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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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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地替他分析完利弊,赫连彻重复:“过来。”


    听闻此言,乐无涯立即叛变,几步跨过了界碑。


    裴鸣岐想阻拦都来不及,只好将手压在腰间佩剑上,直直盯着赫连彻。


    只见赫连彻驱马而来,绕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马鼻喷出的温暖气息拂过乐无涯的面颊和耳廓,痒丝丝的。


    乐无涯站在中间,由得赫连彻打量自己,端看他要做些什么。


    谁想,赫连彻什么也没做。


    绕了三圈后,他俯下身,抽出马鞭,抽了一下乐无涯的右侧官帽。


    乐无涯:?


    在乐无涯的帽翼如同蝶翼、在风中一晃一晃时,赫连彻一摆手:“回去吧。”


    乐无涯眼巴巴的:“达兄,那石料……”


    赫连彻不再看他,只用眼风扫了一下孟札。


    孟札猛打了一个寒噤,大声道:“冉丘山那边,我去谈就是!”


    乐无涯团团地作揖,喜气洋洋道:“多谢达兄!多谢孟特使!”


    赫连彻嗯了一声,双腿轻夹马腹,掉头离开。


    孟札等人急急跟上。


    春风将无蝶花浅淡的花香一路送来。


    赫连彻缓行一阵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白棉纸来。


    那正是他昨夜所绘之图。


    画中,乐无涯引弓而立,一眼闭合,一眼专注地盯着自己。


    那只眼里亮着灼灼的光,叫人稍一看去,就不舍得挪开眼了。


    赫连鸦被劫走后,母亲宽和、舅舅抚慰、军医照顾,没人责怪险些丢了命的赫连彻。


    他怀疑,这世上只有自己暗暗地恨着自己。


    这些年来,赫连彻苦习丹青,画过无数张画,想象着鸦鸦若是在自己身边长大,他会长成什么模样。


    他画了一张又一张,可那画中人,是水中月,是镜中花,始终难合赫连彻的心意。


    眼前这张画,他最是满意。


    鸦鸦若是在自己身边长大,就该是这副骄傲模样。


    春风又过,刷拉拉地吹动了薄薄的画纸。


    一夜过去,赫连彻指尖橘果的酸涩气仍未消散。


    他将画纸叠好,珍惜地贴身放回了原位。


    ……


    乐无涯凝目于赫连彻离去的身影,直到一个人驾马拦在了他面前。


    裴鸣岐虎着脸,低头瞪他:“再看?”


    乐无涯收回远眺的视线,背手反问:“裴将军到此作何?”


    “你问我?”裴鸣岐道,“你带着十个衙役经过清源,如此阵仗,我要是不知道,那我就是瞎子聋子!”


    说着,裴鸣岐又有些恨恨的:“要不是那天我外出去看士兵垦田情况,昨晚才知道你从南亭县跑了,我早把你逮回来了!”


    乐无涯认为这人说话颇不中听:“什么叫‘我跑了’?”


    裴鸣岐小声道:“……就是不要我了。”


    乐无涯没听清:“什么?”


    “回去!”裴鸣岐重新恢复了军汉的凶神恶煞,“你身为一县之长,不顾安危,到处乱跑,小心被别人参上一本!”


    乐无涯倒觉得自己这一趟跑得极值得,腰疼也认了。


    那可是五批不要钱的石料!


    乐无涯美滋滋地往回走:“我跟知州大人报备过了。”


    裴鸣岐追在他身后:“官场小人多。”


    乐无涯客气道:“多谢裴将军提醒。”


    闻人约不知他们在谈论些什么。


    似乎和现在有关,又和顾兄的过去密不可分。


    那是他无法加入的话题。


    既然无法加入,那就先不加入。


    他的好处是从不多话,只取了一件衣服,在乐无涯的马鞍上做了个临时的软垫。


    乐无涯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


    他昨夜吃得饱,今早便没有吃饭,现在心情大好,胃口也开了,便大着胆子,上手去翻裴鸣岐的干粮袋子。


    还因为赫连彻而怒气上头的裴鸣岐见他不打招呼,便对自己的东西动手动脚,瞪眼道:“干什么?”


    乐无涯:“回裴将军,下官饿了。”


    裴鸣岐气结:“我一路赶过来,觉都没睡,饭也没吃,你就惦记你那二两破饭!!”


    话说完,裴鸣岐自己先愣住了。


    太熟络了。


    熟络得面前之人,当真是小乌鸦本人一样。


    难道说……他真的能夺舍成功么?


    可这样,是不是又对不起这原来的小县令?


