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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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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和孙县丞又一通“谈心”,倒是替闻人约弄明白了他在南亭县坐冷板凳的缘由。


    “你猜怎么着?”


    乐无涯调整心态,重新挂上了活泼的笑,把蓬乱头发随手绑作个高马尾,兴致勃勃道:“你这位置啊,原本是拿来做交易的!”


    原来,自从南亭县前任县令准备离职时,孙县丞便动了要再往上一步的心思。


    南亭县本来就算不得什么苦缺、难缺,孙汝上下打点,对陈员外极尽讨好,终于被他钻营出了一条门路:易官。


    另一名韩姓县令在一个极清苦的小县中苦熬十年,机缘巧合间办了个漂亮的差事,终于攀上了条好关系,可以平调去他地任职,前途可谓一派光明。


    两边经吏部牵线搭桥,一拍即合。


    这名韩县令可到南亭县来,而孙县丞也可顺利升官,到那个清苦小县担任县令,打熬个几年后,混出头的韩县令会设法帮忙,到时候自有他的好去处。


    本来两边已经商议妥当,谁想调令还未发出,韩县令鸿运当头,一个临县的富庶之地的县令在任上得了绞肠痧病死,正好腾出了个位置来。


    有了个更好的去处,韩县令自是忙不迭地求爷爷告奶奶,火速调去了那里。


    这下,孙县丞尴尬了。


    他自可调去那清苦小县,但当初谈好的条件,是孙、韩二人利益交换。


    韩县令这欢天喜地地一走,把孙县丞晾在了原地,讨了好大一个没趣儿。


    没了利益交换的对象,倘若孙县丞去了那小县城,那真如一脚插·进泥淖,谁还能捞他出来呢?


    而陈员外不在官场,能帮的终究有限。


    孙县丞只得作罢。


    与其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小山沟沟里受苦,还不如留在根基深厚的南亭县,做他逍遥自在的土皇帝呢。


    可这么一来,吏部犯了难。


    虽说这一通忙碌下来,孙汝并没挪窝,但谁都晓得,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必然有气。


    一个县丞生不生气,吏部自是管不着,不过,该县丞在南亭盘桓日久、树大根深,眼下闹了这么一遭,南亭县县令这个空位,派谁去坐,都成了个吃力不讨好的烂差。


    等待候补的官员,大多数都有人撑腰,偶有几个寒门出身的,也是科考多年,不少昔年同窗已经为官。


    经过一番精斟细酌,吏部大笔一挥,把毫无人脉又年纪轻轻的闻人约送到了南亭,来当孙县丞的出气筒了。


    ……


    得知自己半年来如此倒霉的真正缘由,闻人约诧异道:“吏部风气败坏如此吗?”


    乐无涯意外:“……还以为你得先痛骂孙县丞一顿呢。”


    闻人约微微皱眉:“调令又不是他发的。”


    乐无涯眼睛一眯,点破了他的心事:“吏治混沌,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可改,也不是皓首穷经、对着书本就能研究透彻的,终是要见得多、识得广,才有纠治风气之力。你莫要想那些宏图大事,从点滴小事做起便好。”


    闻人约温驯地一点头:“是,守约受教。”


    乐无涯愣了一下,才想起明秀才字守约。


    他笑道:“你倒是适应得好。”


    闻人约不好意思地搔搔侧脸:“说起此事,我确有一虑……我自知性情不佳,与明秀才的爽利不同,怕是演不好他。”


    乐无涯毫不在意,用一句话宽了他的心:“放心,你做你自己便是了,若是经此一遭磨难,你的性情还如往日一般,那才是咄咄怪事。”


    闻人约仍是欣然受教。


    乐无涯感觉颇为熨帖,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教养小六的时候。


    教什么都听,多省心的好孩子。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要去找工做?”乐无涯拍拍他的肩,“有空来替我整理整理书卷吧,看你家需要多少银钱,就支多少银钱。……只一条,都从你闻人明恪自己的体己里支啊,衙中的钱我是一分不给的,我留着有用呢。”


    闻人约笑着应下。


    送走了夜半造访的闻人约,乐无涯坐在了书桌前。


    他先拆开了那封洒金笺。


    知节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明丽端秀。


    但凡到了年纪,皇子便会开府治事,兼以成婚。


    只是不知他娶的是哪家千金。


    此人性情温文,体贴入微,谁要嫁给他,当真是好福气。


    在遐想中,他又拆开了项知是的手谕。


    没想到,一封洒金笺缓缓飘落在地,上面也有他在上京的地址。


    乐无涯捡起第二份洒金笺,很偏心地想,小知是心眼又窄,人又刻薄,哪家姑娘嫁他,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除非能和他狼狈为奸,否则怎能举案齐眉?


