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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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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鸣岐:“好就好在咱们俩一起在师傅面前写字,有你在,师傅就只会打你手板子了。”


    乐无涯端起墨砚,就要泼他个满脸花。


    等看到乐千嶂,他马上乖巧放下砚台,恭恭敬敬地行礼:“父亲。”


    乐千嶂走到案前,探头一看,只见乐无涯的字丑得与自己的字一脉相承,不觉一笑:“要给你的小队起名?”


    “是。”


    “十人之队,怎可成营?”


    “回父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有十人,可生万万之人。”


    “……真有如此之志?”


    乐无涯挺胸抬头:“不仅有如此之志,更有如此之能呢。”


    乐千嶂望着他洋溢着少年志向的面庞,瞩目良久,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轻轻抬手,想要抚摸乐无涯的头顶。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放下了手去,调开视线,只道:“‘西北望,射天狼’……此名甚好。”


    乐无涯已经微微缩了脑袋,只等着他来摸。


    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一声赞美。


    乐无涯重新挺直腰背,垂下头缓了片刻,重又对父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裴鸣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由担忧。


    当夜,乐无涯月下练箭,连发百余矢,始终不肯歇息。


    最后还是裴鸣岐看不下去,一步跨到箭靶子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乐无涯不惯着他,抬手一箭,直射中了他的盔缨。


    他洋洋得意地宣布:“射中了你,你就归我啦!”


    裴鸣岐摘下头盔,夹在胳臂下,快步走到他面前,上手夺去了他的弓,往自己肩上一挎,不由分说地捉起了他的手。


    ……不出他所料,指节都肿起来了。


    裴鸣岐将乐无涯拉到场边,掏出从军医那里取来的药膏,给他上药。


    他比乐无涯小一岁,但性格使然,在他面前始终有做兄长的自觉。


    裴鸣岐恨恨地:“你就作吧!乐阿叔不是已经下令同意扩建你的天狼营了么?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乐无涯把受伤的手指交到他手里:“我没有不高兴。”


    裴鸣岐哼了一声:“不就是没摸你头吗,小气!”


    说着,他将带着药香的手抬起,胡乱把乐无涯的头发揉乱:“我摸摸你,还不成么。”


    乐无涯难得没有还手。


    他满头都是细碎的汗珠,被他一揉,顿时成片滚落。


    “我真的没有不高兴。”他望着裴鸣岐,认真道,“我是太高兴了。”


    “爹从小对谁就是这样,对我大哥、二哥都是一视同仁,没怎么亲昵过。只要他肯答应我扩建天狼营,他就是爱我的。”


    乐无涯定定望着裴鸣岐:“有了天狼营,我就有了本钱。我要精进,要争气。”


    他越说越兴奋,双眸中的光亮,几乎让裴鸣岐移不开眼睛:“我不管我爹当时怎么选中的我娘,是一时情迷也好,一时兴起也罢,我都要给她争气。父亲看见我的出色,就要想起我亲娘,我干出一番成就来,她便能随我名垂千古。”


    就是在这一天,裴鸣岐忽然发现,乐无涯虽然爱撒娇、爱耍赖,但他想的事情,比自己更深、更远、更成熟。


    他问:“你不怕打仗?”


    “当兵不就是要打仗?”


    “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娘亲是景族人,你会不乐意……”


    乐无涯很是果断:“我爹说,她因战争忧思难安,难产血崩而亡。她已然去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或爱景族,或恨景族,或许盼我平安长大、成家立业;或许盼我做闲散少爷、享乐一世;或许盼我子承父业、征战一方……她的心愿,谁人能知?如果事事都要猜测,我什么都不必做了。所以,我只需要在一件事上做到最好,把最好的给她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说:“要是我足够争气,我们或许就能……”


    后面的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裴鸣岐怔怔地望着乐无涯:“‘我们’什么?你说呀。”


    乐无涯笑吟吟地一摇头:“不说。”


    裴鸣岐有点心急,去拉他的手:“你快说。”


    乐无涯:“你请我吃烤全羊,我就说。”


    那一夜,裴鸣岐发现,他的小乌鸦,嬉笑怒骂,百无禁忌,看似喜欢游戏人生,但骨子里是个极热烈的人。


    若他爱一个人,可为他远渡山海,甚至移山倒海。


    他会把那人悄悄放在心里,长久计议、步步盘算。


    二人当年相交时,许多听得不是很懂的话,后来的裴鸣岐一句一句,都懂了。


    只是,斯人已经不在身边。


    就比如现在,在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全羊前大快朵颐的不是乐无涯,是闻人县令。


    第43章 往昔(三)