    乐无涯已经掏出了一块饼子,闻言眨眨眼,掰了半块递过去。


    裴鸣岐接过来,却并没有胃口。


    他怀着一点隐秘的欣喜与不安,望着眼前的小县令,就像是在看他当年精心养着的紫檀炉。


    顿了片刻,他将饼从乐无涯口中抢回:“走,下馆子去。”


    “裴将军请客?”


    “……自是我请。去哪里?”


    乐无涯提议:“那就去铜马的迎宾楼吧。听说那里做烤全羊是一绝。”


    裴鸣岐:“……”


    那里确实是一绝。


    羊肉一绝,饼子一绝,价钱一绝。


    裴鸣岐都要被他气笑了:“你什么猪啊?专挑细糠吃?”


    乐无涯佯作不懂:“裴将军,肯请么?”


    “请。”裴鸣岐觑着他,“但我要问,若是你请我,你要请什么?”


    乐无涯理直气壮道:“下官薪资微薄,可请街边阳春面一碗。”


    被他这般光明正大地占便宜,裴鸣岐却无端心喜,越看他越顺眼,嘴角也跟着微微翘了起来。


    几人一齐上马,裴鸣岐的卫队在后远远跟着,他们三人驾马在前。


    走出一段,裴鸣岐皱起眉来:“你身上什么声音,叮叮当当的?”


    乐无涯正美着,突然被裴鸣岐问了这一句,不由一怔。


    他还以为那一路洒下的细碎铃铛声是裴鸣岐马上的配饰发出来的呢。


    小凤凰一向爱美,他起初并没在意。


    乐无涯往腰后一摸,在束腰的蹀躞上,当真摸到了一枚铃铛。


    他扯了下来,拿到眼前。


    ……是一枚金镶玉的铃铛。


    乐无涯眼睫一闪。


    自己昨夜眼馋的样子,怕是被他瞧见了。


    他是什么时候把铃铛塞给自己的?


    乐无涯凝眉,想到了赫连彻把自己唤回界碑另一端、绕着自己驾马而行的样子。


    他为了送自己一枚铃铛,送了自己一路,始终没开口,又为了把铃铛给他,五批的石料钱都不要了?


    裴鸣岐见他盯着这枚铃铛出神,一眼望去,便知那小东西靡费颇多,怕是价格不菲。


    他装作若无其事,嗤笑道:“我当是什么宝贝,叫你这么丢不开手去。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打个铜盆大的,挂在你床头,你天天起来当钟敲都成。”


    乐无涯不理他的满口酸话,将金镶玉铃铛举在眼前,轻轻晃动。


    叮铃铃,叮铃铃。


    乐无涯想,赫连彻和小凤凰一样,都把这个叫做“闻人约”的自己,当成了乐无涯的替代。


    可上辈子,赫连彻对自己有这样好么?


    他不记得了。


    只有昏暗、潮湿、怨憎的眼神,从暗中定定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


    裴鸣岐见乐无涯不接腔,心里有火,也不作声了。


    他摸一摸胸口,那里藏着他的另外一番心事。


    前两日,他接到了上京母亲的来信,问候了他与父亲的身体如何,又问他的庶弟裴少济在军中表现如何。


    母亲的存在,叫裴鸣岐又一次不受控地想到往事。


    ……


    不同于裴家父子相传的爆碳脾气,裴家主母程以兰是个纤弱又温和的人。


    以至于父子两人无论如何在外上蹿下跳地骂人,一到程氏面前,便自动将声音降下了八度。


    八岁的裴鸣岐和乐无涯吵了架,气冲冲地回家来,公然宣称再也不要和乐无涯玩了。


    程氏放下针线,郑重地对他说,要对小乌鸦好一点。


    裴鸣岐气咻咻的:“为何?”


    “当年,刚刚怀上你,皇上圣恩,知晓边地苦寒,怜恤我体弱,便下令将我从你父亲身边接回上京安养。”程氏安然道,“……是我将无涯从边地带回来的。”


    “他总是哭,总是哭。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伤心事。”


    “我就想,他应该是离开了爹娘,害怕呢。”


    “我拉着他的手,搭在肚子上,说,这以后是个小妹妹,就许给你做媳妇,你想想将来,就别哭了好不好?”


    “没想到他摸着摸着,真的不哭了。”


    裴鸣岐大惊失色,耳根通红,跳起来去:“您没有跟旁人说起过吧?”


    程氏笑眯眯地摇头,裴鸣岐才松了一口气,嘀嘀咕咕地溜达出门。


    下午,乐无涯拽着裴家的爬山虎、翻过裴家墙头,可怜巴巴地趴在墙上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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