    乐无涯将两份洒金笺并肩摆放,陷入了沉思。


    自太子项知明薨后,东宫之位空悬已久。


    二皇子项知徵酷爱射猎,最恨舞文弄墨,年少时常跑来蹭他们的课,对乐无涯的箭术颇不服气,与他比试了十数轮后,终是心悦诚服。


    从此后但凡有射猎之事,他便要抓着乐无涯去,直到乐无涯身体越来越坏,他才依依不舍地作罢。


    太子去后,他年岁最长,可惜他耽误了多年光阴,且实在是毫无读书禀赋,只能对大位望洋兴叹了。


    三皇子早夭,四皇子项知非身子康健,但性情柔糯,钟情诗画,寄情山水,并不多受皇上喜欢。


    乐无涯死时,五皇子项知允已经外派办事,观之已有人君风范。


    小六小七,也即知节和知是,均为皇上登基后所生。


    也不知道五皇子如今如何……


    想到这里,乐无涯突然乐出了声。


    关他屁事啊。


    他现在天高皇帝远,是个小县令,谁都甭想管他了!


    他快乐地扑倒在床上,打了个滚后,开门喊道:“打水,洗澡!”


    一番涤荡,泡尽了乐无涯通身的疲乏。


    他终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大睡一觉。


    次日早晨,有人飞马来请,说知州大人叫他去议事。


    乐无涯打点行装,不叫随从,只选了匹温顺矮胖的小黄马,晃晃悠悠地往知州府去。


    过去的乐无涯最爱高头大马,刚来到闻人约的身体时,他已经过了一把瘾了,现在就图个舒服。


    他本想顺道去瞧瞧那些矿工如何了,却不意在安置矿工的城隍庙边看到了闻人约。


    他支起了个小摊,一把凳、一张桌,一卷拆下来的蓝色旧被面,上书两个大字:写信。


    怕人不识字,他还在旁侧画了个信封。


    乐无涯经过时,正有个精瘦黝黑的矿工在摊边询价。


    乐无涯溜达到他身边:“干嘛呢?”


    闻人约远远地见他来了,便立起身来拱手致礼:“太爷,写信。”


    乐无涯背手瞧他:昨天不是叫你去衙里做事吗?


    闻人约温和道:“太爷叫我多察民生,休要只做纸上功夫,我就想找门营生做做。幸得太爷恤怜,昨日抄得的一部分陈家现财,已送到了矿工们手上。矿工们正是思乡情切的时候,我便想着,写些家信,赚些体己,也能了解民情,正是一举三得。”


    不愧是商贾之家出身,还挺会找商机。


    乐无涯拍拍他的肩,以资鼓励,又和那满心感激的矿工说了会儿话,便驾马赴会去也。


    益州下辖二十三县,依例每月都有一会。


    但凡县中有大事,知州也会单独把县令叫去提点一番。


    此次,正好是南亭谋反案与月度会议的时间重叠,二十三名县令都将齐聚一堂。


    南亭县本是小县,闻人约资历浅,又最是年轻,以往历次都是最下座。


    但此次,他的坐席被提到了最前。


    乐无涯不怯不避,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人陆陆续续地到来。


    一日过去,各县县令都听闻了乐无涯审夜案之事。


    消息更灵通的,还晓得似乎有大人物来过南亭县。


    他们一扫往日对这年轻后生的无视,走上前来,客气有礼地与他问安。


    乐无涯记忆力不差,出门前已根据知州大人过去发出的几封通传各县的批示手令,将二十三位现任县令的名字一一记住,又仗着自己来得最早,与茶房闲谈间,就将座位位次记在了心中。


    因此,每个人与他交游时,都能被他准确叫出名姓。


    再加上他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之道,与人照面不过片刻,便能揣度出对方性情,只需比照着对方最喜爱的样子说话行事即可。


    这点识人和对谈的技巧,乐无涯使用起来如同呼吸般简单。


    与他交谈,简直令人如沐春风、如饮醇酒。


    与他交谈之人,无不对他刮目相待,甚至怀疑起自己识人的眼光来,怎么先前从未留意过这个年轻县令。


    能藏拙,有大才,出身虽实在不佳,但明珠蒙尘、美玉微瑕,也终究不失其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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