    一行人开至铜马县,包下了迎宾楼的三楼。


    乐无涯、裴鸣岐、闻人约、安叔国四人坐一张桌,裴鸣岐的卫队则坐另一桌。


    卫队跟着裴鸣岐跑了一路,早就腹鸣如鼓,眼巴巴地等着烤羊熟。


    裴鸣岐从不亏待自己人,先叫店家上些肉菜来,垫垫肚子。


    热腾腾的饼子和一碟子烀得皮骨脱离的熟烂羊头肉一端上来,香得让人几乎闭了气,这帮年轻小子人手一块夹了肉的饼,狼吞虎咽,吃得头也不抬,


    乐无涯则忙着教导从未吃过烤全羊的闻人约:“铜马的烤羊,选的都是小羔羊,肉好,不膻,蘸什么都好吃。熟一层,就割一层,趁热趁嫩吃,风味最佳。”


    闻人约用心点头:“嗯。”


    “‘嗯’什么?又没懂我意思是吧?”乐无涯恨铁不成钢地教导,“你要抢!你看看在座的都是什么人,肚子里缺油水着呢,你要不抢,连块羊骨头都捞不着!”


    闻人约笑:“嗯。”


    裴鸣岐见他二人你来我往,不免插了嘴。


    “闻人县令是江南鱼米之乡来的,对吃羊倒是有心得。”他转向闻人约,疑道,“你是本地人,却没听过铜马的羊肉?”


    闻人约坦荡应道:“我家中贫困,偶有耳闻,没能吃过。此次是沾了裴少将军和闻人太爷的光,在下不胜荣幸。”


    乐无涯瞥一眼裴鸣岐,知道他又起了疑心,懒得搭理他,起身去后院看烤羊的地坑了。


    待乐无涯离席,裴鸣岐上下打量起闻人约来,越看越不入眼:“你已考到秀才了?”


    闻人约:“是。”


    “将来有何打算?”


    “考取功名。”闻人约想一想,“或是跟着太爷,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裴鸣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是把心思多多放在前者吧。总跟着他,出息不大。”


    这话虽说直白,可也是实情。


    在旁人眼里,读书人就该少考虑些世俗事务,一心扑在圣贤书上,才最是“干净”。


    明秀才日日往衙门跑,总免不了溜须拍马、讨好本地官员的嫌疑。


    当然,裴鸣岐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这么个器宇轩昂的年轻秀才,天天和自己宝贝的小紫檀炉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他看不惯。


    “没有区别。”闻人约说。


    裴鸣岐没听明白:“……什么?”


    “我是说,裴少将军不必担忧。”闻人约平静道,“考取功名后,也是要跟着他的。所以没有区别。”


    “咳——咳咳!”


    裴鸣岐直呛了一口酒,一边咳嗽一边死死盯住了闻人约,眼神逐渐变暗。


    ……什么意思?


    闻人约也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一怔之下,耳廓轰然热了。


    安副将一边替裴鸣岐抚背,一边低头认真看地,想找个宽敞点的缝隙把自己填进去。


    自己为什么在这桌。


    他想去卫士那桌。


    打破了桌上怪异的对峙气氛的,是突然回转的乐无涯。


    他肩上、身上都有薄薄的一层雪,手上捧了一只初具人形的小雪人回来:“外头下了老大的雪!”


    “怪,怪。”


    负责给他们片羊的师傅端着器具,跟在乐无涯身后进来。


    师傅年岁挺大,须发皆白,但一点也没被岁月磨炼出稳重气度来。


    他戴着棉口罩,一边擦拭刀具,一边絮絮叨叨:“春日里下雪,定是有妖啊。”


    安副将如获救赎,忙引着他说话,想快快打消桌上的尴尬:“老伯,此处天气复杂,春日里有雪是常事啊。”


    “可这雪也太大了!”师傅一摇头,“上次春天一连下了两场大雪,还是铜马大战那年的事儿呢。”


    安副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早知道他就不多这个嘴了。


    乐无涯低着头,一心一意地想要给雪人剔出一个漂亮的鼻子尖。


    他打算做个小六。


    来前,他恰巧收到了六皇子项知节让姜鹤捎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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