手指动的时候，不经意地，就碰到了他的手臂。


    “这样啊……”


    周啟垂眸看着手机的屏幕，鸦羽一样的眼睫下垂，看起来突然变得有些腼腆，他注视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三分之一的位置，是那簇绚烂的烟火。


    原来她说的画面中心，是它。


    周啟突然抬起眼睛，含笑定定地看了宁熹一眼。


    两个人一起看着照片，于是就靠的很近，周啟只用轻轻侧头，就能看到她。


    “怎么了？”


    宁熹有些奇怪地问，摄影也是艺术的一种啊，美都是共通的，三分之一的黄金比例，绝对不会出错好吧。


    “没什么。”周啟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笑着，秀气无比，昏暗的灯光下，他黑色碎发下的耳尖好像有些红。


    其实……他拍的，不是烟火啊。


    但是，不管怎样。结果都很好。


    “那……这张照片要发给你吗？”周啟装作很不经意地问。


    “唔。可以啊。”宁熹喝了口水，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怎么发给你呢？”周啟的手指，忙来忙去，无意义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假装镇定，眼神没有看她，可是耳朵下意识地捕捉她的回答。


    “你加我吧。”宁熹刚刚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懒得再拿出来了，于是直接报给他自己的账号。


    她说的时候，周啟打开搜索框，宁熹就很配合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告诉他。她说一句，他按一下。


    远远地，两个人挨得很近。


    姜舲远远看着，差点气炸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姓周的靠那么近，他就很不爽！非常不爽！


    这种不爽在他准备过去一把将他撕开，却被人挡住了时，直接爆发了。


    “滚！”


    姜舲捏着脾气，推了一把袁勋。


    长期练跆拳道，他的力气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小，袁勋被推得晃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就站稳，纹丝不动。


    姜舲扭了扭脖子，桃花眼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戾气：“你他妈有病？！！”


    袁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是断眉，左边眉毛中间缺了一点，眉毛天生就很低，压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很凶，但是这里谁是怕事的吗。


    何况是一条狗。


    不过被人堵着，姜舲的怒火冷静了一下，其实，他过去干什么？


    打架吗。


    发火吗。


    他都没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可能，就是看不惯傻孩子被骗吧！


    姜舲一瞬间说服了自己，他是关心好吧，关爱同班同学。


    他这样想着，就拿出了手机。


    见袁勋还站在他面前不动，姜舲就冷笑着道，“滚！我不打人，但我没说过我不打狗。”


    短发炸开，往前刺着的袁勋，淡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暴起打人的意图了，这才侧开半个身子，可是衣服下的手臂肌肉还未放松，随时准备出手。


    “咔嚓”


    姜舲拍下一张照片，怨气满满地打字：快看你姐在做什么！！！！


    他要发给她的家生仆人，她每天接送她围着打转不让人靠近的忠实奴仆，茅思廉！！！


    可是太过愤怒了，姜舲拍完照，一不小心发错了人。


    第129章 晚餐


    明亮的水晶灯落下投影，整个房间里的装修全都是深色的色调，墙壁上半部分是雾灰色的，带着些许玉质纹路，下半部分是镶嵌着整块的黑曜石，中间镶了暗金色的金属扶手线，冰冷又奢华，脚下铺着整张的墨绿色金叶纹地毯，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再明亮的水晶灯，照射在这样奢靡的场景中，也显得有种昏黄的感觉，像用金钱打上的奢侈又昂贵的暗色滤镜。


    小提琴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扬响起。


    银质的刀叉在雪白的餐盘里发出碰撞的声音。


    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餐桌边，只坐着兄弟两个。


    “怎么不吃，专门送过来野生蓝鳍，还很新鲜。”姜堰随意切了一口北极甜虾，放入口中大口嚼着，抬起眉毛看了一眼对面的弟弟。


    他说话的时候，也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不过是问了一声而已，这里是他的半山别墅，他才刚刚洗了澡出来，身上随意披了一件暗花的绸缎浴袍，连腰带都懒得系，就这么很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经常锻炼的身体。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意，微微卷曲地散落在平坦的额头边，说话和吃饭的动作都很优雅，但又有一种掩饰不住的，仿佛野兽一样的气息。


    对面的姜鲂也差不多，他被大哥灌了很多酒，此刻光着上半身，脸和耳朵很红，不过眉眼之间，隐隐有些烦躁，却压抑着没有露出来，他握着刀叉，顿了下，“没什么胃口。”


    “才这点酒就不行了吗？”姜堰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眼睛是内双，抬起眼睛看人的时候，乍一看像单眼皮，光线落不到他的瞳孔里，看起来漆黑的眸子，情绪冷冷的，可是他的嘴唇又很柔软很红，扯着嘴角笑的样子非常肆意。


    经常让人分不清，他是礼貌还是嘲讽。


    姜鲂放下叉子，揉了揉后脖颈，“哥，结束了吧？今天就这样够了吧？父亲那边也够交差了……”


    “nonono……”姜堰笑着，举起拿着叉子的手摆了摆，“这才哪到哪儿啊，正菜都还没上啊，傻小子。”


    他放下刀叉，用雪白的餐巾布擦了擦嘴角，旁边立刻安静地走过来一队女仆，恭顺柔静地过来收拾餐桌，不过几分钟，黑胡桃木的桌子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拉着小提琴的琴师也垂着眼眸，脸上挂着温顺的笑意，恭敬地低头鞠躬，收起琴离开了。


    女仆跪着端上来红酒和酒杯。


    “伏特加喝多了，喝点红酒润一下吧。”


    姜鲂有些烦躁地拿起酒杯，仰头就喝了。


    “这才是第一次练习啊练习。”姜堰往后靠着，穿着纯黑色绸缎长裤的双腿交叠，晃着酒杯里的红酒，歪着头扯着嘴角笑，笑容很肆意，肤白唇红，乌黑的头发又潮湿，看起来有种邪肆的清爽感觉，和旁边比他小了三岁的弟弟看起来年龄并不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